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阁暖画浅浅》烬溯

5、低谷（Cat）

　　一直在重复着这个梦境，
　　漆黑的猫在树林中孤单地奔跑着，不禁靠近。
　　不待我触摸到——
　　它便消失在这无穷的黑暗中。

　　——The Stranded Cat
　　（《Pick Green》35.1）

　　狸大叔病了。

　　那一天，顾潭浅顺利地被哥哥接送回家，当她走到玉兰树下阴暗的角落时，黑暗袭来，黎翛便倒在了她的肩膀。

　　是中暑了吧，在这个炙热的盛夏。

　　“真是一只恶劣的狐狸呢。”

　　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黎翛在自己的面前转醒，她调侃道。

　　“小猫可不能这么不防备。”

　　“万一睡在你房间里的是一位怪蜀黍，那该怎么办呢？”

　　明明说的是玩笑话，可她却在他的眼中看到莫名的低落。

　　<<<<<<<<<<<<<<<<<<<<<<<<<<<<<<<<<<

　　在黎翛生病的这几日，天气似乎不再那么闷热，迎来的是晦暗的乌云，那灼目却升腾的日光不再那么耀眼，世界仿佛都陷入了灰暗，清凉的风似乎成了飕飕的阴风。是台风要来了吗？

　　狸大叔的病好了，可是她的噩梦却接踵而至。

　　那个梦承载着她年幼时的回忆，隔了那么久，似乎飘渺，似乎真实。

　　“小浅喜欢画画还是弹琴呢？”朦胧中，那双柔软布着薄茧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稚气年幼的女孩靠在一个温婉芳香的怀抱里。

　　“可不可以都喜欢？”那是一道软糯的童音。

　　“如果一定要选一种呢？”

　　“嗯……那就画画吧，小浅想要像爸爸一样拿着画笔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看到女子“哀怨”的神情，女孩连忙补充道，“也想像妈妈一样漂亮地在台上弹钢琴！”

　　“还有爸爸妈妈、哥哥和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家人，幸福？看似简单，但对她来说，这却是一个多么易碎的梦想……

　　爸爸死了。

　　可是妈妈却告诉她和哥哥，爸爸只是走失了。

　　爸爸这么大了，还会走失吗？

　　在医院里，一个穿着大白褂的叔叔在和妈妈交谈着，而她则躲在门口偷看。

　　她看见妈妈不停地流着眼泪，妈妈的手中紧握着一张惨白色的纸。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一张记录着爸爸死讯的单子，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妈妈哭泣。

　　妈妈不要哭了。

　　妈妈不是说了，爸爸只是不见了，而不是死了。

　　她在心里不停地安慰着妈妈，安慰着自己，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很想要嚎啕大哭一场？

　　不能哭啊，爸爸说过，哭了就永远是小孩子。

　　不久之后，就连妈妈也消失了。

　　“哥哥不要难过，妈妈和爸爸一样，只是走失了。他们会回来的。”

　　看见哥哥颤抖的身体，她努力地扬起笑脸，可是为什么她却感觉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

　　她和哥哥一直等着，等着，可是却没有等到爸爸妈妈的回来。

　　从此之后，姑姑开的新绿阁成了她对爸爸妈妈的寄托。因为那里藏着妈妈心爱的钢琴，还有爸爸最完美的画作。

　　<<<<<<<<<<<<<<<<<<<<<<<<<<<<<<<<<<<<<<<

　　黑暗中，一只温暖的手在擦拭着她脸颊的泪水。在这深不见底的寒冷中，她渴望着留住这随时都可能会消逝的温暖，不要像父母一样，来得温暖，却丢失得快。

　　“小猫，你在哭泣吗？”

　　“我在这里呢。”

　　她幽幽地醒来，映入眼睑的是黎翛担忧心痛的眼神。

　　“呐，狸大叔，最近好像是我们的低谷期呢。”

　　“那就让这低谷期远远地走掉吧。”

　　她望向窗外，那是一片没有月光星芒的黑暗。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原来已入了深夜。在这低迷的夜晚中，他们的心似乎靠得更近了。

　　“狸大叔。”

　　“嗯？”

　　“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