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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Part 6

      又叫我来受审吗?谁能使洁净之物出于污秽之中呢?无论是谁也不能!……海中的水绝尽,江河消散干涸。人也是如此,躺下不再起来,等到天没有了,仍不得复醒,也不得从睡醒。
      ——《圣经旧约全书》叹人生转瞬即逝

      神啊,请您鞭打我。请您用审判的鞭无情的鞭打我。

      神啊,我知您仁慈,但请不要为我而感到心疼。

      您残忍的鞭条是对我最大的怜悯,您抽干流竭我的血液是对我最高的宽恕。

      在皮开肉绽的躯体之上,在万蛇嘶噬的灵魂之下,我得到了救赎的身心喜悦。

      神啊,因为,我有罪。

      我们每个人都有罪。

      为了生存,为了在这个世界占一席之地,我们都在犯罪。

      硝烟翻滚,道尽的是没有人情的杀戮,没有表情的哀嚎,没有感情的践踏。

      千万人血液汇流,千万人头颅相对,千万人骸骨无存。都只是为了生存。

      发展矛盾的突兀,世俗无形的巨大黑洞不断地吸取那些每个人头顶上的污秽,再由头顶冲刷而下身浸其中。

      谁又能使洁净之物出于这样的污秽之中?谁也不能!

      可是,这个人却做到了。

      那是阿波罗,他若无其事,他叛逆如归,他荒诞不经。

      他无意识的扼住黑暗的喉咙,他使黑暗变成了滑稽的小丑。

      他使那些潜伏在黑暗之中的秽乱背对着所有的美丽哭泣,他给大地带来了不朽不腐的光明。

      佐助并不了解所谓人的内心,但只是看着这个人,便会有这样的感觉。

      这个人,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这种感觉日趋强烈。

      他已经阴干散落在枕头上蓬松的发,投放在小麦色上的睫毛帷幔,镶嵌在柔和曲线上小巧的鼻,红丰的唇……

      这些普通的五官,拼凑在一张脸上,却能掀起惊涛骇浪。

      仅是看着,就感觉是一种犯罪。

      佐助犯过无数的罪,但这个人赐予了他第一次的犯罪感。

      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他就这样看了整整一夜。

      如一尊塑像,呼吸都不敢太张力的收缩,就这样看了一整夜。

      但仍没有一个结果。

      佐助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几根火腿肠和几个鸡蛋,向厨房走去。

      面对着厨房里的锅锅罐罐碗碗,他就像一个新生儿一样,要重新开始认知和学习。

      他抿压着舌尖,感受每天都能吃到的味道,摸索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早晨雨后的阳光特别的刺眼,也许是因为歌叠的小鸟在附近太过于欢跃,也也许是这间房子从来没有过的喧闹。

      鸣人醒了。

      他摸了摸颈间,扭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这让昨天被打晕的一幕浮现在眼前。

      一个激将,鸣人从床上弹起来,把自己里里外外翻着看了个遍。

      身上很清爽,昨天下雨淋湿的衣服已经被换掉,就连……内裤也是。

      再看看四周,是在自己的房子里,厨房里还有着一阵铁器的磕碰声。

      是……佐助吗?

      一步。

      两步。

      三步……

      或许他曾经无数次的期许过这样的画面,但它真的发生时,身为人类一种患得患失的怀疑因子会让我们向自己发出这样的一个疑问……那是真的吗?

