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舞红尘》晚风太懂自在

2、第 2 章 三样，是多

　　我所出生的离家是江南望族，曾祖父官拜尚书，高官一个，三个儿子二人早夭，另一人
　　从商，扩大了家业，可谓巨贾，那便是祖父离老头。老夫人生我爹时难产而死，离老头倒也深情，再未续弦，我爹便成了他唯一的儿子，可惜身子单薄，一看便是没有子孙福的那种，天知道能生出离鹤这个儿子是走了多大的运，而且还是个仙人转世。

　　没错，离鹤就是我在凡界的名字。

　　且不管玉帝到底有什么打算，既然注定要在这凡界过一世，又何必对灵界念念不忘刻薄自己？我怕麻烦，但不是在麻烦发生之后，既来之则安之。

　　就像现在，我正努力扮演一个奶娃娃的角色。

　　“鹤儿~过来~鹤儿~”三步之外，我称为娘的温柔少妇伸着双臂鼓励我……学走路。低头，是红红的虎头鞋，抬头，是娘笑意盈盈的脸庞，耳边，是足上铃铛因蹒跚的步履而发出的轻响。气氛不错，或许，人界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差。

　　跌跌撞撞的扑进娘的怀里，身子随后腾空而起，“乖鹤儿，越走越稳了呢。”仰头给了眼前少妇甜甜一笑，任由她抱着出了内院。

　　偏厅

　　看着堆满一桌的物件，心中轻晒，这大户人家竟也流行抓周？

　　围了一桌的有离老头、爹，还有老头的几个挚友，啧啧，明明是小孩随意抓取物品的游戏，却搞得这般隆重。将来定是没有逍遥日子过了。家业一旦落到我头上还不焦头烂额？不如早点娶妻生子吧，离家后继有人，我再落跑也心安理得些……

　　习惯性的对眼下的事一番评头论足。当然，脸上还是周岁娃娃的表情。

　　“甫轩，鹤儿果非池中之物啊，平常孩子在这年纪无不好奇多动，他却已有心性沉稳之向，得孙如此，实乃兄之福啊！”

　　耶？心性沉稳？莫不是刚刚心思流转之时露了端倪？自忖我的行为举止都仿足了稚龄孩童，连亲生父母都未察觉，此人竟知有异！以后还是小心些，我可不想被当作神童供人参观。

　　扯出一个憨憨的笑脸，不对，得天真些，再天真些……

　　“呵呵，归云过奖了，鹤儿哪比得上慕澄那孩子，头脑伶俐、筋骨轻奇，练武奇才啊！”

　　慕澄？看来是这老头的孙子了。奇才？多半是刻意夸大吧，凡人间的互相吹捧往往与事实出入甚巨。

　　既然从这些恭维之语中得到有用信息的可能不大，还是打量一下抓周的选项吧。

　　笔砚、利剑、算盘、古琴，呃，还有仕女图……嗯？那是什么？书？岂不与笔砚相重？还有……丹药！这琳琅满目的备得倒是齐全。

　　那边离老头的客套话已然说完，见我盯着桌上之物，不禁莞尔，“鹤儿等不及啦，琴儿，开始吧。”

　　娘轻轻将我放上桌。

　　再次近距离扫视：笔砚，算了吧，会读写便可，附庸风雅实非吾性；利剑，也罢，听说凡界的功夫练起来极是累人，再说，这身体虽不能用仙法，灵感力却是融于仙魂的，真有危险，预测后躲开就是；算盘，家业所需，收下吧；古琴，不要；仕女图，不要；丹药，嗯，素来喜欢，在灵界就常找玉锦那狐仙捣鼓，不知凡界的岐黄之术如何。一手拖着算盘，一手抓住药瓶。嗯，就是这药闻起来怪了些。

　　众人见我抓药瓶时脸色都有些古怪，也是，普通孩子怕是对此等怪味之物无什兴趣吧。

　　最后一样便是那让我困惑的书了，凑近一看，豁然明白，嗬嗬，《出游备录》，竟是游山玩水的指导书，自然不与笔砚相类，甚好。

　　微微一笑，放下手中已有之物，半拖着书叠于算盘之上，再置药瓶其上。三样，是多了些，不过不会有人责怪一个孩子贪婪吧。

　　抬头，展颜，微笑。离老头的笑声随之响起，众人也应和我祖孙二人笑了起来。不知这笑声是否会吓倒偏厅外的下人……

　　“甫轩，鹤小子果真慧眼识珠，我邢无尚的毒药可是天下无双哦。”

　　呃…毒药？不是吧，正常人会把毒药拿来让小孩抓周吗？难怪刚才众人脸色不对。罢，医毒一家亲，我也不亏。

　　“无尚放心，允了你的我不会反悔，只是鹤儿亦选了算盘，以后这家业也是要继承的。”

　　“你们倒好，可怜我家慕澄少了个师弟，可惜啊可惜！”秦归云摇摇头，甚是惋惜。

　　众人自然又对我抓的东西评论了一番，我不耐，挣扎几下让娘抱回了内院，还是这里清静啊……

　　至此，我幼年时期的大方向便定下了，除了基本的礼教技能，和离老头学商，与邢老头习医毒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