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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他隐约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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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千缭梦系列,笼中鸟、雨楼梦、极乐蝶相关。
- 暗相思-
他隐约听到了什么,不知是在梦里、亦或现实,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昏昏沉沉的,睡了、醒了、又昏了,如此重复着。
那淡柔的声音说,相思成疾。
相思、相思,相思为病,终为心上人牵肠挂肚、衣带渐宽不悔……
他呢?他呢?
令他魂移梦迁的,真是无数日夜里出现在梦里的那个人吗?是否真的,原来……他爱上那个人了呢?
是因为爱上了,所以思念的痛了吗?
他不太懂,想问问心田里那个频频出现的人影,可是,他却也知晓,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离开了、或许再也不回去了,或许再也回不去了,而那个人,他亦碰不到、见不到了。
相思、相思,相思为病,非心解,终无药可化啊。
如果是那时、那时……
千头万绪,此时却浮上了以前听过的一首小曲儿,淡淡的哀愁、淡淡的殇怀,却唱终不悔。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01
轻幽柔和的歌声,美丽的歌伎和着古筝唱着,余音绕梁、婉转动人。
一曲方罢,动听的歌声却意犹未竟,又续一曲,细细的吟唱着,一点一点儿的愁思与现下秋风落叶的季节甚是相配,浓浓的情意渐渐从乐中溢出,听着听着、令人不禁动容。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最相思……」
曲未结束,此时,原本幽静的偏房,另一个清脆的嗓音却在门外响起。
「千鸟姊姊,我给你送曲子的新谱来了。」
歌伎顿下嗓子、放下手中的古筝,深翠的丽眼一抬,但见一位少年抱着几个包袱走入厢房,鸦黑的长发束在身侧、打了好几个丝缎,纯墨色的大眼儿透出主人温和敦秀的本质。
莫约十五、六岁的少年可人的面容上笑靥如花。
「是漾漾啊。」见来人,女子立刻笑了笑,将古筝收拾,才拍了一旁的席子,「来,快坐下吧。」
少年点点头坐下,在桌上把其中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册册的曲谱,有的有词、有的无词,也有的一张一张的谱,那是一些曲本散迭的段落。
「这次的谱可好?」歌伎随手翻开了一本,纤细的指抚着一页页的字迹。
「唔,这、这我不太了解,曲子怎么评我不大懂,不会看好不好……」有些天真的偏着头,少年腼腆的理着手中散乱的单页。
「那么,你觉得呢?」歌伎一面看着谱,一面道。
少年想了想,似是觉得不好开口,但最后还是缓缓的开口问道,「千鸟姊姊,你好像特别喜欢有些哀愁、感伤或相思的曲啊?」
那样可爱的神情让歌伎忍不住笑问,「怎么?漾漾不喜欢吗?」
「不是、不是很……嗯,你怎么都不唱开心一点的曲子呢?」
少年的话,让歌伎心中又浮出了某个人的身影。
「因为有那么一个人,让我挂念、让我重重的放在心上了……牵肠挂肚,相思便成了调。」
歌伎看着少年一脸迷惑,眼明就是不了解自己的话,伸手摸摸少年的头,歌伎笑道,温柔的像是对待自己的血亲弟妹,「是啊,会有一天,有个让你舍不得离开的人,有个人让你不停思念的人,有个让你只要见了、便会失了自己的人……」
「有一天,你也会懂的。」
「嗯……」的确不怎么明白,但少年懵懵懂懂的听了,也认真点下下颔。
看少年又是傻气的表现,歌伎笑弯着眼又揉了揉少年头顶的发,耳边听着由外传来的略显苍老的语调。
「翠花魁,时间到了,大人已至。」
彷佛那是什么刺耳的声音,歌伎唇边仍有着漂亮的弧度,却在霎那间敛起眼里的笑意,只是面上闪过几道暗光,目光变转为幽深而平静。
再不似方才独自一人唱着相思曲那般流转深情。
「知道了,等我准备,我会过去。」
听到那人的话,少年这才想起了时间,惊慌的起身之际,也错过了歌伎那时眼底的转变,「唉?!糟了,这么晚了吗?那我该赶快也去找姊姊,不然、不然又要被罚……」
少年微微的皱起了小脸、像白包子一样有趣,唤回了歌伎瞳中的几丝暖意,扬手,「那你快去吧。」
向人挥挥手,少年带着其他包袱从厢房离开了,伴着甜甜笑的道别,「好,有了新谱,我会再给千鸟姊姊你送来的!」