      有些东西很简单,但因为从未得到过,它变得遥不可及的梦幻。

      就像,会有个人在大雨天出去找他,会有个人出现在这间厨房里,为他,或为他们做着早餐。

      那个人背对着他,认真的看着锅里的火腿肠和鸡蛋,好像在铸造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看着它每个线条在油煎中的形成,每个弧度在温度下的勾勒。

      鸣人只能看到他专注冷峻的侧脸,侧额有一滴汗贴着血管滴下。

      那是什么……明明他身着的都是黑色,他的背后却伸展着纯白的翅膀,向鸣人飞过来。

      鸣人看到,那是,纯黑的白。

      人是一种太害怕孤独的动物。

      我们的大脑在不断地朝着完善进化,但最初最本质的情感却还保留着。

      动物,原本的性质就是群居。

      起初因为太弱,而要相互挟持的生存,到后来演变成了一种自然规律。

      动物有动物的规则,所以,人也是。

      无法度过优胜劣汰的自然生存演规,那你就会,孤独的死去。

      所以鸣人现在是打从心里洋溢出来的感动。

      或许对方也是寂寞的。

      一个人的寂寞加上另一个人的寂寞,就是两个人的寂寞,那……就不再是寂寞。

      人,是太脆弱的东西。

      心跳背叛了他的大脑,打乱了他先前所有练习过的反应。

      那,才是他,该有的反应。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已经向那个人走去,看着他早晨曦里扇动的纯白羽翅,从背后环住他结实的腰,头在他的背上倚着,“佐助……早上好。”
      环在腰间的是荆棘遍布的藤条,背脊上若有若无的重量是椎骨的沉厉,略带鼻意的嗓音是旖旎的罂栗春风。

      一种被猎杀的危险感让佐助绞住自己的呼吸,一动不动。

      油炸声嗞嗞作响。

      这种自我萌生的猎杀性其实是不想打破这一切的猎杀自己。

      锅里的油脂由于长时间没有翻捣,闷憋的发出一声嗞响。

      热油滚烫的溅几滴在佐助握着铁铲放在锅沿的手,但他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和作出反应。

      “佐助,你……”鸣人发现了。

      从自己荒诞的行为中醒过来,鸣人松开手,绕到佐助前面,接过他手里的锅铲,把他拉向正厅的沙发。

      一边帮他清理手上的油渍,一边冲佐助发火唠叨,“佐助,你怎么搞的!受伤了老是这样一声不吭!我……”

      鸣人突然收声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遇见佐助。这个男子在他面前挖出自己体|内的子弹的情形。

      不是感觉不到疼痛,而是,乐于或者不知道怎么表达这样的疼痛。

      鸣人默默地帮他涂上牙膏。

      “你知道吗,佐助……当上天赐予我们这副□□,就给了你厌恶或表达疼痛的权利。佐助……我看得见,你就会存在……”

      佐助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深邃得灵动曼妙。

      鸣人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煽情的话,顿时也觉得十分尴尬。

      他大动作的弹起来,摸了摸鼻尖。便走进厨房,端出已经煎得有点焦黑的火腿肠和鸡蛋。

      “我要开动喽!”鸣人咬下焦黑的物品,脸上却是无边的享受。“嗯……好吃……真好吃……”

      “别吃了……已经焦了。”佐助抓住鸣人的手,阻止他狼吞虎咽的动作。

      “佐助……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煮的早餐啊……我……”

      “明天,我再煮好的给你。”佐助说道。

      “哒哒哒……”钟摆节奏的摆动。

      那些喧哗的阳光,那些吟唱的小鸟,刹那消失殆尽。

      “哒哒哒……”

      只有错杂的呼吸,一起交替起伏,一起延续生命。

      “哒哒哒……”

      明天……明天可能是明天的再明天,没有尽头。该有多好。

      世界,或许迷失的安静了。

      “啊!八点了!我已经要迟到了!啊啊啊……死定了!还是那个不良老师的课!”鸣人突然发出一窜哀鸣打破了这一片安静。

      他开始在房间里跑动了起来,随意的塞了几本书,冒冒失失的跑出公寓。

      第一次,没有跟佐助说再见。

      “叩叩叩……”脚步声越来越小,回归寂寥。

      佐助擦了擦自己手上的牙膏。表达……疼痛吗?

      “哒哒哒……”摆动还在持续。

      佐助笑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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