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只因为多看了你两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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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悠跟王大婶还有其他媒婆们，都被招呼进了颜家的客厅坐着喝茶。颜玉是待字闺中的小姐，不方便在这种场合下亲自出来待客。若是没有王悠这个男客，那颜玉出来跟媒婆们见面也无妨。因为家中已经没有长辈了，颜玉作为主人是必须要出来待客的。可惜多了个王悠，颜玉就不能亲自出来了，只能让锦儿一家，还有邻居老夫子的妻子来帮忙待客。
王悠一个小伙子夹在一群中年妇女中间，那是一个战战兢兢、如坐针毡啊，简直就像是电影《九品芝麻官》里一群老鸨围着周星驰骂街吵架一样。
王悠没有周星驰那么强的吵架功夫，也没有那个悟性可以修炼出把死人说活的本领。于是一点还手，哦不，是还嘴的功夫都没有的王悠，被另外四个媒婆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损了好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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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今天是出门没有看黄历啊，怎么就这么倒霉跟其他媒婆们碰到一起了呢。
好在王大婶有着一身能让死人活过来的斗嘴功夫，居然跟四个媒婆PK也不落下风。
王大婶，加油！fight！我支持你！
王悠觉得自己请王大婶说媒真是请对了。
五个媒婆之间的斗嘴，哦不是，是斗智斗勇，那是相当的激烈。
“赵员外家的少爷，人没的说，不仅人长得英俊，而且爱看书，跟颜小姐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张姓媒婆如此推销道，态度颇为骄傲。她是在场的媒婆中唯一一个官媒。虽然说她在官媒当中，她是业绩不大好的一个，但是足够在王大婶这些民间的市井媒人中傲视群“雌”了。
古代的媒人，身份有两类，一类是官媒，主要为官府和官宦人家服务，听候官宦人家的调遣，为他们的婚嫁事宜服务。另一类则是市井媒人。她们的身份各种各样，称谓也是各种各样的。有的简单点，被人称为“王婆”，如《金瓶梅》中促成西门庆和潘金莲勾搭的媒人王婆。有的直接被叫做“婆婆”，还有的被叫做“媒妈妈”、“张媒”、“李媒”等。
“张媒说的是不错，但是好歹把话儿说全乎了。赵员外家的少爷是爱看书，可这都看了十几二十年的书了，怎么也没见他得到个功名呢？我可是听说了，有才学的读书人才能上门提亲，看赵少爷的样子……”王大婶说道。
她是王悠的邻居，主业是家庭主妇，偶尔兼职说个媒。虽然是兼职的工作，但是不妨碍她精于此道。她对于颜小姐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颜小姐是名士的后代，从小聪明。她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曾教她读书。颜小姐很聪明，只学一遍就记住了。十岁不到，她就能学父亲的样子吟诵诗文。她父亲常常惋惜地说：“我家有个女学士，可惜不是男的。”因此，怀着这样的遗憾，颜父打定了主意，想为女儿选择一个做高官的女婿。可惜，他找了几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女婿。颜父遗憾地死去之后，颜母仍然坚持这个选婿目标，结果三年没有成功，她也去世了，只剩下一个颜小姐。这个时候，同村的人们就有人劝颜小姐找个有才学的文人，适当地降低一下标准，就能有合适的人选了。颜小姐还真被人说动了，放低了要求。于是，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赵员外家的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王大婶知道的可清楚了。赵员外家的少爷，说好听点是爱看书，说难听点就是死读书，人也读的呆呆傻傻的。比如说到了饭点，下人问他要不要摆饭，正常的人，就算是读书人吧，回答一句“好”也就是了，赵少爷却不是这样，一律说“可也。”，把“之乎者也”的那一套东西都带进了生活中，硬是不说人话。
