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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每个人都是主角 412寝室 ...

  •   1每个人都是主角
      夜半三更,陆梦感觉自己醒了。连个梦也没做,无缘无故的突然就醒了。睁开眼不禁吓了一跳!
      对床的李目秋正伏在陆梦枕头上方,用一种研究的目光专注的注视着她,这不是看人的目光,明明是看书的目光,是李目秋平日里研究那些晦涩的心理学著作时渴求知识的目光。
      陆梦知道李目秋又在搞研究了,白天就看她抱着本梦的解析啃,想不到晚上就成了她的活样本。她没好气的翻了个身,骂了一句“有病”,很用力的闭上眼睛,发誓接着睡。
      李目秋挨了骂不急不恼,恋恋不舍的回到自己床上,身虽然回来了,心还不能停止探索科学。于是对着黑夜嘟嘟囔囔的念叨,什么意识潜意识的,像是念经又像是骂人。
      第二天早上,陆梦懒懒的爬起来,胆战心惊的对着镜子,小心的检查着有没有因为夜里李目秋的“学术骚扰”多长出一个痘,直到确定了皮肤还是光滑如故才松了口气,开始涂脂抹粉的大工程。
      李目秋一宿没睡,面带倦容,眼神却亮的跟贼似的,她扁平无光的面孔凑近陆梦,认认真真地问:“陆梦,你昨天做什么梦了?”
      其实陆梦她们对李目秋搞什么该死的心理学研究早就见怪不怪了,但她最讨厌别人吵她睡觉。俗话说男靠喂女靠睡,为了这张脸,陆梦对自己的睡眠一向是惜时如金,那八九个小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面对胆敢在她睡觉时动土的李目秋,她狠狠的白了一眼本不想理踩,这时候从镜子里瞥见了正叠被子的杨小羊,突然心血来潮有了主意。
      陆梦嫣然一笑,说:“我又梦见刘水了,你看醒我的时候,他正要对我说什么,回头我问问他,到底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小羊捏着被角的手顿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她背着双肩包,默默的出去了。李然同情的望着小羊瘦小的背影,狠狠地,低声骂了一句:“x,不要脸。”
      李目秋本来想再打听打听细节,拿来练习做精神分析。但没想到自己的科研会被陆梦利用,引起眼前的风波。事已至此也不敢言声了。急匆匆的背着《实验心理学》的课本去教室抢座了。
      李目秋,陆梦,李然,杨小羊。412寝室的四个女生是四个世界的人,即使同吃同住同洗澡(洗澡的时候还都看过对方的裸体),但注定谁也走不进谁的心。

      李目秋。幼儿园时候就知道方程是什么鸟东西,小学时候跳了一级,毕业后上的是市一中的少年班,高二就参加高考,在亲戚朋友圈子里,李目秋是公认的神童,天才,从小就被告知自己要做不平凡的大事。天才高考当然要报考一流的学府,在选择清华还是北大时候她还犹豫了很久,但是天妒英才啊,清华竟然不开眼的没有接收天才。从此以后李目秋像是有了心病,接连复读了两年,心病越来越重,每次高考时候都出状况,成绩一次不如一次。眼看着连同年入学的学生都早于自己走进了大学,长北师范大学心理系录取通知书在手,李目秋无力的妥协了,一纸通知书,两行心酸泪。入了学才发现,长北的学生大多觉多课少,庸庸碌碌,一个学期不上课也能混毕业,跟她李目秋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只有心理学可以和她对对话,十九岁的女孩总不能日日饮泣,李目秋想出了个曲线救国的方法,她要在心理学的领域上做出点成绩来,甚至青史留名。
      都说天才跟疯子只有一步之遥,不知道李目秋离这个境界还有多远。李目秋成了心理系有名的怪人,她的内心被很多晦涩难懂的理论充斥着,现实生活成了她的试验场,而身边的人时常沦为她的试验品。如果有一天走在路上,被李目秋追着屁股后面看,你不必惊讶,也不要问她曾认识你否,你应该骄傲你这个人某些方面还有一定的学术价值。
      有一次她在学校澡堂洗澡,听着哗哗的水声,看着同学们白花花的裸体,脑子里也不怎么的突然浮现出一个命题:“心理年龄到底能不能对身材的发育产生影响?”那天在严重缺氧的澡堂里,李目秋整整站了一下午,其间她的眼睛直勾勾的落在几百个高高兴兴洗澡的同学们的——或大或小,或鼓或瘪的胸上。观察的人家好多女生连肥皂都没冲干净就拿毛巾擦了。最后天才尽兴而归,脸憋得紫红,后背冲的掉了层皮。也不知道人类的心理学研究是不是在那个下午前进了一小步。

