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纯净天蓝

20、第 20 章

　　二十
　　也许是林岚又回到了杨丹的视线里让她放心了，一整天杨丹都没有出现。林岚做完手头上的事时间还早，偷闲上了一下网，意外的是寻找天使给她回复了，虽然只是“呵呵”两个字，林岚却乐开了花。
　　拿起电话，把玩了半天，林岚终于拨通了程寞的手机号。
　　“喂……”
　　程寞的声音就象她人一样，乍听上去没有温度，如此的声线有种拒人千里的感觉，这让林岚一时间有些紧张，不知接下去该说些什么。
　　“请问，你是谁？”程寞又问，这一声听上去带着关切。
　　“我是……林岚。”
　　这般没底气林岚自成人后还从未有过，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如此，她的脸颊烧成了晚霞的天边，内心有小鹿乱跳，若此时任谁看见都能撞破她内心那道薄薄的屏障，直窥最深的灵魂。
　　“林岚……我……现在接电话有点不方便，能不能呆会打给你？”
　　程寞话说得似乎有些小心冀冀，林岚无从得知她是哪点不方便，既有些失望，她心情复杂地提着电话，又舍不得挂机。
　　“哦……好。”林岚干巴巴地答应着。
　　而程寞似乎也没有急于挂机，却也没有说话，两人各自沉默了十几秒钟后，林岚听到了对方挂机的声音。
　　放下电话林岚又开始琢磨，并且疑惑明明程寞并不象有急事的样子，至少她那头也和自己这一样静寂，难道自己这电话不该打去？
　　程寞啊程寞，林岚觉得就是一团迷，明明看见人就在那里，却象海市蜃楼，怕只是个幻影。
　　此时的程寞正呆在自己家中由储藏间改造而成的小小暗室里，她的眼前晾挂着一张新显影出的人物特写：乳黄色的斜纹布圆顶窄边运动帽下的一双眼微眯，嘴角带着挑衅的笑意，两只手各握着竹竿的两端，竹竿中间串着一条烤得半焦的鱼。
　　在这个数码产品充斥的时代，程寞却固执地钟情于胶片摄影，生活中她喜爱挑战，愿意不断尝试新鲜事物，骨子里却极其怀旧。她对画质和层次感有着极高的要求，所满意的作品大多数是胶片摄影而来，那些影像在她的手里从最初的拍摄到成为相片，就象一幅自己一笔一笔绘制的画，一所自己一砖一瓦砌成的房，每个细节都倾注着心血。
　　她跋山涉水用于寄情，作品中鲜有人物出现，而眼前的这张不但是张人物，还被她刻意放大。
　　此人正是林岚，是程寞偶然抓拍所得。
　　接电话的时候程寞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林岚”，所以当电话里的真人自报家人时，她被吓了一跳，几秒的间隙时间误以为林岚从相片里走了出来，站在了她的面前。
　　出于出我保护，程寞很自然地不愿带着丁点情绪与林岚多说话，或许在潜意识里是她在乎一个人的表现，只是她还毫无觉察。
　　走出暗室，程父正在看新闻，扭头跟她打了声招呼。程寞嗯了一声，站在屋子里没动，有些魂不守舍。
　　程父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要出去？”
　　“哦，不。”程寞转动了下身体，想要去坐到父亲身边看新闻，却又中途折回，往自己的房间走。
　　程父望望她的背影，没说话。
　　走到自己房间，程寞轻轻关上门，坐到书桌旁，打开台灯，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给林岚打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显然林岚一直守着这个电话，程寞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酥酥麻麻，却很舒服。
　　“现在方便了？”林岚的开门见山让程寞有点吃不消，她生硬地啊了一声算作回答。
　　“听说过两天房子就签合同了？是不是打算找一个律师陪着？”
　　“律师，真谢谢你提醒，我还没想过呢！”
　　“要不要我介绍一个？”
　　“算了吧，你是卖方，你的律师谁知道安得是什么立场！”一丝笑意掠上了程寞心头。
　　“你！”林岚有些气恼，这个程寞得了好处还卖乖，就不该帮她的，管她买不买房子，“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饭，什么饭？”
　　“就不记得了，算盘精！这可是你当着爸爸的面答应了的！”
　　“我有吗？”
　　“没有吗？你糊弄爸爸还是我？”
　　“哦！要算起来，你也欠我一顿呢？”
　　“你哪个算盘算到的？”
　　“我买了你的房子给你做了一单生意，也是个人情，这饭有没有？”
　　“你说有就有！”
　　“那有！”
　　“一码归一码，要不你先请我，我再请你！”
　　“有必要吗？你一顿我一顿，正好抵消，不用请了吧！”
　　“你怎么算数的，从来都是一加一等于二，到你这就等于零了！”
　　程寞开心得笑了，脑海里显现出看房时林岚说她算出不算进时的表情。
　　不等程寞回话林岚又接着说“你这么会算账，怎么可能是医生呢？”
　　“你不是爱打听吗？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好，那你是哪个医院的？”
　　程寞没想到林岚还真不带歇，本能地回答道“博爱眼科。”
　　电话那头传来林岚得意的声音，“这下你的饭少不了了，我知道了你的电话，知道了你家的地址，连你工作单位都知道了，还怕你赖我的饭不成！”
　　程寞也不为上了当而恼，问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要走这顿饭？”
　　林岚想说我现在就想要，可没好意思开口，“哎哟，饭天天都要吃的，只等你给了！”
　　“那明天吧，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真是痛快人！我可等你电话了，你要是不打弄出人命了，叫你内疚一辈子！”
　　“好啊……”电话里程寞呵呵笑着。
　　“那……你忙……”林岚想见好就该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