读书都这么疯魔了，按理说也应该考中秀才了吧？可惜不是。赵少爷家里有田有房，丰衣足食的，条件这么好，可愣是读了二十年书也考不上个秀才，屡试不中，一点也没遗传到赵员外的好脑筋。凡是听说过赵少爷的人，私底下都觉得他说不定就是个中不了秀才的命。
“赵少爷明年就准备下场考秀才去了。这中秀才不迟早的嘛。”张姓媒婆反驳道。她尽职尽责地为王少爷圆话道。“赵少爷配颜小姐，门当户对。”
“嘿，巧了，我们家王悠啊，明年也要下场考秀才，说不定他们还能同榜中秀才呢。”王大婶拍了拍王悠的肩膀，直接把她和王悠的关系拉近，说成是一家人。都是姓王的人，五百年前是一家嘛，把王悠说成是他们王家人也没错。
“啊？……哦……嗯。”王悠见自己被点名了，其他媒婆的目光也都聚集到自己身上了，顿时手足无措，只能发出一些语气词来。
自己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啊？完全不知道啊！
“王家大婶儿，这位王公子看上去颇为清贫啊。”张姓媒婆把王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王悠的学生气或者说书生气确实是有一点儿，看上去是个读书人，但是看到王悠洗的颇为干净的蓝色衣袍有点发白的迹象，便以此为突破口指出王悠家资不丰厚。
古代人结婚讲究个门当户对，富家小姐爱上穷书生的故事是有，但是不多。社会地位和经济状况都不相同的人，勉强在一起，能成就好事的不多。张姓媒婆的言下之意很明显，王悠太穷了，养不起颜小姐的。
“这不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嘛。等我们家王悠考上了秀才，以后自然是越来越有钱的。”王大婶对王悠的迷之信心出来了。考上了秀才等于发家致富，也是可以成立的。王悠只要考上了秀才，那跟颜小姐不就是门当户对了。至于王悠能不能考上秀才，这还用说嘛，当然能啊。
“呃……嘿嘿。”王悠被王大婶当着众人的面夸的不好意思了，挠挠后脑勺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大婶，你说过了，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考上秀才啊。
这心里话，王悠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的，更何况是当着其他竞争对手请过来的媒婆们的面说出来。
“说到这家资啊，还得看我们李公子。”李姓媒婆插嘴道，“常言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李公子现在自己当家，经营着一家大生药铺，日进斗金，家资丰厚，颜小姐若是嫁过去啊，这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舒坦了。我看呐，还是李公子最配得上颜小姐……”
李姓媒婆是这什么李公子花大钱请的媒婆。今天几个提亲的人中，家里最有钱的就是这个李公子了。李姓媒婆自然是要发挥李公子的优点，夸起人来重点就放在家里多少钱上。日进斗金的说法是夸张的，大家都听得出来。媒婆的一张嘴，可以说谎不打草稿，夸张一下反而是小菜一碟。不过，大家也都不得不承认，李公子家确实是提亲者里最有钱的。
“李公子根基富贵是不假，但是他不是有妻子的吗？”王大婶问道。
在古代也是有重婚罪的。一夫多妻这种制度是没有的，只有一夫一妻多妾的制度。李公子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可能挨到二十又五了还没娶妻。王大婶早就听说李公子娶妻了，也是个富家小姐。有钱人家的公子娶有钱人家的小姐，有钱人的联合，没毛病。可是现在派媒人来颜家，这不是想停妻再娶（指有妻并未离异，又与人正式结婚）又是什么。
“哎呀，王大婶儿，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张姓媒婆说道，“李公子的妻子啊，三个月前就去了。他这是在找续弦呢。”
张姓媒婆像是颇为好心地给王大婶解惑，但谁都听得出来她话语中的意思。