      陆梦,不化妆绝对是美女,化了妆是绝对的美女。瘦瘦高高的身材玲珑有致,长而直的长发从肩上倾泻下来,眼睛不大,但却跟她小巧的脸庞和尖尖的下巴正好匹配,走起路来风情万种,回眸一笑百媚生……
      美女分为两种,男生爱女生也爱为第一种,男生爱女生恨为第二种,很可惜她是第二种,而且出奇的典型,连教过她的女老师都特别讨厌她。不过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她上初中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仅仅是个漂亮的小女孩,她就曾在班里骄傲的宣称:“只要男生喜欢我就够了,女生的感觉我不在乎。”这句话让陆梦在男生眼中的形象也大打折扣,不过还是不乏有喜欢她的男生络绎不绝。陆梦选择男朋友的标准特别雷人,她曾经和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女生炫耀:“我的男人都是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没人要的我不要。”谁都不知道陆梦交过多少男朋友,但是在同学们的视野和记忆范围内,那些男生确实都是名草有主的。有人用职业小三形容陆梦,她听完之后咯咯的笑,看来她自己很享受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
      上大学后,陆梦又职业化的抢过几个别人的好男人,势如破竹。和上一个分手已经是一年之前的事,这么久感情的空虚在陆梦的感情史上不常见,原因就是她看上了刘水,杨小羊的男朋友。
      刘水打给小羊的电话陆梦曾经多次接听,她在听筒这边肆无忌惮的说笑,好像她跟刘水比小羊都熟。刘水和小羊在食堂吃饭,陆梦好几次大大方方的端着盘子走过来问:“我可以坐在你们身边吗?”得到许可,她就一屁股坐在刘水旁边,看都不看小羊一眼。吃饭期间,她旁若无人的从刘水的盘子里夹菜。对于陆梦的殷勤,刘水虽有点不自在却无法拒绝。一则人家又没做什么伤风败俗之事,二则不能打笑脸人嘛,何况陆梦笑靥如花。倒是小羊表现的扭捏不自在,不知道的以为是她做了刘水和陆梦的电灯泡。好在到现在为止,陆梦极尽勾搭之能事,从刘水那得到的好像只有友谊和尊重,并没有多一点。
      至于往后的事,上帝都不知道。

