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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那是我们都回不去的记忆 门打开,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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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利牙齿,我张开血盆大口使劲往下咬,没有想象中的退却,没有惊声呼痛,直到我的唇齿间都沁入了沈暮歌温热的血液,我听到的声音也只是他偶尔发出的闷哼。
沈暮歌这个世界第一的傻子,他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抱怨的话,我的眼眶发热,因为他疼痛而绷紧的表情,染上层层雾气。
自己也不知道咬了多久,放开他手的时候,我只感到面颊发酸,口腔里全是血腥味,首次深刻理解了为什么人类会选择食动物的肉而不是同类,吃完沈暮歌肉的感想不外乎痛,身体痛,连着心脏也在翻搅着。
“怎么不吃了”。
“我饱了”,我擦掉嘴上的血,垂头在床上画圈圈。
额前的碎发被拨开,寂静中,我听到沈暮歌说,“怎么了,还是不开心吗?”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心里闷得发慌,短短的几秒内,我想到了以前在郑家的风光,其实世态炎凉,在这精神病院里讲真心更是可笑至极,今天的沈暮歌,明天或许就会像其他人一样讨厌怨恨我。
沈暮歌的手再次伸过来时,我后退避开了,第一次,我失去理智的冲他大吼,“不开心,怎么会不开心呢,有你这样的傻子陪着我疯,我还能怎样”。
沈暮歌坐着,没有吭声。我刻意撇开头,不去看他仍在流血的手,等我骂累了,他微笑,低声说,“有我陪你当傻子不好吗”。
只此一句便足以打消我全部的伪装,我安静下来,从他盈满伤痛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无理取闹的样子。
“我,”沈暮歌想说什么,门外响起几下敲门声,一个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我来送早餐和药了-”
护士刚进来,似乎还没发现沈暮歌,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讲了半天,等抬起头看到我这病房里还有一名伤患加医生的存在时,捂嘴惊呼,“天啊,沈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手怎么了”。
声音顿了一下,护士的眼睛直溜溜的扫过我,继续唠叨,“这儿不安全,您怎么能一个人来这里呢”。
房间里就我和沈暮歌两个人,他口中具有威胁性的病人排除了沈大医生,毫无疑问的直指向了我,我要辩解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况且我嘴里还带着伤人的罪证,想清现实,我决定沉默,反正精神病人伤人也很正常。
坐我对面的沈暮歌咳嗽两声,打断护士的话,指着受伤的手说,“我刚才关窗时不小心碰到了挂钩,小慧你来的正好,帮我包扎一下吧”。
兴许是被沈暮歌受伤的手刺激了,小慧放软声音说“那好吧,我现在带您去医务室包扎”。
沈暮歌走后不久,我找到了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桔梗,确切的说,不是找到,因为它就放在距离床不到一米的窗台上,只要我抬头便可以轻易触及的地方,之前忙着打发沈暮歌,忽略了它。
以为已经没救了的花枝,被细心的修剪好,插在水晶瓶里,此刻沐浴着秋日温暖的阳光,紫色的花径呈现半透明状,随着微风传送阵阵清香。
与桔梗花放在一起的还有一个长方形的礼盒,大约巴掌大的礼盒上系着个可爱的蝴蝶结,打开盒子,在一对紫色花瓣铺垫的礼盒底部摆着一部白色手机。
我把花瓣和礼盒放在枕头下,盯着手机发呆。
晚上,我睡得很沉。
第二天,日上三竿时,睡的正香,一阵舒缓的音乐铃声突然响起,我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找了一会儿,脑袋灵光忽闪,连忙翻出放在床头的手机。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边传来沈暮歌愉悦的声音,“喂,雪儿,起来了吗”
“嗯”,我有气无力的回答,刚准备问他有什么事,又听到他说,“你到窗边来一下”。
“干嘛”,我边说边往阳台移,立在窗前,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向下看。”
