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牵之谦煜》雕花笼

2、又见 第二天莫谦

　　第二天莫谦起得有点晚——忙了这么多天的画展，昨天又开了挺久的车，再说这小镇的气氛也适合睡个懒觉什么的，就十点半才醒。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看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暖融融的。莫谦禁不住弯了弯嘴角，掀开被子下床了。等到收拾停当下了楼，正好早饭中饭一起吃了。好像在早春这个时间很少有人到小镇游玩，旅店里没其他人，所以老板娘见到莫谦就又搭起了话，热情地笑问道：“小伙子，吃完饭到镇上走走去？虽说我们这小镇没啥名胜，但我瞅着你指定得喜欢。”莫谦看了看外面，微笑着答道：“嗯，准备吃完饭出去走走。”
　　莫谦背着画夹走在小镇赶紧宁静的街道上缓步走着，早春的阳光一点也不强烈，洒在人身上软软的，让人感觉像是躺在绒被上，舒服的想睡觉。街道两边的建筑大多是白墙墨瓦，远远看去如同水墨画，的确很合乎莫谦现在的心情。莫谦是从来不画人的。
　　展煜从一早起来做什么都有点心不在焉的，心里的焦急让他的思维没办法集中——他太想再见到昨天那个人了。他怕他突然走了或者又去湖边但自己去错过了，脑子懵懵的，连心里都闷闷的苦涩起来。但他现在却走不了，每周一次的大扫除要在周末上午进行，另外几个常常欺负他的大孩子又想每次都做的一样将自己的活统统推给展煜，他们几个把展煜围在中间，推搡着他说：“看你整天一身不吭的，肯定在背后骂我们呢，给你个赎罪的机会，把我们的活都干了，今天就饶了你。”展煜没敢反抗，自从一开始几次反抗被揍得很惨以后，展煜选择了默默承受。所以他现在只有加快干活速度，铺床、扫地、擦桌子、擦窗户还有洗衣服，之后还要帮忙做午饭，所以你可以看到展煜瘦弱的身影进进出出、爬上爬下。。。。。。等忙完吃过午饭，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展煜想偷偷溜出去，又被推搡回来，要替那几个坏小孩写作业。展煜急的有点想哭，着急地说：“我晚上回来再替你们写，行吗？”他们几个相互看了看，嘿嘿笑着说：“晚上写？为什么要等到晚上再写，你现在偷偷摸摸的想出去干什么？”展煜不想让他么知道昨天那个人，又不善长撒谎，就结结巴巴地说到：“我。。。我。。有点累，想。。。想。。。去静湖那休息下”，低着头绞着自己的衣角。那几个小孩静了静，毕竟年龄都不大，看展煜的确忙个没停，就狠狠地说威胁道：“行是行，不过你要是今天写不完，看我们不把你的作业撕了，明天让老师好好地处罚你”，展煜相信他们真的做得出来，就赶紧答道：“我一定写得完，一定写得完的！”那几个看目的已经达到，就丢下展煜玩去了。展煜出了门就向静湖跑去。
　　气喘吁吁地跑到湖边，因为跑得急了，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本来苍白的脸色也显出淡淡的红晕。展煜四周看了看，没看到那个颀长的身影，明亮的双眼瞬间就黯淡了。他慢吞吞地走到树下坐了下来，他想在这里等等看。
　　莫谦觉得昨天夕阳下的湖景很美，所以绕着小镇逛了一圈后，看太阳西斜变成了金黄色，就向静湖走去。当莫谦走近静湖时，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昨天那个孩子伸长脖子朝这边路上看，还是有点脏兮兮的，脸上有掩不住的焦急和沮丧，但当看到自己时，本来暗淡的双眼瞬时亮了起来，像两颗黑宝石，清澈而纯粹。又看他猛地站起来，想向这边走，有犹豫着停住了，低下了毛绒绒的小脑袋，小脸也红红的，却又不时偷偷地望向莫谦。莫谦看了他一眼就转开了眼，走到湖边支起画架，静静地开始作画。
　　展煜看他没理自己有点失望，但看莫谦坐下来开始画画，又忍不住好奇，就悄悄地走了过去。他把步子放得很轻，生怕打扰了莫谦。但他不知道的是，莫谦只要一开始画画就会完全投入进去，不会注意到外界的杂音的。展煜站在莫谦的身后，看他如玉的双手拿着画笔，看似随意的在画布上描画着，那双手很修长，莹莹的像是会发光，不禁双眼就跟随那双手移动。等到那双手听了，才猛然回过神来，又忍不住红了脸。等看到莫谦的画时，失口说到：“好美啊！”莫谦这才回过头来，仿佛现在才发现展煜，但脸上却没有惊讶的神色。展煜的脸更红了，赶忙低下头，手指又绞起了衣角。莫谦问道：“你叫展煜？”声音干干净净很好听，展煜惊讶的抬起头来，问道：“你。。。你。。怎么。。怎么知道的？”莫谦没有回答，又问道：“你很喜欢画画？”展煜红着脸回答：“是。。。是啊，你画的真好看！”展煜看着莫谦的眼睛，像黑色的夜幕，沉静而神秘，有点转不开眼，愣愣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莫谦看他呆呆的样子，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些青色的痕迹，想他肯定是经常被欺负的那个，不过难得还有这么清澈的双眼，于是拍拍他的头，微笑着说：“我叫莫谦”。展煜看着莫谦弯起的嘴角，又摸摸自己的小脑袋，有点反应不过来。莫谦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这时，展煜又怯怯的说道：“莫。。。莫。。。叔叔，我以后。。。以后。。。可以来看你。。。看你。。。画画吗？”莫谦的手顿了一下，等收拾好了才转过身蹲在展煜面前，微笑着说：“来看我画画当然可以，但不可以叫叔叔”。展煜的表情有点受宠若惊又有点迷惑“那叫什么呢？”莫谦轻轻叹了口气说：“就叫我莫谦吧”，说完拿了东西往回走了。展煜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地念道：“莫谦，莫谦，呵呵，他叫莫谦。。。”，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却都挡不住眼睛黑亮的光。。。。。。
　　傻笑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等清醒过来看星星都出来了，才开始知道担心害怕，赶忙往回跑去。等回到孤儿院，大家都吃过晚饭回房间了。展煜顾不上肚子饿，跑回了房间。刚进门就被狠狠抓住手腕拖到桌前，其中一个大孩子说道：“你还知道回来啊？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今晚写不完我们的作业你别想睡觉，还不快写！”说完猛地推了一下展煜的肩膀，接着都气哼哼的爬上了床。展煜默默地坐下开始写，手腕很痛，腰刚刚撞到桌角也非常痛，但展煜想到明天又可以看到莫谦，觉得连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等展煜写完爬上床已经是深夜了，但他精神有些亢奋，又想起莫谦来，在黑暗中无声笑了起来“莫谦，莫谦，莫莫，莫莫。。。。。”从此，莫谦便是展煜心目中永远的“莫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