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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两人对峙之时,驾驶室车门被推开,司机匆忙跑下来,将后座另一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身材有些魁梧,韩昭下意识看过去,是暮景凉……

      他是暮景盛的胞弟,桃芝的叔叔。暮景盛创业初期,是他在旁协助。虽然他有治理集团的能力,但他无心于金钱和权势,在集团运作上了轨道以后,他便慢慢淡出了管理层。直到暮景盛被捕,为了稳住兵荒马乱的局面,他才重新出山。

      也幸亏有他在,桃芝不至于一个人孤身作战。

      “敢找到这里来,算你有种。” 暮景凉从大衣口袋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燃后深吸了一口,再慢慢吐出烟圈。他冷冷地睥睨着韩昭,半晌后,用眼神示意保镖将他带进屋里。

      韩昭心里明白,暮景凉这是要清算他了,毕竟他害死了他的哥哥……他不知道暮景凉会怎么对他,但他曾经见识过,他的心狠手辣。

      *

      韩昭被带到别墅的地下室。

      地下室面积很大,但四周胡乱地堆着杂物,中间一块空地,从上而下垂着好几条胳膊粗的铁链,边上散落着铁棍,昏暗的灯光下,铁链下方的地上,似乎布满斑驳的暗红色。

      血迹?韩昭恍然,原来这里,是暮景凉的私刑室。暮家有□□背景,他再清楚不过,在卧底身份暴露之前,他正好就掌管着这股见不得人的势力。

      保镖示意他脱掉上衣。韩昭没有反抗,依言照做,跟着保镖让他双手举过头顶,再用铁链牢实地拴住他的手腕。

      跟着桃芝和暮景凉走了进来。

      桃芝将她父亲的骨灰放在墙边正对着韩昭的桌子上,似乎是想让父亲在天之灵目睹即将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暮景凉则在桌子旁边的一把木椅上坐下来。

      桌面上摊着各种刀具和瓶瓶罐罐,如同外科医生的手术室。桃芝站在桌前,纤细的食指慢慢从那些冰凉的刀柄上滑过,然后在一把细长的手术刀上停下,拿起来,转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向韩昭,双眼微红。

      在离只有他一臂的距离停下来,她瞪着他,沉默良久,问出了这么久以来,对他的第一个问题:“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比从前瘦,眼神也不再无忧无虑,而是被仇恨所淹没。韩昭心痛到无法呼吸,为了对得起他的工作,他亲手毁了自己最爱的女人,他甚至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再拥有过去那么澄澈的眼神。

      艰难地开口,他低声道:“陆。一。帆。”

      桃芝嘴角勾了起来:“瞧,这么多年来,你第一次对我说了实话呢。”

      “……对不起” 韩昭痛苦地闭了闭眼。过去的一切,她大概都已经推翻了吧,他曾经对她说过的每一个字,她都不再相信:“我愿意做任何事,只要你能好受一些,甚至杀了我都可以。”

      桃芝拿起那把手术刀,仔细端详,刀锋在灯下闪着寒光:“杀了你那是迟早的事,你害死我爸,本就该一命偿一命。不过,给你一枪,或者在这里……” 她将刀刃贴上他的颈部大动脉:“来上一刀,对你来说,岂不是解脱?你还没有尝过生不如死的滋味,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让你死去?”

      说完,她将刀尖下移,沿着他赤*裸的皮肤,一寸一寸地来到心脏的位置,停住,手上一个用力,刀尖便刺破皮肤,扎进去少许,殷红的血珠顿时冒了出来,韩昭疼得略微皱起眉。

      桃芝满意地欣赏他吃痛的神情,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锋利的刀刃在他心口的皮肤上划出一道约莫十公分的口子,鲜血沿着刀口慢慢往外渗。

      跟着,她从与伤口垂直的方向,又划拉出另一道同样的伤口,跟刚才的伤□□叉,形成一个斜的十字。

      伤口均不深,所以韩昭还忍得住疼,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桃芝。还能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是否也算是一种幸运?