然后,清脆的调子离去,这回却仅剩下一室沉寂。
▥ ▥ ▥
少年抱着包袱走在长廊上,嘴里喃喃着糟、来不及了,一想到自己越慢、越可能看到口中所谓的「姊姊」那一脸狰狞至极又似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禁吓的脚步快了起来。
偏殿厢房是花魁住所,位置有些偏、离蝶馆正楼有点儿距离,到厢房的路上少有人,走动的通常都是服侍红牌歌伎的仆婢或牙皇,也有如少年这样小厮身份,但小厮在蝶馆里极为少数、屈指可数。
想想这时间应该也不会在有人来了,少年一路上便也不多加注意,一边检查包袱里的东西、一边加速赶路,一心二用的结果就是——
在长廊转角处硬生生的撞上了个人。
「唔啊!」少年撞的痛摀着脸,确实而严密的一头撞上,不只疼还惊吓到了,包袱都离了手,一个不慎、脚步不稳还向后跌去。
少年下意识的眼一紧闭,却在触及坚硬冰冷的石地前让一只手实时拉过,顿时间从摔得惨兮兮去见姊姊再被痛扁一顿的命运中逃脱。
知道自己已无危险,少年才睁开眼,这才发现千钧一发伸出的不只对方的手,还有自己的。
看到自己的一双手紧抓着来人的前襟,自己的高度不及对方、这位置很合理,动作大概也没有多想,临失足落空之际、任谁都会想抓个什么东西挣扎,不过……
「对、对不起!」自觉揪对方纠的太紧,少年有些狼狈的松手,蝶馆里做小厮久了,反应不算慢,第一件事就是低头道歉。
小厮的地位不高,比可以唱歌跳舞为蝶馆挣钱的艺伎低下,当然比起牙皇、管事更是差得多,顶多和位置最下面的仆婢平起平坐。
不用看对方的脸,凭方才撞上人家胸口、定眼一瞧身形,任谁也知道来人不是仆婢。
其实对少年来说,什么地位其次、什么地位都一样,倒是比较怕把人给撞伤了、不管撞到谁都抱歉。
只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一方面幸运的是、还好撞上的不是姑娘家,一方面也糟糕、冒冒失失撞了严重的人,不知道这下会不会捱几顿排头……
虽然蝶馆里的人多会看在「姊姊」的份上对少年好些,但也绝非全部,或许这次衰了,就遇上了。
少年又道歉了一次,想到退离对方,却被身后那不知何时绕在腰上的长臂给挡住了。
唉?方才、方才……对方是搂过他的腰才让他免于亲近大地的啊?少年有些纠结了,刚刚一阵慌乱,到底是怎么样他竟然不记得。
离不开,两人的距离近的可以,在对方怀里紧贴着胸膛的少年有些坐立难安的细碎动着。
「喂!」忽地,那人开口了,调子冷的像即将到来的冬日,「你……」
语句未完,少年听着那话中透出的危险、带着点傲气似在命令的声音,不觉的寒颤了一下,僵直着身子不敢乱动,却职业病作祟习惯性的一个抬头,清脆响亮的回答了——
「是!」
然后气氛立时冷凝。
不只因为那一句彷佛接旨、绝对恭敬紧张却突兀的「是」,也因为少年看到眼前的人的外貌。
把少年抱在怀里的是一位青年、年纪也许只比前者大个几岁,一头长丝白而偏银、额边却有一簇为显眼的红,一袭长袍尽是黑色,衬着那俊美的面容、以及浑身散发着不融冰雪似的气息。
青年发下一双沉酒红似的眼直视少年,本应平静无波的眼底微微的流动着什么,神情若有所思。
「『是』什么?」
少年看的心里一凉,一时间出口的话几乎岔气,「不、不是、咳、没……」
有点儿欲哭无泪,都没想过自己竟然这么衰,这里的牙皇、管事……连总管少年都看过,可是这个人却完全没见过。
如果说是新来的也就算了,然而,凭青年身上散发出的傲气、雍华,那不凡的气度和特殊的容貌,若要说这人仅是歌楼的管事和牙皇,就算这里为名盖四方的蝶馆,也太牵强、太不合常理,所以、所以……
这下好了,少年顿悟,竟然碰到了不该碰的人物。
青年显然没有放开少年的意思,只是不知是不想放开、还是忘了放开。
青年也不知道在想甚么,盯着少年的脸蛋、目光似打量,好一会儿才沉沉的开口,「你是不是…——」
「王子!」年轻男声从走廊的另一端忽地响起,带着有些焦躁的疾步向少年与青年的方向而来。
「王子你怎么走到这里,这里是蝶馆偏殿……啊、这位是……?」
青年转头看向出声的人,手一松,被声音惊醒般的少年立刻挣脱怀抱向后退,一脸紧张到血色尽退,少年摀着嘴、瞠圆杏眼盯着青年。
不!怎么撞谁不好竟然撞到一个什么王子的?!
「王子?!王、我、我我我我、对不起——」少年一个鞠躬,看着对方在自己抽身后愈发难看的脸色、黑到比锅底还黑的恐怖神色,一下子吓到眼泪都要出来了,想也不想的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鞠躬道歉,接着——
往外跑。
-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