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柯南爱猫咪

2、训练 天地间一片

　　空旷的书房内，深蓝色的窗帘只拉开一半，室内的光线有些晦暗，些许的浮尘在照射进来的光线里起伏飘荡。胡钧坐在厚实的橡木书桌后，玩味的打量着只比桌子高一点的战战兢兢的子铭。瘦瘦小小的孩子，本来并没引起自己的注意，可是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倔强不屈的眼神，竟有一种哪里见过的错觉，像是唤起了久远的模糊记忆，仿佛从前也有一个人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心口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
　　胡钧收回思绪，手指轻叩着桌面，“既然到了这里，就不要再想其他的事。接下来我会给你安排系统的训练，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服从命令。你明白了么？”子铭抬起头看了一眼胡钧，又很快低下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胡钧看着他唯唯诺诺的样子，皱了皱眉，还是不理解自己怎么会选了他。

　　自此子铭就在胡宅住了下来，下人都尊他一声小少爷，小北负责照料他的饮食起居。过了几日，子铭对胡宅已是相当熟悉，每日和小北说说笑笑，虽然钧哥哥自那日后就没怎么理过自己，可是有小北哥哥的陪伴，比起之前挨饿受冻遭尽白眼的日子，现如今就如身处天堂一般。
　　这样的日子没有多久，一日，胡钧将子铭叫到书房，递给他一份课程表，“以后按着这个计划上课。”子铭接过，看着排的密密麻麻的课程，五花八门，除了基本课程外，竟然还有些情报分析无线电通讯体能训练等奇怪的项目，他有些不解，迟疑的说道，“这些我都不懂，”如蚊呐般的声音让胡钧隐隐有些不满，“我已给你请了老师，好好学习就是。要是没有达到要求，军法伺候。”冷峻的话语让子铭后背窜起一股凉意，连头也不敢抬。
　　第二天胡宅里就来了两个身着暗灰军装带着金边眼镜的人，外表看来温和友善，可是教起课来一板一眼，子铭每当写错单词或者没有回答上问题，都会被狠狠的打手心，第一天上完课子铭就哭着扑到小北怀里，“小北哥哥，我的手好疼，我不想学了，呜呜……”
　　小北找来伤药给他小心的涂好，看着他哭得红红的像是小兔子一样的眼睛，莞尔道，“万事开头难，学着学着就会了。当初我也是被打得找我爹诉苦，可是我爹又把我臭骂了一顿，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哪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的。子铭，听小北哥哥的话，学习就像爬山，你只管盯着脚下，一步一步踏实的往前走，等到再一抬头，你就发现，原来我已经爬了这么高了呀。”
　　小北身上温暖和煦的气息让子铭慢慢收住眼泪，他抱着小北的脖子，撒娇似的在他颈窝里蹭着，闻着小北身上淡淡的干净清爽的皂角味道，“小北哥哥，我肚子饿了，你给我做好吃的炸酱面好不好？”
　　小北轻轻拍了拍子铭的背，怀里软软小小的身体紧贴着自己，细软的头发扫过自己的颈侧，带来丝丝的麻痒，“你呀，等着，我去做。这次可别再猴急的烫到舌头啊。”子铭想起之前吃面吃的太急烫的眼泪都掉出来的糗事，自己忍不住先咯咯笑起来，然后又脸红的埋头到小北的怀里，说什么也不肯抬头。

　　接下来的课程更是越来越艰难，很多艰深的专业术语和奇怪的语言让子铭焦头烂额，幸亏有小北每晚的温言细语和精心照料，让子铭能咬牙坚持下来。可是，最让他头痛的就是所谓的体能训练了。
　　为了能打下坚实的基本功，子铭每日完成功课之余，都要花两个小时扎马步，每次扎完腿都抖得站不直。还要学习拳术身法，到了晚上子铭通常是倒头就睡，全身酸软的不能动弹，身上的新伤旧伤交叠，隐隐作痛。

　　胡钧在家里的时间向来不长，最近更是连着好几天都见不到人影。在子铭以为他都把自己给忘了的时候，胡钧一身黄呢军装大踏步的走进门，肩上还落着刚沾上的星星点点的雪花。他边走边脱下大衣，扔到顾叔手里，“叫子铭来书房见我。”
　　子铭磨磨蹭蹭的来到书房，胡钧扔下手上的资料，犀利的眼神让子铭瑟缩了一下，“听老师们说，你的功课勉强才能及格。”
　　看着胡钧冷硬的面部线条，子铭嗫嚅着，“钧哥哥，我……我不想体能训练了可不可以？”终于硬着头皮把这句话说完，子铭刚松了口气，就觉得身边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低了一般，随着眼前出现的军靴，一股沉重的压迫感让子铭有些喘不过来气，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胡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负着手踱到窗前，看着外面纷纷洒洒、被疾风吹得打着旋儿的鹅毛大雪，“意志坚定者方能成大事。子铭，脱了鞋袜，到水池边站上一个小时，好好想想今后该怎么做。”
　　狂风呼啸着，将窗棱拍打的砰砰作响，窗沿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从窗口看去，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子铭被吓得快步走到胡钧身旁，伸出手扯着他的衣角，小脸可怜兮兮的仰望着他，“钧哥哥，我不敢了，你不要罚子铭好不好？”
　　胡钧冷冷的说道，“说话不经大脑，听到困难就退缩，两个小时。”
　　子铭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怯怯的松开手，眼泪也不敢擦，垂着头使劲揉着衣角，胡钧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接着拿起资料，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十分钟之内若还没按我说的去做，就站一夜。”
　　子铭的眼泪流的更凶，却一点也不敢再发出声音，转身跑出了书房。这几日喷泉没开，水池里已经覆了薄薄的一层冰，子铭哆嗦着脱掉鞋袜，在水池边站好，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天上彤云密布，雪花还在飞舞着落下。子铭的小脚不一会儿就被冻得通红，针刺般的痛楚过后，已经逐渐麻木。隔着口中呼出的白汽，子铭看见钧哥哥站在窗前，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表情，子铭刚以为他要叫自己上去，就看见窗帘刷的拉上。
　　不一会儿子铭身上就被积雪覆了厚厚的一层，两只脚像是不属于自己一般，完全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天地间一片素白，水池前的小小身影像是一座雕塑，一动不动的伫立了两个小时，然后缓缓的倒了下去。

　　小北一脸心疼的将子铭抱进屋放在壁炉旁边，端了一盆热水，小心的将子铭冰冷的双脚泡进去。子铭冻得浑身僵硬，一进屋接触到温暖的空气，连打了好几个哆嗦。小北将子铭抱在怀里，给他慢慢揉着没有知觉的双脚，“子铭，脚疼不疼？”
　　子铭吸着鼻子，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好冷……”小北又往壁炉里添了些柴，拨了拨火，“你先忍忍，一会儿就不冷了啊。”
　　“嗯。”

　　“小北哥哥，钧哥哥好吓人，你不要像他那样凶我好不好？”
　　“子铭这么听话，小北哥哥怎么舍得凶你呢，等会儿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炸酱面好不好？”
　　“好……我还想吃鸡蛋。”
　　“行，给你做个圆圆的荷包蛋放在碗底。”
　　“小北哥哥和我一起吃。”
　　“你呀……”
　　壁炉里的柴火越烧越旺，辟辟剥剥的响着，火苗跳跃着，映的两人脸上红彤彤的，外面还在下着雪，不时有枝桠被积雪压断，发出沉闷的声响，屋里一大一小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将夜色衬托的分外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