      桃芝收回刀,端详了下自己划出的伤口,跟着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既然你是JC,那想必这点皮外伤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

      韩昭勾了勾嘴角:“如果你嫌不够解气,可以直接拿那把刀捅我。”

      桃芝望向保镖:“酒精。” 保镖立刻小跑着给她拿了瓶酒精来。她拧开瓶盖,左手撑开韩昭胸前的十字伤口,将创面拉到最大,跟着将酒精泼了上去。韩昭立即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皱成一团,明明是寒冷的深冬,额头却已渗出细汗。

      “你没有心,所以不知道心痛是什么感觉吧?” 桃芝红着眼:“心痛就像这样,不过比这更痛,时间更久。我曾经那么爱你,你却背叛我,我有多痛苦你根本不知道。你想要一死以求原谅,未免太自私,所以我不会马上杀掉你,我会让你体会什么叫做绝望,有一天你会跪下来求我让你死。”

      韩昭眼底忽然湿润了。就在刚才她左手撑开他胸前的伤口时,他瞥见隐藏在那大衣袖口下,她左手腕内侧的伤疤。难道,她曾经试图自杀?

      “我怎么会不知道心痛是什么感觉?” 看见她藏起来,不欲人知的伤疤,他胸口几乎痛到不能呼吸,他不敢想象她到底吃了多少苦:“背叛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难的选择,但那时我是个JC。我现在不是了,所以来向你赎罪,因为我爱你。我没想过要你原谅我,我只是希望你的恨可以有地方发泄。”

      “爱我?” 桃芝眼泪含在眼眶,摇摇欲坠:“你的爱可真廉价。我们十多年的感情,比不上你一份工作,我爸那么信任你,却死在你手里,你怎么对得起他?!”

      韩昭沉默。他无法为自己辩解,自古忠义两难全,既然他做了选择,就承担相应后果。就这么简单。他并不奢望她能够理解他的选择。

      “桃芝。”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暮景凉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这种人不用废话那么多。” 他走过来,从身后握住桃芝的双肩:“你累了,先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

      桃芝没有离开,而是坐到刚才暮景凉的那把椅子。

      这边暮景凉从地上拾了根铁棍,抡在手里掂了掂,二话不说直接打向韩昭,发出一声闷响。一下,接着一下,很快韩昭身上就布满了红印子。

      暮景凉每打一次,韩昭的脸就因为剧痛而扭曲,额头上的细汗也渐渐凝成了豆大的汗珠。

      桃芝双手紧握,沉默地看着这一切。那具曾经在她身上无数次驰骋的身体,现在变得那么瘦,隐约能看见肋骨。他既然出卖了她,做了所谓正确的选择,那就该心安理得地好好活着。为什么会这么瘦,为什么,他这几个月似乎也和她一样痛苦……

      被铁棍反复击打的地方,已经皮开肉绽,他痛得嘴唇都有些发抖,但他还是固执地望着她,一刻也不愿意移开视线。

      打了一段时间,暮景凉有些累了,调整了下姿势,深吸口气,抡起铁棍朝着韩昭的左小腿挥过去,这是今晚的最后一击,他用尽全力来做这个收尾。

      咔擦,骨头断了的声音。

      韩昭发出低吼,整张脸都痛到扭曲。桃芝嗖地站了起来,原地沉默片刻,转身走出地下室,没有再看他一眼。他伤害了太多人,上到她父亲,她自己,还有林夕一家,下到集团和一帮兄弟,他不值得同情,没有原谅的余地。

      暮景凉也扔下那沾血的铁棍,拂了拂衣袖,跟着桃芝离开了。反正人在自己手上,要收拾他,来日方长。

      *

      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盏昏黄的小灯二十四小时点着,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韩昭上半身前前后后都被打得皮开肉绽,血已经凝固,但伤口依然很疼。不过最痛的还是左腿,肯定骨折了,暮景凉当然不会好心地请人来给他包扎固定,他只能自己忍着。

      被吊起来的双手早就麻木,但他只能保持这个姿势,左腿使不上劲儿,全靠右腿撑着,全身痛到无法入睡,但是又很疲惫。这样的状态下,时间似乎变得很漫长。

      地下室没有任何钟表,他不知道距离桃芝离开,已经过了多久时间。一小时?两小时?还是仅仅十分钟?现在又是什么时间,半夜?抑或是已经天亮?

      她下一次来,会在什么时候?万一她不来了呢?如果挨这些打,能让她消消气,那也值得了……

      不知等了多久,地下室的门才再次打开。韩昭有些期待地看过去,结果是保镖给他送饭来。

      “桃芝去哪儿了?” 他嘶哑着嗓子问,嘴唇发白,干得都起皮了。然而保镖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解开捆住他双手的铁链后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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