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纯净天蓝

46、第 46 章

　　四十六
　　“程寞，你的手机给我看看！”
　　“小心开车，我挂着天使呢！”
　　林岚会心一笑赞到：“你从小是个听话的乖孩子吧。”
　　程寞没理会她，“向右拐，前面就是了。”
　　车驶入一条巷子，进入一扇有些破旧的大门，沿着长满杂草的绿化带向前，在一处斜坡口停了下来。
　　“我到了。”
　　林岚跟着程寞下了车，“这是哪？下次我不一定找得到！”
　　“我妈妈的单位，学校已经搬迁了，就剩几幢住宅楼了。”
　　“难怪，连路灯就没有，黑漆漆的，你不怕吗？”
　　“习惯了。”说罢，程寞打开了自行车头的照明灯。
　　“程寞，有时候真想不清楚你！”林岚转回车里，把远光灯打开，发现斜坡下有几处四层楼房，外观有半个世纪那么久。
　　“你回去吧。”程寞背好背包，头盔挂在自行车把手上，准备独自推车走下斜坡。
　　“你不是让我去你家看照片吗？不如就现在吧，反正我人也送到家门口了，不请我坐下再走？”林岚推开车门喊。
　　程寞回过头，“昨晚你也没请我坐呀！”
　　“那……那不是家里乱吗？”林岚被程寞问住了。
　　“我家也乱。”
　　“我就看照片，不看你家，行不行？”林岚钻出车，动作敏捷地跟上程寞。
　　借着自行车微弱的灯光，林岚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程寞身边，程寞怕她跟着高跟鞋葳到脚，便一手扶车一手拖着林岚的手。
　　“前面有台阶，数五下就是平路了。”
　　“不要急，慢慢走，看清了再走。”
　　“程寞，你太神通广大了！”终于走到了程寞家的楼道口，林岚长长舒了口气。
　　程寞打开门，开了玄关的灯，客厅的电视开着伴着一阵一阵的鼾声。
　　“爸爸睡着了？”林岚小声问。
　　“爸，怎么又睡着了，说了多少遍，不要等我，到卧室去睡。”程寞边说边将自行车推进屋里，靠在门后的墙旁。
　　林岚拉了下程寞，责怪她怎么不小点声。
　　窝在沙发里的程父看来已经习惯程寞晚归和她进门的叫唤了，“我没睡着，就闭了闭眼。”
　　“来客人了！”程寞丢了一双鞋给林岚。
　　“谁呀？”
　　林岚急走几步，“叔叔你好，我是林岚啊。”
　　“哦……”
　　“她送我回来的，说想看下我拍的照片，周末我去A城给她的楼盘拍几张外景。”
　　“哦……你是那个卖房子的小姑娘！”程父这时才想起林岚是谁，顿时热情起来，“那你们去看，我给你们沏茶，喝碧螺春还是铁观音？”
　　“林岚，你爱喝什么？”
　　“叔叔，不用了，我看看照片就走。”
　　“那铁观音吧，寞寞除了上班就是爱到处走到处拍，你就好好看看吧。”说着程父站起身，“寞寞开灯呀，小林你坐坐，我去泡茶。”
　　把客厅顶灯打开屋里顿时敞亮，林岚打探着程寞说也乱的屋子，一下就注意到了与客厅相通的阳台上摆放着许多形态各异的石头。她走向阳台，好奇地打探着这些外表并不艺术甚至有些丑陋的石头。
　　“这些都是矿石，是我爸一辈子成果的展示。”程寞指了指一块红色岩石，“这是铁矿石，那块绿色的含铜，都不是宝石，但在我爸心里堪似宝石。”
　　程父不知何时也走到了阳台，他笑着说“寞寞恨坏了这些石头，从小就说它们抢走了爸爸，长大了却给我打了这些架子，把我藏在储藏室的石头全找了出来，摆在这里，弄的象个展览馆。”
　　“爸，你去睡吧，林岚看完照片就走的。”
　　“一说你小时候就打岔，茶泡好了，我进屋了。”
　　林岚对程父笑着，觉得老人憋了一天，家里突然来了个人，正想多说几句呢，这个程寞也太不体贴人了。
　　“叔叔，你这些石头里一定有不少故事吧，而且肯定很精彩。”
　　“那当然。”程父正要折回的步子停了下来，走回阳台上拿起一块不起眼的黑石就要举起来。
　　“爸，我来。”程寞一把接过石块，冲着屋顶的光。
　　林岚正对她的动作迷惑不解，程父说“你来，对着光看石头。”
　　“林岚，往这看。”程寞指了指石块边缘。
　　“好象是绿色的。”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这就是做夜光杯的原料，是我在祁连山勘探时带回来的，那时候寞寞才五岁，她妈妈还在世。”
　　林岚发现程寞的脸上带着忧伤，她赶紧指了指右手边另一块石头问“这块呢，又是在哪被发现的？爸爸和寞寞都是把大江南北走遍的人啊！”
　　听程父讲完石头的故事，夜已深了，窗外邻居家的灯光纷纷熄灭。
　　“爸，一打开话茬儿谁都刹不住，这都几点了！”程寞嗔怪着老父亲。
　　“哎呀，这么晚了，小林呀，你改天来，白天来，这些石头白天看更美。”
　　“好啊！”
　　“爸爸，你去休息吧，我送林岚回去了。”
　　“我又没说走！”林岚偷偷拉了拉程寞的袖子，小声说。
　　幸好程父年纪大了，有些耳背，也没注意两个人的小动作，笑眯眯地说欢迎再来的词。
　　“您进去休息吧，别管我们了。”
　　把程父支开，程寞转身对林岚说，“几点了，再不走就留下来吧！”
　　“好啊！”林岚笑眯眯地答道。
　　“不行，没地方睡。”
　　“怎么没有？你不是有帐蓬吗？大不了你睡帐蓬，我睡你的床！”
　　“林小姐……你还真不会吃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