凭着家里有点钱，就想娶十里八村有名的才女颜小姐做续弦，这是多大脸。更别说，这李公子的前妻还留下了一个不满三岁的女儿。颜小姐要是嫁过去，直接喜当娘，成后妈了。一般的姑娘家，怎么会甘心选择当续弦呢，除非是特殊原因。
“哦——”王大婶拉长了声音应道，表示她听懂了。
……
媒婆们之间剑拔弩张的对话把王悠听得简直要目瞪口呆。
太强了，真是太强了。
媒婆们打起嘴仗来，丝毫不输什么现代的辩论赛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一个只懂读书的书呆子还是少说话为妙，免得说错话拖王大婶后腿。
“玉儿，我觉得我们当初是一见钟情的。”王悠躺在了床上，闭着眼说道，依旧沉浸在自己幻想出来的美好的过去当中。
大晚上的，他们一同回忆过去，总不能一直坐着聊天吧。向来信奉站着不如坐着舒服，坐着不如躺着舒服的王悠，拉着王愈就上了/床躺着说话。招财这家伙也跟着上了/床，躺到了王悠的脚边，蜷成了一个圈睡着。
“你说是就是吧。”一同躺到床上的王愈，除了无奈的表情已经做不出其他表情了。
临行前，突然来个回忆当年的戏码，居然刹不住车了，王悠拉着王愈回忆个没完。不过，王愈把如今女扮男装的经历和当初一对比，也生出了一番感慨，只觉得人生际遇实在变幻莫测。
在古代，凡是有男性或者大官出来的时候，女性都是要躲起来的。王悠穿越的古代，类似于明清的时代，女子也是不得轻易与男子见面的。颜玉作为正经人家的小姐，当然也是轻易不能露面的。
可是颜玉不是一般人家的大小姐。别的女孩子听到跟自己的亲事有关的信息，都要娇羞一下，红了脸，表示不要听了。可是颜玉不是这样。
她胆子很大，把自己扮作了丫鬟，出来给到访的客人们倒茶。按理说，这是一个不合规矩的举动，但是在场的众人，除了知道内情的人，其他人包括媒婆们都不知道，所以颜玉也可以算作没有打破规矩。
只要没被发现，作弊也就不算作弊了。
然后她居然以丫鬟的身份还抬眼尽情打量到访的男客王悠，这要是说她对王悠没意思，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在古代，眉目传情是真的存在的。陌生男女不能私自说话，只能看眼神传递信息。一般要是对别人没什么想法，是很吝啬给别人一个眼神的。
所以，当时已经穿越了三年，比较适应古代生活的王悠，察觉到了颜玉的眼神。还有几次两人的眼神都直接对上了。王悠觉得颜玉肯定是“慧眼识英才”，一眼就看出他不是池中物。然后，他根据自己了解的古代男女交往的惯例，判断颜玉是喜欢他的，这才不要脸地发动了攻势，继续求亲。
什么？你说王悠会不会不小心真看上了一个丫鬟？
这当然可以放心，王悠有系统的神助攻，知道当时在场的丫鬟中有一个是王愈假扮的。至于到底是哪个丫鬟，系统坏心眼地不告诉王悠。他就只能靠自己判断了。
真的丫鬟和假的丫鬟，对待未来可能会成为她姑爷的人，态度可是不一样的。像锦儿那样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想把所有求亲者都赶走的，绝对是真丫鬟，充满着“我要把你们都赶走，大小姐就是我的了”的感觉。像王愈这样的假丫鬟，默不作声的，暗地里观察的，才会费心仔细打量访客。因此，王悠要找出王愈也不算太难。
只可惜，王愈当时是易了容的，原本是明眸皓齿的姑娘，却愿意把十分的美貌遮掩的只剩下了一分。
只有一分的容貌啊。
只有一分。
一分。
震惊的事情说三遍。
散乱的眉毛，涂的不均匀的胭脂，黑眼圈和眼袋也都用炭笔画出来了，再加上蜡黄的脸色，几乎完全遮掩住了眉目间的丽色，这就是王愈易容后的样子，完美地以实际行动诠释了如何用古代化妆品把自己化丑。可以实事求是地说，她的样子完全比不过一旁光彩照人的真丫鬟锦儿，把锦儿衬得跟天仙美女似的。
这样做的迷惑性太大了，大到让王悠基本不敢猜是不是王愈本人。
想看一眼自己的未来妻子怎么就这么难哟！就算这未来妻子是系统强加给他的，他也希望能先看看。要是她能给自己留下一个不错的第一印象，自己以后做任务的干劲也会更强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只因为多看了你两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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