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爱》万俟释

4、第 4 章

　　晚上的时候，金婷百无聊赖的坐在屋子门口的台阶上，一边数着没有经过汽车尾气和大气污染洗礼之前的天空上的星星，一边客串着望夫石的角色。
　　即便她已经与项羽成亲，她还是觉得非常有必要跟他讨论一下某些事情方面的原则性问题！
　　比如他们的互相称呼问题；比如她的“武功”套路问题；也比如……洞房的问题。
　　但是金婷左等右等上等下等，等的望眼欲穿都快成真正的望夫石了，还是没有等到她家夫君回来。
　　他项羽要不要这么大牌！
　　哼！金婷小声嘀咕，新婚第二天就不回新房，还没有提前告知妻子的丈夫都不是好丈夫！而在新婚第二天就在等丈夫回家的妻子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

　　远处，正在跟自家叔父讨论陈胜起义事件的某人，突然就打了一声喷嚏。
　　“羽儿，现已入秋，天转凉了，你要注意好自己身体。大战在即，如果主将病倒了，我们的一切就全完了！”项梁的表情异常严肃，一点也不复今天见到自家侄媳时的慈善。
　　“是，叔父大人，侄儿明白。”青年武将尊敬的答道，俊朗的脸上熠熠生辉，有着面对将要来临的一切的兴奋。

　　公元2011年六月七日。
　　金婷一字一顿地默默读着日历上面的数字。
　　彼时，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这里，仿佛人间地狱。
　　看着在大街上四处逃散的人群，哭喊声，嘶鸣声，枪声，炮声都混做一团。
　　天上的轰炸机持续不停的向地上丢着各种导弹；身着军装的军人扫射着这堆即将成为废墟的城市；只有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四处逃散，怨声震天。这里是2011年的中国吗？
　　这里，真的是她生活过的地方？
　　金婷异常震惊，她现在在的这间屋子里，一个4，5岁的小女孩正趴在那里大声的哭喊着，一个女人覆在那女孩身上，女人的背上开了一个大洞，血依旧不停的在往外流，染红了周围的一切。可想而知，她死前所承受的，一定是异与常人的痛苦。但她的表情却很安详，如果没有那布满的鲜红衬做背景，她真的，就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也就在刚刚，金婷曾亲眼目睹了一个人从生到死的过程。
　　母亲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孩子，在房顶坍塌的时候，把孩子按在了身下，而自己却承受了那突如其来的，让人不堪忍受的负重。被倒塌的房梁砸中，她已然奄奄一息，而为了自己的孩子，她坚持着爬出了那废墟，用自己的身体，牢牢的护住了孩子，没有使那女孩受一点点的伤。
　　这真的，是母爱创造出来的奇迹。
　　眼里的泪水，就如此突兀的落下来。
　　她曾经想要帮助她们，她曾经试过去大喊提醒她们那将要掉下来的房梁，她曾经试图去解救那被房梁压住的母女两人，她曾经……
　　但是在她的手穿过她们身体的同时，她才陡然间发现，自己其实只是一团能够穿过实物的幻影而已。她的声音不能传给她们，她的手也不能扶起她们。她，其实毫无任何可以帮助到她们的能力。
　　她憎恨这样无力这样无能的自己，她厌恶如此弱小不已的自己。却终究无法改变任何。
　　怪不得，怪不得子弹横扫的时候独独她没有事，怪不得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得到她，怪不得……
　　金婷在那已经毫无人烟的废墟中颓然坐下，双臂紧紧的抱住自己，把头深深的埋进了膝盖中，低声抽噎。
　　这不是她生活过的世界，这也不是她的国家和人民。这不是！这不是！！
　　而那印着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日历，又仿佛戳在心窝里的一把刀子，不断提醒，类似嘲笑般的告诉她“事实就是这样，攘你再不承认再不愿接受，也无力改变任何。”
　　脑海里依旧充斥着刚刚那她路过的被染成几近红色的西湖。
　　那种妖异的湖水泛着刺目的红光，一波一波，就像荡在她已然破漏的心上。而那深深的颜色，就如从她心中迸出的液体一般。
　　恍然间，金婷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会不会也在那逃散的人群中？
　　这里是她的家乡，是生她养她的地方。那么她的父母，是侥幸逃开了这样的战乱，抑或……已经被埋在了这城市某一处的废墟之下？
　　她不敢想象这样的后果。她其实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滴答滴答……”她所坐的正下方，已经湿成了一滩。而那液体的来源依旧没有停，不断的，一滴一滴，滩在地上。也把她的心，打的支离破碎……
　　倘若，真的要她活在这样的人间地狱，她宁愿从来没有出生，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秋水，秋水你醒醒，秋水，秋水……”耳旁有声音断断续续的男声传来，焦急且紧张，带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恐慌，金婷仿若身在梦中，不，不是仿若，她刚刚，明明是真的身在梦中。
　　努力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第一个晃如眼帘的，是一个俊朗英气的男子带着担心的面庞。
　　“莫叔，秋水她怎么样了？”
　　“少爷请放心，少夫人既清醒，便已无大碍。”白发的老者只手捋捋胡须，平板陈述着。“但少夫人近来还是多加休息的好，莫要着凉，恐染其他疾患。”
　　“多谢莫叔。秋水，秋水你感觉如何了？”
　　金婷有一瞬间的恍惚，冷汗已沾湿全身。明白了刚刚看到的那令她惊恐不已的事只是一个梦，她闭眼，呼出了一口气。看着项羽虽已经松了一口气却依旧担心的样子，她的心情稍稍变好。
　　“我…饿了。”
　　“……”
　　“奴婢去给少夫人温汤。”
　　“奴婢去给少夫人弄点吃的。”
　　“奴婢……”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屋里一群正在待命的奴婢。她们多训练有素，先是惊了一下，就立马下去忙了。
　　望着项羽无语的加无奈的表情。金婷微微的勾了勾嘴角，展露出一个并不算明媚的笑容。忽然就庆幸了，原来在这个世界，也是有人在乎她的，即使可能……他在乎的那个人，并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