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纯净天蓝

48、第 48 章

　　四十八
　　昨晚程寞和林岚唱了一出梁祝的十八相送。
　　程寞把林岚送上车，想了想自己家七扭八拐的路，担心林岚一个人开车会迷路，便给她当向导，最后导到了林岚住的小区。林岚又因为担心太晚打车回去不安全，逼得程寞把她的马六开回了家。
　　说好今天去程寞单位取车，林岚看了看手头的的事，再看看时间，反正也做不完，便提了包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杨丹的电话却打了过来，说有事要跟她谈谈。
　　“明天吧，我现在有事。”林岚说。
　　“很急，要不，我说个时间我去你家。”
　　杨丹这话等于将了林岚一军。她巴不得二十四小时粘着程寞，哪里说得准时间，可杨丹的小性子她也了解，要是又来个十八相送，保不准两个人要遇上，杨丹小鬼难缠，程寞洁身自好，说不准两人就得从此掰了。
　　这事可千万不能发生！
　　林岚只好耐着性子问“什么事哟，电话里不能说？”
　　“说不清，我们非得见一面。”
　　“那去886吧。”林岚想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安全一些，谁知道杨丹要唱哪出，“就咱们两人，有第三个人我立马走人。”
　　“知道，知道，你想哪去了！”
　　杨丹喜滋滋地挂了电话，林岚却自个纠结了半天，想想程寞，一定在忙，电话说也不方便，林岚给她去了条短信：今晚不拿车了，有事，你开回家吧。
　　一直等不到回信，林岚看看时间离杨丹下班还早，只好低头把未完的工作接着干。
　　打车去886的路上，林岚收到程寞的短信，不用看她就能猜到内容：好。
　　就一个字。
　　杨丹早已等待多时，远远对着从门口走来的林岚招着手。
　　“林岚，我点了你喜欢的鱼香肉丝，今天你买单，我已经花超了。”她知道自己可怜兮兮的样子就是杀手锏。
　　“你呢，点了什么？”林岚坐下问到。
　　“跟你一样的，我说了你喜欢的我也喜欢。”
　　“什么事要跟我说？”
　　“你等下，我去下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杨丹见林岚正低头回着短信，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她脑袋凑上前便问“跟谁聊短信呢？”。
　　“没事。”林岚收起手机，坐正“什么事？”
　　“没事不能和你吃饭呀？！”
　　林岚皱了皱眉头，话还没说就被杨丹抢了白“哎呀，你看你，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女人不能总皱眉，会长皱纹的，好了，别这样，我真有事跟你说。”
　　林岚没说话，喝了口面前的茶水，服务员适时将两人点的餐送了上来。
　　杨丹知道林岚吃饭时不喜欢说话，于是提议“我们先吃饭，吃饱了再说正事。”
　　“如果不会影响我的胃口，你说吧。”
　　杨丹有些意外地望了一眼林岚，话中带话地说“林岚，谁改变了你呢？”
　　“你说吧。”
　　“你让小吴去A城？”
　　林岚点点头，挑了一小匙饭吃起来。
　　“昨晚她哭着打电话说跟男朋友分手了！”
　　“嗯！”
　　“你意料中的？”杨丹对林岚的态度有些不满意，回想昨晚她可是劝吴若云劝得口都干了，做老板的果然都是铁石心肠，她对林岚一直拒绝自己的态度有些释然了。
　　“这只能说明他们的感情还不够深。”
　　“不深！两个人都那个了，还不深！你要给小吴升职就升嘛，干嘛把人家派到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有几个男人受得了异地恋的！”
　　“杨丹，对于我工作的事情，今天你的评论我只当是初次不追究，下不为例。你还有别的什么要说的？”
　　“你别……别生气呀！我最怕你生气的样子了。”杨丹垂下头，刚才还想替吴若云走个小后门，这会想都不敢想了。
　　“小吴她不知道我来找你。”杨丹怕林岚误会吴若云又解释了一下。
　　“杨丹，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你待人真诚，这是你最大的优点，但有时候这种真诚会用过头，知道吗？小吴的事你和我都帮不了，感情的事第三者帮不了。”
