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纯净天蓝

118、第 118 章

　　一百一十八
　　午饭吃过不久程寞回来了，林岚一眼就看到她左手臂上贴着止血贴。
　　“你还献血了？”红白镇献过一次血，按理说半年内不能再献，林岚有些懊恼地瞪着她。
　　“血站没血，我只好献了。”程寞往沙发上一坐，轻飘飘一句却难掩疲惫的神情。
　　“哪有这样的道理，要是多几个人出事，你岂不得抽干了！”林岚依在她身旁坐下。
　　“乌鸦嘴！”程寞笑道。
　　“你怎么样？”林岚不知该用何种方法表关怀，手捂着程寞的额头，“真正不听话的是你！别以为你身体好，过份透支也要出事的，我就是前车之鉴！”
　　“还好，献之前我猛喝了两瓶矿泉水。”
　　“从今往后有一件事你要时刻记住：你是我的，以后凡是要用到你身体的时候都必须向我请示！知道不？”
　　程寞也不争辩，问“吃了么？”
　　“等你来早饿昏了，我让护工帮我打了一份，对付着吃吧，你呢？”
　　“吃了就好。”靠在沙发上程寞闭上了眼睛。
　　林岚有些心痛，小声埋怨着“哼，对朋友流汗还流血，没见你对我有这么好。”
　　“以后补给你。”程寞困顿之极含糊不清地答应着。
　　“到床上睡去，想吃什么我给你叫去。”
　　“随便，我歇一会就好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了林岚，“我接了你一个电话……”话到一半竟象睡着了般没了下文。
　　林岚只得拿了个枕头垫着她的头，再直起身翻看手机，除了妈妈的问候，没什么重要的短信，未接电话有几个，但都不是林岚熟悉的号码，若是工作上的事情，小陶应该会汇报，其中有个固定电话来的比较勤，最后一次来电被程寞接了去，时间是上午九点，林岚打算不去理会，等程寞醒来再问。
　　对于现在的林岚，眼前最大的事便是与永嘉的谈判，由于二小姐暗中推手，加之她近来的公众形象颇佳，砝码增加不少，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中，公司上下一片盛世通达景象，。
　　工作上林岚分寸拿捏恰当，唯独感情上偶尔横生枝节，就拿杨丹来说，此时电话里没有出现她的名字，林岚反而有些忐忑。
　　回头看看程寞，林岚告诫自己别再徒增烦恼，手机上网找了家不错的茶餐厅点了份餐，又想到程寞刚献过血，便跑去了护士站打听什么能补血。
　　盒饭送到程寞也适时醒来，精神也好上许多，林岚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她吃饭，觉得比自己吃还有满足感。
　　“刚才主治医生跟我商量要我出院呢？”
　　程寞嗯了一声。
　　“你慢点，别烫着，这家猪肝汤正宗不？你先凑合着吃，回去我好好给你补补。”
　　程寞饿坏了，一心吃饭，答应的空闲都没有，林岚于是继续说，“我现在感觉好得很，要不一会我们出院吧？”
　　“好。”程寞低头喝汤。
　　“你开车没有？”
　　“嗯，开了你的车。”
　　车窗外是久违的自由空气，迎着风林岚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寞寞，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洗个澡。”
　　“嗯。”
　　出院似乎没有带给程寞很好的心情，她有心事，林岚颇为诧异地盯着她，“怎么了？我出院你不高兴吗？”
　　程寞答非所问，“回家你要不要歇会？”
　　“干嘛？”
　　“我想……一起去看看那位朋友？”
　　“什么朋友？我也认识？！”
　　“她刚脱离危险，身边没有人。”
　　程寞不善掩饰，林岚又一向冰雪聪明，这一反常态的闪烁其词让林岚立时警觉起来，“谁？杨丹吗？”她瞪大了眼睛。
　　程寞回看了林岚一眼，“还好，肇事司机没有逃逸，一直守在医院，她也只是脾破裂，抢救及时。”
　　“怎么回事？”为了平稳情绪林岚使劲绞着自己的双手，惊魂未定地又重复了一句“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在程寞脸上滑过，“她昏迷前一直叫你的名字，所以医院才从她手机里调出了你的手机号，但直到我回到你家才接到医院的电话，赶到医院时她已经在手术室了，其间有医生通知我去血站献血，说求大于供，现在家属不献血，血站就不派血。”
　　“岂有此理！”
