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脸》阿梧

5、宋磊

　　我看李庆好像有点生气了，没敢说话。心里有点后悔，但这是万万不能让他知道的。
　　他出去以后我就起来了。其实我一点也不累。以前在新兵连不知比这苦多少万倍，我就装了回脆弱，他就当真了。
　　北洋和瘸子自顾自地舔着冰棒。
　　我懒得看他们。这个时候□□超跟翟明易回来了，也是勾肩搭背的。我每次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感觉特别怪，□□超特别白，翟明易又挺黑，怎么看都像是黑白无常。
　　他们说在回来路上看到李庆跟张俊博去小超市了，我有点意外。我还以为李庆会去找黄加呢，他们平常就走得近。等了会儿还没回来，我看时间都要到晚训那七点半了，有点着急，先下楼去，结果看到李庆跟张俊博有说有笑的回来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张俊博看到我先是微微仰头跟我打招呼，又回头抬高了头对李庆说：“那你们两个说吧，我先去找黄加了。”李庆点点头，张俊博就一溜烟跑走了。我看着李庆“嘿嘿”干笑了两声，而李庆只是一脸严肃：“阿宋啊阿宋，你不能再喝饮料了。”我奇怪：“为什么？”李庆走过来沉着脸拍了拍我的腰和肚子：“稍微减减肥吧。”我恨不得跳起来狠狠敲他一下：“你滚走！”我怎么胖啦？我这只是正常体型啊！每次体检人家都说我标准！他也会说笑话，太难得了。
　　晚训的时候教着唱了首歌。又把学的《严守纪律歌》复习了几遍，看着李庆扯着他那副五音不全的嗓子唱歌我就好笑。不过我才懒得唱呢，走调就走调，反正有人唱轮不到我就行。又把齐步再走了几遭，我看那一个个小孩子全都累得不行了，脸上全都是“很想洗澡”的表情，我就准备跟李庆说带回了。没想到李庆又骂开了，说走得不好。是啊，我也觉得走得差，不过这有什么办法？我看着，一个个都不是当兵的料，又何必那么严。不过李庆就是这样，认准了一件事就犟到底。这倒也不错，总比我这个懒人好。我没忍住，插了句嘴：“走好一点，这一遍走好就可以带回了，到时候你们该洗澡洗澡，该睡觉睡觉，只要你们认真一点。”底下有人反驳：“我们又不是没认真！”果不其然，我看到李庆理所当然地怒了，我拉了他一把，没拉住，他就冲到队伍里去了：“哪个人回嘴的？啊？”没人敢吱声了，他还是不屈不挠，一个大个子立在那儿用那种凶狠地眼神一个个地瞪着。
　　“行了行了，”我走过去把李庆顶回队伍前面，“今天也差不多了，带回吧。”没等他有什么反应我就下了口令往宿舍走了。李庆没出声，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绝对不能让他来喊口号，不然一分钟的路他中间非要停下来四五次原地踏步再走，回去就十分钟了，我在前面带着往前走，早点回去吧，而且我看李庆好像有点不对头。
　　回到宿舍楼下了，稍微踏了会儿步，就解散了。学生们朝着楼梯一拥而上，火急火燎地奔回去了。李庆两个手插在裤口袋里面，望着楼梯口拥挤的人群叹了口气。我走过去，想了想，递了根烟给他。他什么也没说，接过了，点着了，然后就站着沉默地吞云吐雾。我无声地跟他要过了打火机，也点了火。我们就这样并肩站在宿舍楼下，一起抽完一根烟。
　　然后一起上楼，瘸子北洋他们正在打牌。他们早回来了。□□超先去洗澡了。李庆关了门就拉着我一起投入到牌局中，我也跟他们热火朝天地打起来。
　　然而，关于那一枝烟，我们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