　　“嗯，我知道了。”
　　“这次小吴去A城，这个经理不好当，你要帮她，但我不是要你们俩搞小集团，只是要你在她孤军奋战的时候给她点温暖。你不是很善于团结周围人吗？帮她把意见不统一的人团结起来。”
　　“林岚！”杨丹看着她一脸的疑问。
　　“你吃过新人的亏了，知道韬光养晦吗？你过去是以新人的身份，先不要和小吴走得太近，等到了要表态度的时候，就是你起作用的时候，懂了吗？”
　　杨丹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
　　“明天我会跟小吴交个底，你的培训期这周结束，下周一去A城。”
　　“就去？”
　　“明天会有人通知你。”
　　“林岚，我一直想问你件事！你在香港那几天开心不？”
　　“干嘛？”
　　“你男朋友他是不是很帅？他在香港工作？我听说你以前在香港做过事！”
　　“谁告诉你的？”林岚好看的眉毛又纠结在了一起。
　　“没谁，反正我就知道。”
　　林岚想起那晚她曾错拨的电话，“我希望我没有做一个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把你和吴若云放在一起！”
　　“唉，干嘛呢，你看我，为了你的幸福都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你怎么还藏着掖着呢！哪天让我看看他，照片也行，看看这个让我死心的人。”
　　“无聊！”
　　“真的，你就满足我的小自私吧，你不知道，那天晚上听说你在拍拖，我连跳黄浦江的心都有了。”
　　“后来我想，还是祝你幸福吧，不有首歌叫放手也是爱吗？我这样缠着你又不能和你结婚，想谈个恋爱还得躲着藏着，你没选择我是对的，想想我就想通了。”
　　“我不是因为性别而不选择你，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不是！那是为什么？不管了，反正我会祝你幸福的。”
　　“那我要是爱上的是个女孩子呢？”
　　“我就杀了她，然后自杀！”为了加强语气，杨丹手上的筷子使劲捅了捅盘子。
　　林岚一匙举在半空中，“你该去看下心理医生！”
　　放下饭匙，林岚喊到：“服务员，买单！”
　　“我还没吃完呢！”杨丹颇为不满地拨弄着眼前的饭菜。
　　“你慢慢吃吧，我先走了。”说罢林岚就欲起身。
　　“林岚，别走。”杨丹抬起头用哀求的眼神望着林岚。
　　林岚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重新坐下，“还有事？”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想放下对你的感情，可你要知道，感情这东西，拿得起放不下。这世上对我象你这样好的只有我姐姐，我爸是个赌鬼，我妈是个酒鬼，这两个人从来不管我俩的死活，我姐为了我，十八岁嫁给了一个她不爱却肯供我读书的人，我一心想好好读书，上个好大学，将来赚大钱让我姐过上好日子，可是……我没用，连最基本的职场守则都不懂，被别人几句话就把公司的商业秘密说了出去……”
　　杨丹说着说着，呜咽起来。
　　“别哭了，都过去了……”林岚递了张纸巾给杨丹。
　　杨丹拧了拧鼻子，“要不是你那五万，我就只能睡大街了，饿死都没人知道！”
　　“杨丹，这些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你以前说得那些……”林岚把整包纸巾都递了过去。
　　“我不想有人看不起，这个城市的人……”
　　“过去的事伤心的就丢了，未来你脚踏实地走好每一步，就会越来越好，杨丹，你很聪明，吃一堑长一智，好好跟着吴若云，她也是个农村孩子，人家就很争气！”
　　“我知道的，我也不想你看不起我……”

　　与杨丹分手后林岚心情复杂地回家，在楼通口见到自己的马六，她左右张望了一遍，没有看到程寞的影子，难怪程寞在短信里问她有没有备用钥匙，原来她是打算还车的。
　　林岚围着马六转了一圈，在车前停下来，习惯性地抬头望了望自家的窗口，漆黑一团，她自嘲地笑笑，叹息杨丹就象是她命中的克星，将程寞才在她心里点燃的一星点火，生生浇了一瓢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