　　“没办法，血源紧张是全世界的问题，并不是人人都愿意义务献血，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正有一辆车去血站，车上已经有三名医务人员和两名家属要去献血。”
　　“她怎么会被车碰？”
　　“医生说她体内的酒精浓度是正常人的几十倍。”
　　“她怎么会喝那么多？”其实这问题无需有人回答林岚也知道答案，杨丹原本就有喝酒不要命的毛病，她昨晚一定是跑酒吧借酒消愁去了，只是，一个人去喝酒，还醉成那样，林岚觉得不可理喻。
　　“先回去洗个澡，我陪你去看她。”
　　“寞寞……”林岚不知如何去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她长长叹了口气，后悔自己昨晚的盲目乐观，杨丹难道真的是她迈不过的一道坎？
　　程寞继续将知晓的情况讲述给林岚听，“据司机的描述，她也许是企图自杀，所以你的作用很关键，如果她醒了看到你，无论如何你必须让她产生活下去的信念。”
　　“你什么意思？把我让给她！”说到这林岚额头上的青筋冒了出来。
　　“我又不是李寻欢，怎么可能让出自己心爱的人！”程寞有些不能理解林岚此刻的思维方式。
　　“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林岚心烦意乱，情绪有些不受控制“她要走什么样的路，怎么能怪我！小吴怪我，现在连你也怪我！”
　　“林岚，我没有怪你，你怎么这样想！”程寞说着将车停了下来，怔怔望着林岚。
　　“你停车干什么？回家，我现在要快点回家，什么都不要想！”林岚绷着一张脸，连程寞企图给予的拥抱都被拒绝。
　　走进家门，程寞才终于将林岚揽进了怀里，她不知道林岚到底受过什么样的委屈，只能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来安慰她。
　　“寞寞，你要是敢离开我……我也死给你看！”
　　林岚的话说得绝决，其跳跃性思维令程寞大为费解，她不喜欢这种说话方式，表情一时严肃起来，“一个人若自已都不爱，怎么可能懂得爱别人，林岚，杨丹已经错了，你还要将错就错！”
　　林岚再次将程寞的言论误解，她内心巨大的悲伤如暴风袭来，“程寞，我错了吗？我是爱错了，还是被错爱了？”
　　程寞说完便有些后悔，林岚方才病愈就遇上这种事情，情绪激烈也属正常，到是自己貌似义正言辞反而显得心胸狭隘。怀里的林岚已是梨花带雨，程寞胸口隐隐作痛，恨不得能将她的怨怼齐齐丢进门旁的垃圾箱里，她不由分说开始亲吻林岚，边吻边柔声说“没事的，会好起来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悠长绵延的亲吻终于平缓了林岚激荡的内心，她开始安静理智地分析一些事情。
　　“寞寞，如果她真是企图自杀，那我们要好好劝劝她，可是怎么劝呢？她也象你，是死心眼一个呀！”
　　程寞抵着她的额头笑了，“谁说我死心眼？我的死心眼可不是无来由，若你不爱我，我怎么会死心眼？！不爱我的，我不爱，这是我起码的自尊！”
　　“你这么能说，她的思想工作就交给你了，反正，我是拿她没辙！”
　　“是吗？那我要向她好好讨教一番，我也拿你没辙！”
　　“臭寞寞，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取笑我！”
　　林岚的抱负便是将其扑倒，折磨一番，而程寞往往在这件事上很有配合精神。
　　肇事司机是位年青男子，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操着一口浓重的上海腔在问讯的警察面前极力辩驳着，“医生不都测过了，她酒精超标呀，凡事都要讲证据的啦，是她突然冲到我的车子前面好不啦，我真的没有违章的呀！”
　　这些话句句落到林岚耳里，印证了程寞的推测。
　　司机继续口沫横飞“你看我的态度也是诚恳的了，该交的钱也交了，该办的也办了，唯独就是出门没看黄历呀，真是倒霉的啦……”
　　程寞先前已与院方有过接触，所以当她带着林岚出现在病房时，立马有人问“她家人找到了吗？林岚来了吗？”
　　程寞点了点头说“我们正在通知杨小姐的家人，这位是她的朋友林岚，请问杨丹醒了吗？”
　　“半小时前醒了，你们谁去补交下她的医药费吧，她有医保吗？”
　　“唉呀，我真是倒霉的啦……”一提钱，司机又开始絮絮叨叨，林岚早已看不下去，将包交给程寞“你先去把钱交了，免得医院停了治疗，我跟那司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