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暮之后划地为牢》阳光盐

8、生如夏花，死如秋叶，还在乎什么

　　慕西走后的第二天，我如往常一样一大早便整理好了床铺，接着洗脸，梳头，我每件事都做的很认真，等到所有事情准备完毕后，则坐在床上静静等待今天来给我做心理评估的沈暮歌
　　临近中午的时候，医生才蹒跚着脚步推门进来，出乎我意料，来的人并不是沈暮歌，而是一位不认识的老医生。
　　老医生穿着一件白的发亮的白大褂，头发灰白，脸上的皮肤搭拉着，整个人除了那双眼睛闪着精光让人不舒服外，简直就像一具用白布裹着的干尸，他一进来就指挥随从的护士为我更换新的纱布。
　　换药时，被唤作许医生的老头一直坐在我对面，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打探着表现正常的我，，伤口处的纱布换下来难免会牵扯到还未闭合的伤口，我一边假装疼的呲牙咧嘴一边暗自等待对面老头开口。
　　“郑小姐”。
　　“嗯”。
　　“这几天感觉好吗”。
　　“还好”。
　　“还记得前几天发生的事吗”？
　　“什么”，我摇头，一脸懵懂。
　　“忘了吗”许医生挑着粗眉，抬高眼镜，“那郑小姐还记得沈医生吗”。
　　“沈医生，我当然记得啊”提到沈暮歌，我立刻笑的面如春花，声调也高了几分，“叔叔前段时间还给我带了很多好玩的呢”。
　　“是吗”许医生一张老脸抽搐了几下，带着诧异之色。
　　接下来的对话，不外乎是一些平常的心理咨询，早就不知道做了多少遍对话，我几乎都能将它们倒背出来，但为了降低对方的怀疑，我还是尽量配合。
　　将近两个小时的谈话中，许医生的表情从原本的严肃渐渐变为气愤，他不断的朝身旁的护士使颜色，在护士不解的目光中终结了对话，最后一言不发的拉门离开。
　　目瞪口呆的看着医生的离去，他身旁的护士小声抱怨了几句，也不敢发脾气，连忙收拾好东西推着医疗车跟着出了病房。
　　此时，太阳正烈，火辣辣的照在我苍白的脸上，我盘着腿，目送他们的离开，我想，这一仗至少我赢了。

　　沈暮歌的病来的很突然，在家接连休养了一个周，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已经成功的从监护病房转到了普通间。
　　见到他的那天，我还坐在床上透过玻璃窗观望外面的一片狭小景色，嘴里不时冒出几句不成调的歌曲，这几天，护士已减少了对我的监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没有了以往伪装，我的生活倒也算过的轻松。
　　日子一旦闲下来，人也容易胡思乱想，趁着有时间，我把所有沈暮歌送给我的东西翻出来，排成一行放在床上，这其中还包括沈暮歌送给我的那盆据说会开花的植物。
　　手上托着一盆已经长到小孩巴掌大的仙人掌时，我的脑海浮现出沈暮歌送来这东西时兴奋的样子，真的是物如其主，我一个月没有打理这东西，它不但没有枯萎还长的如此生机勃勃。
　　一花一木，‘小眼’瞪着大眼，沈暮歌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么一幅让他苦笑不得的画面。
　　我半蹲在床上，斜瞥了一眼他呀异的表情，歪着头继续与眼前仙人掌进行精神沟通。
　　沈暮歌一时静默无语，坐在床边呆呆地望着显然精神病犯了的我。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直到沈暮歌走出房间，我们都没有说一句话，这次见面，他变的不再善言，仿佛被那一场病烧掉了语言能力，他不说，我自是不会无事找事，只是隐约有点难受，毕竟在这里也只有他愿意跟我讲外面的新鲜事。
　　之后的好几天，沈暮歌都是清晨进门，夜色朦胧时才起身，他依然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坐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在窗前自得其乐的我。
　　沈暮歌放弃了吗？我闭上眼径自想着，黑夜袭卷了孤寂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我想起了郑慕西曾经说过的话，他说，郑慕雪，你相信吗，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不爱你的人，一种是你不敢爱的人。
　　郑慕西说这话时，眼眸中是昭然的恨意，我看的分明却假装忽略，当时，我所有的思绪最后都化为了一句话，话，认真无比，他摇头，冷淡以待。
　　天气，似乎变冷了呢！轻轻用头磕着床，我弓起身将自己包裹成虾米状，我老了，不仅是身体，记忆更是残缺不全，这夜，我想了一晚，试图记起当初给他的回答，可是这只是惘然，直到天明，我的记忆依然是一张白纸。
　　面对沈暮歌越来越冷淡的态度，我选择了漠视。
　　我想或许我真的老了，老的分不清怜悯与同情。
　　沈暮歌对我的怜悯是如此明显，但我一次次的忘记了曾经的伤痛，我以为，在这个冰冷的地方，他对我，他对雪儿，至少还存在一种叫做真诚的东西。其实现在想想，我之于沈暮歌，不过是一个精神病人，他所有的行为源于工作，止于工作。
　　泰戈尔说，Born as the summer flowers .dead as an autumn last .Also care about what has
　　万物生生灭灭，本就有人哭有人笑，这样算来，生带来的哭与死带走的泪倒也无什差别，我的身体在腐烂，就连我的灵魂也随之苍老，今日尚苟且生存，那明日呢？后日呢？我还能等吗？
　　清晨的第一束光照亮了房间，我躺在床上，不知所措的望着窗外，是什么腐败了吗，为什么鼻息间会有这么浓烈的臭味，让我感到恶心的想吐。

作者有话说

　　都没人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