“看什么啊。”
蔷薇花墙下,沈暮歌迎着阳光仰起头,视线与我眺望的目光想触,花样的容颜像是沁进了月色,莹莹如玉,剧烈冲击着我尚未清醒的神经。
缠着绷带的手朝我挥了挥,沈暮歌在电话里说,“我在花园里等你”。
挂断电话,我随便套了件衣服,一路小跑到楼下。沈暮歌迎面走过来,怀中趴着一个2,3岁大的小孩,凑近了看,那小孩眉目清秀,细嫩的脸颊上带着两个小酒窝,活脱脱的沈暮歌翻版。
平时看沈暮歌不过20来岁,没想到他连孩子都有了,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震惊之下,我原本想要问他手好点没有的话,一经脱口,也变不成了问孩子他妈是谁。
沈暮歌花瓣似得唇抿住,笑容僵硬,抬手赏了我一个爆栗,“你看我像是结婚了的人吗”。
“不像”,我摇头,见他脸色缓了缓,忍不住嘴快又接了一句,“莫非是你的私生子”。
沈暮歌把孩子举到我面前,面色铁青,“给我听好,这是我姐的孩子,安子清”。
此时此刻,如果还敢问孩子妈是谁的话,沈暮歌一定会被气炸,我点点头,快速转移话题。
“你带他来干嘛。”
“这几天我姐姐要去国外出差,我不放心子清呆在家里,便把他带过来了,你要不要抱抱他。”
“不要”,我吓得连跳数步。
“为什么”,沈暮歌上前一步,不死心的说,“子清很乖,你试试,你一定会喜欢的”。
像是在响应他舅舅的话,子清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猛眨,白嫩的小手在空中冲我的方向拼命挥舞,嘴里还不安分的发出几个单音。
“漂亮姐姐,抱抱。”
小破孩脆生生地喊了几声,见我毫无反应,估计是觉得自己无敌魅力被忽视了,粉唇一扁,旁若无人的哭起来,沈暮歌抱着孩子,手忙脚乱的安慰,谁知子清压根就不买他的帐,反倒越哭越凶。
我杵在原地,走也不对,停也不行,手伸到半空中,最终又收回。
沈暮歌边哄边说,“雪儿,你就抱抱子清,一下就好”。
我保持呆立,手小心触到子清嫩滑的小脸蛋,闪电般缩回来,子清停止了哭闹,瞪着一双小鹿似地湿润大眼睛观看我的滑稽动作。
这下沈暮歌不乐意了,趁我不注意,把子清往我怀中一塞,无视我惊恐的表情,拍拍手,脸上堆满笑容,“小家伙难得与你这么情投意合,就交给你了”。
双臂间突然多了个小孩,唯恐出错,我大叫,“你哪个眼睛看到我们互相喜欢了,快把他抱回去,我…..”。
“姐姐,好香”,子清在我胸口反复磨蹭,小手揽上我的脖子,伸直腿,吧唧一口,成功在我僵硬的脸上留下一个口水印。
脸上肉呼呼的触感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我彻底石化了,到嘴的话顺着唾液咽下去。
子清对我的反应似乎挺满意,仰起脸,露齿憨笑,“姐姐好漂亮,漂亮姐姐也喜欢子清吧”。
心底某个地方的弦被小孩稚气的话语轻轻拨动,我抱紧子清,鼻尖莫名发热,看向沈暮歌,我的声音全是压抑不住的颤抖,“我们回房间吧,这里冷。”
沈暮歌扯开一抹笑,敞开风衣,隔着子清抱住我,“慢慢来,看来子清很喜欢你,我会护着你,不会掉的。”
身体暖暖的,我点头,尽量放松身体。相信沈暮歌,这个阳光般温暖的男人,给了我太多的惊讶,若没有他,我甚至不敢想象,在失去慕西的这段日子里,自己该如何活着。
我没想到,一时的心软导致几个月后的某一天更加痛苦,在无数个夜晚,现在看似幸福的一切都成了噩梦,直到死的那一刻依然挥之不去。
我不知道第一次见面的子清对我的依赖和喜欢是因为什么,就好像善良的沈暮歌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不但不能拯救任何人,反而把自己拉入一场地狱中。
正如沈暮歌所说,子清很乖巧,整个下午,他坐在我的怀里,安静的像是一尊瓷娃娃。
以后想起,那个下午应该是我人生中最轻松的一段时光,抛离仇恨和对慕西痛到针刺的思念,只是单纯的坐在床上,看着子清小嘴一张一合,口齿不清的唱着儿歌。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
有只小白船
船上有棵桂花树
白兔在游玩
桨儿桨儿看不见
船上也没帆
…….
子清唱着,沈暮歌仰起脸庞,目光柔和温暖,受伤的手随着音乐节拍轻轻叩击木柜,阳光拉长他的身影,我一时被晃疼了眼,泪水藏在眼眶,倔强的不肯掉下。
原来仅仅是看着他,也会让人感到温暖。
日暮西下,沈暮歌的手伸到眼前,打断我的沉思,“我们该走了。”
窗外的树林逐渐被夜色吞噬,我回过神,哦了一声,,把睡着的小家伙交给沈暮歌。
“明天我要出去办点事,你一个人小心点。”
“嗯。”
门打开,间隔很久后传来关上的声音,我没有回头,在那扇门关上后,我依然只是一个病人,我和他最后不过是熟悉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