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看着由于失血过多而昏睡在病床的人,霍斯旗内心那一池湖水一改往日平静的面目此时竟剧烈的翻涌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床边,这小女子明明承受不了这一切,为什么还能这么努力去掩饰那种害怕到绝望的感觉呢,霍斯旗无奈扯扯嘴角苦笑。
陶雪宝输完血后渐渐醒了过来,看到身边那个人拿了本书在看,怔忡良久。
果然遇到对手了,心里一阵哀叹,是无奈却也无故感到稍微轻松了一点,总归有人替她承受了一点那个事实的重量。
陶雪宝撇了一眼他手中的书,乖乖,高数(下),大一的,小子,别怪姐姐心狠啊。
“水”雪宝故意痛苦的呻吟,霍斯旗立马扔下手中的书给她倒了一杯水送到她的嘴边,她接过喝了一口,又塞回他手上。霍斯旗什么也
没想把杯子放到旁边的柜子上,又替她掖了掖被子。
“嗤”陶雪宝扑哧一声笑了迟来,看来已经泄漏了,也没什么好装的,于是揶揄道:“霍斯旗对吧,我说你还挺会照顾人啊,要不我认你做小弟好了。”
被她这么一说,霍斯旗立马涨红了脸,也不置可否了,只是双眼冒火的瞪着她。
“哟,斯旗老弟,脸红可不是男孩子了啊!”看到某人脸色越来越难看,陶雪宝立马转移话题,“刚看你在看书,是什么书啊?”明知故问。
“高数,快期末考了。”
“真是好孩子”陶雪宝一脸欣慰的陶醉其中。
“别说的好像比我大一轮似的,你又知道我比你小了,看你那一脸初中像,你刚来学校的时候,他们是不是让你拿出身份证,不然
不让你注册啊。”
霍斯旗在连败两局之后终于扳回一局。
陶雪宝被他牵引起思绪回想到开学时情景,竟是一阵心虚,忽然又想到什么,也顾不上回击,“我手机呢,在包里,快帮我找一下”说着就势要站起来。
霍斯旗看她那摇摇晃晃的样子,立马从门边的椅子上拿过包三两下一摸,从一个袋子里拿出手机递给她,生怕稍慢一拍,她就要下床了,还这么虚弱,哎!
陶雪宝飞快的按着手机键盘,发出一条手机后,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手机放到床头的柜子上。
至于她为什么会那么慌张,原因当然是因为他,那个在刚才的回忆中用明亮眼睛看着她的人。
彼时正疯狂找人的席初阳,在收到短信后才稍稍放了心。
上火,回家休息几天,虽然感觉这其中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绝对的信任不允许他产生一丝怀疑。
也只有拎着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回去继续感论文。
他有种隐隐的不安,似乎不快点完成这个,自己就会错过这一生中最宝贵的东西。
“给他报平安了,你好像一碰到他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像是一种故意的失控”话语中不带一丝情绪,只因他看的出来她在任何人面前都能
很好的控制自己,甚至能控制他人,当然除了那个她的他吧。
“想听吗,我和他的故事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很想说话,可能感觉以后没有这种机会了吧,我的情况,你知道了?”
霍斯羽眼神滞了滞,点头表示知道了。陶雪宝摆摆手表示自己也不想说那个。
“我是前几天才接受他的,被你说中了,我大一开学的时候,就是顶着比现在还幼稚的这张脸走进校门的,然后那帮大二的就调侃我,硬说
我是跟着姐姐来玩的,当然不是他们要我拿身份证,我想国家的证据比任何东西都有说服力吧。于是我就开始翻我的行李,可惜我东一袋
西一包的根本就顾及不暇,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帮拿走了我多余的行李,我刚抬起头想说声谢谢,就看见了一双乌黑的眼睛,他眼睛小小的
但真的很黑很亮,而且睫毛很密很长,我当时的感觉就像是有一股电流流过,整个人颤了一下。可是你姐我当时是如此纯良啊,根本就没往
那方面想,就害羞了一小下。
可是当我拿出身份证摆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都开始狂笑,他更是笑得前俯后仰,我出离愤怒了,无奈脸皮还没张厚,只能抢过行李走掉了,可怜当时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现在想想大学还正是个害人的地方,如果说现在还有东西能让我羞到哭的还真难找啊。”
“你应该是最好的代言人了,如果你脸皮薄,大学是你最好的进修地,如果你脸皮厚,大学是你不二的栖息地,看,广告词都给你想好了”霍斯旗
插嘴到,看他刚使唤他的样子实在想像不出她还能出现不好意思的表情。
“去,你到是真能抓重点啊”陶雪宝虽然没法否认,但是以她的做人原则,口头上也是决不能松口的。
“我就郁闷了几个小时,后来想想,虽然是同一个学院的,但一年能碰上个几次都难,况且碰上了还有印象的就难上加难了,概率论上说概率很小的
事件基本可以看做不可能事件。
反正我也不记得他们的样子了,你说如果我一脸陌生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他还能厚着脸皮开我玩笑的话,雷不把他给劈死,我是不是能把雷给劈死,不是,是把他给劈死?”