      杨小羊,人如其名,像一只小羊一样软弱。羊好歹还有尖尖的角可以刺向敌人,还有长长的腿可以撒丫子狂奔,杨小羊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被放在案板上那种,不能决定自己是被油炸还是碳烤。她不怕疼不怕苦不怕吃亏,唯独怕的是和人冲突。比如排队的时候你只要找到了小羊的身影,她的那个位置就是为你占的,她会乖乖的往后让一个,这种事在她的生活里习以为常,这在她的逻辑里顺理成章。
      高一时候她放学走路回家,被个不扶把骑自行车的男生撞了,两个膝盖都流了血,脚也崴了,男生慌忙下车,扶着她问:“你没事吧?”小羊赶紧捂着伤口,说“我没,没事,你没事吧?”男生觉得很好笑,我撞了你,我怎么会有事。小羊已经站起来,咬着牙忍着脚腕的疼痛装作没事继续走,一步一步的走,一步一步的疼。她期望着身后的自行车赶快离开,她可不想给那个骑自行车的添一点麻烦。
      那个不长眼的家伙就是刘水。最后,小羊是坐刘水的自行车后座回的家,那以后不久,刘水的自行车后座就是小羊专属的了。
      小羊这个女生平凡的能当特务了,不聪明,不漂亮,更不会打扮自己,她常年留着整齐的短发,不知道怎么样穿显胸大脸小皮肤白,不知道怎么样笑更好看,但是在刘水看来小羊怎么笑怎么好看,刘水个子高高的,皮肤偏黑,是那种长得不帅但被人认为帅的男生。刘水待人和善但个性很强,自从那次把小羊撞倒,上课下课,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落在那个瘦小的背影上,试卷上,作业本上,到处都是小羊的影子。她太弱了,也太善良,弄得刘水总是莫名其妙的担心起她,她会不会冷会不会哭会不会被欺负……刘水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是这么怜香惜玉的人,但他要保护小羊的愿望日渐强烈,终于有一天这个愿望强烈到他抑制不住要通知小羊一声吓一吓她。这一吓不要紧,两个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小羊坐刘水的自行车后座回家,一坐就是三年。直到高考。对校园的小情侣来说,高考是个分水岭。高考成绩一出来小羊心灰意冷了,刘水的成绩高得能上天,自己的成绩却惨不忍睹,没有心情填志愿,赌气似的乱填一起,心里想着复读算了,刘水拿着干净的橡皮把小羊志愿表上的校名一个一个的涂掉,拿着小羊的成绩单和报考指南谨慎的研究,又修改了好几遍,最后满意的一口气吹掉纸上的橡皮沫,然后用钢笔刷刷的抄了两份。小羊一份,刘水一份。拿到一模一样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小羊抱着刘水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最后幸福的牵着刘水的手走进了远离家乡的长北师范大学心理系。

      李然。412寝室生活的最辛苦的女生,父母双双下岗以后,她自己得养活自己,每天除了上课还有各种各样的兼职要干。在超市里把饼干分成一块一块的苦口婆心的劝人吃一口,举着家教的大牌子站在人家中学门口,让人不禁想起电视剧里的“卖身葬父”,炎热的夏天在游乐园门口套着米老师的壳子跟孩子合影,在中暑倒下的前一分钟说的最后一个字是“耶”……
      从小到大,李然几乎没有过朋友,本质原因是没钱,直接原因是没工夫,决定原因是没愿望。不过在412,她倒是发现自己不讨厌小羊,相当不讨厌。有时侯她会忍不住多和小羊说几句话,虽然在别人看来都是些闲话,但在她那儿都是“从没跟别人提起过的”。渐渐的李然发现自己面对小羊有种倾诉的冲动,她自己的事,总想让小羊知道的多一点,尤其是难受的时候。于是她会谨慎的把自己深深压抑的委屈和悲哀从谈话中一点点漏出,有时说完了就后悔,她拼命地从小羊的脸上寻找看不起她的迹象,或者是尖锐的同情和可怜——
      一点都没有。小羊的脸上只有耐心,真心,关心,杨小羊无疑是个最好的倾听者,或者也是最好的朋友?李然不敢确定。
      如果说命运是公平的,那么李然的后半辈子一定是个无忧无虑并且腰缠万贯富婆,因为命运对现在的她太苛刻了。去年李然在快餐店打工的时候眼睛突然一阵刺痛,接着是视线模糊,去医院一检查,竟是害了严重的眼病,虽然病情稳定住了但是要根治还需要手术,否则如果有一天犯病会有失明的危险。手术费用整整8000RMB。李然站在医院外面,她不敢哭,怕眼泪会冲掉在医院用的药水。她不敢告诉父母,她知道家里无论如何也拿不出钱来,说出来只能给父母平添烦恼。回到宿舍她一宿没合眼,她害怕自己再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漆黑。听着小羊她们平静而均匀的呼吸,这才是十八九岁的女孩应该拥有的生活,而不知不觉,生活已经欠了她这么多。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愤怒和悲哀。
      这已经是一年之前的事了,李然毕竟还是坚强的,她更拼命的赚钱,攒钱,一块两块,一百两百,攒了一年,数来数去也不过两千多。好在眼睛的情况靠药物稳定住了。李然做梦都梦见自己中了彩票头奖,可是要真去买彩票,那两块钱她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出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每个人都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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