“恩”说着还虔诚的点点头。一个问的认真,一个居然也答的认真,看来是被那劈来劈去的言论给搞晕头了。
看到霍斯旗肯定的答案,陶雪宝显然非常高兴,又继续说起来。
“万恶的是那双眼睛,我怎么也忘不掉,还有那种麻麻颤颤的感觉,这是个例外。
可是这个例外在晚上新生见面会的时候偏偏又成了意外,那家伙居然和我同班,可能又恰好他也记住我了,于是我苦难的日子就此来临,
有好几次我都哭了,然后他又来向我道歉,买零食贿赂我。
屁啊,眼泪都掉了,才来道歉,之前怎么不知道适可而止啊,我当然不可能原谅他。
直到有一天那家伙终于忍不住了,他说他喜欢我,天呐,他喜欢我诶,当时可不能用几股电流
就能描述的,恩,我想想,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开始跳舞了一样,有些地方是拉丁舞,有些地方是街舞,还有些地方是桑巴,反正我是乐的晕头转向,除了兴奋还是兴奋。
不过也许你姐我本质就坏吧,我一口拒绝了他,还鼓起勇气戏弄了他一番。
那次之后,我没有产生感动,反而胆子是一天比一天见长,终于他再也不是我的对手了,我想我变成现在这样,他得付绝对的责任。”
看着她一边说一边嘟嘴,霍斯旗心中诽腹,明明自己本质如此,硬要怪别人。
“可是你知道吗,大家都看的出来他是那种骄傲的人,他居然没有放弃,继续他的明说暗示,甚至好几次都已经把姿态放得很低了,我虽然有点心虚,可是我
还只是当他是不甘心罢了。
于是到后来他继续他的死缠烂打,我继续我的各种拒绝。
可能是我真的太过分了吧,我寝室的一姐妹丢了个炸弹给我,她说‘你知道吗,追他的女孩不会比他向你表白的次数多,更何况是喜欢他的。’
正是这个炸弹把我炸的外焦里嫩,我知道我再也不能把他简单的看做不甘心,我害怕了,不明原因。
于是我开始躲,躲不过我就跑,跑不了我就装死。
因为我即说不出拒绝的话也没胆子答应,可是我看的出来他的兴奋显然比失望多,那小傻子可能还觉得这也算进一大步吧。
直到后来我体检报告出来,医生说了我的情况”说到这里,明显感觉到她的颤抖,连带声音也不稳,霍斯旗握住她的手。
她稍微停下来调整一下,然后又朝他微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那天我在学校操场边待了一整天,我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出接下去要做什么,怎么做,后来有一帮人走过来,那时已经很黑了,
可是我就是一眼就看见他了,我再也没有勇气否认他就是灯火阑珊处的那个人。
他的目光如钻石般流转传达的有兴奋,有诧异,还有一丝丝愤怒,就在他的不停转换间,我鬼使神差的冲上去说我答应他了。
看他楞在那里,我觉得我做对了,我得给他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虽然有一点莫名的不安,但毕竟也算半个圆满了。”
“那你就彻底放弃治疗了?并不是没有希望啊,你太草率了,不觉得吗?还有你父母知道吗?”不知不觉霍斯旗的语气竟有一股浓浓的怒气。
“医院方面说尽量帮我找配对的骨髓,如果三个月之后还是没有,我会和他分手,毕业的时候这类事很多的,所以他不会怀疑。然后我回家。”
“你觉得你能控制一切吗?就算你能控制你自己,你又保证你可以控制他吗?”其实霍斯旗最想说的是,陶雪宝,只要牵扯他的你肯定自己就先
乱了,难道自认为聪明的你一点都没看出来吗。
某团不安逐渐扩大,但陶雪宝还是故作淡定的说道:“相信我。”
相顾无语。
“说这么多,我都有点累了,不早了,你回去吧,我想睡了。”说着就躺了下去,拉过被子。
霍斯旗犹豫得挪了挪脚步,忽听被子里的人迷糊的说了句:“明天上完课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好吃了,医院东西难吃又一股味。
我还得在这呆好几天呢。”
听她堂堂正正的使唤,霍斯旗心头竟是一阵安心,应了声走出去,轻轻替她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