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谭画画

3、三

　　三
　　“妈，维佳明天从法国回来。想请您们一起过来。”电话那头大妈明显的掩饰不住兴奋，声音也跟着像公鸡打鸣一样洪亮。
　　“唉呀，维佳要回来了，好久没看到过我们维佳了。好我们明天一早就过去。”奶奶也高兴得手在空中飞舞着，像一只想要飞起来的母鸡，感觉挺好笑。
　　“让早敏也一起过来吧。”
　　“好，好，好，明天全都过来。给我们维佳接风洗尘。”奶奶明显很兴奋，手断续乱飞着。
　　“老爷子，老爷子，明天维佳从法国回来了，大儿媳，叫我们过去吃晚饭呢？”奶奶挂了电话，向屋里看报纸的爷爷叫到。
　　“都听到了。”爷爷的眼睛并没有离开报纸。
　　“我说老头子呀，维佳她可也是你的孙女呀，都出国四年了。明天要回来。你就不能高兴一下呀。”奶奶把爷爷手中的报纸抢了过来，很生气的说到。
　　“我怎么不高兴了，我在心里高兴，只是没像你那样大呼小叫。像刚下完蛋的母鸡一样。”爷爷抢回报纸继续看。爷爷的比喻让我躲在房里差点笑着结束了如此年轻的生命。
　　“你这死老头子，怎么在说话呢？”奶奶又开始在那发表个人演说。
　　看来家里永远也没有清静的一刻。奶奶唠叨了一辈子，永远有唠叨不完的事情。爷爷的耐性可以用出神入化来形容了。
　　“明天早敏和我先去商场买点东西。然后去大民家。老爷子就直接过去吧。”奶奶吩咐倒，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维佳比我大四岁，小时候的我好像总是跟着她到处跑。不知现在维佳会是什么样子呢。小时候的维佳可是个漂亮的小女孩，最让我羡慕的是她的那头长长的头发，大妈总是每天变着花样给她梳头。好看得不得了，肯定变得更漂亮了吧。脑子里总是想着以前小时候的情景。有一次维佳被大妈骂了，然后我们跑到小河口对着河里叫大妈是母考虎。后来只要维佳唉了骂，我们都会这么做。还有一次和维佳一起去摘黄婆婆家的白合花，结果被她家的那只大黄狗发现了。吓得我和维佳都尿湿了裤子。怕回家挨骂，躲在院子里的草树后不敢回家。后来还是大爸找到了睡得死死的维佳和我。那时的大妈有多么的可怕，现在还能想像。后来维佳和我玩的时间少了，我反而不怕大妈了。想来真是奇怪呀。
　　再后来大爸在城里做生意，发了。就是人们所说的暴发户。维佳和大妈也从小镇上搬到城里去了。好像就是从那以后，每次她们全家到爷爷家来。维佳和我玩的时候，大妈总是叫她去做作业，还叫维佳不要和我玩。再后来维佳就只能偷偷的和我玩儿。就是从那以后我开始讨厌大妈的，一直到现在。以前总是骂我和维佳死丫头的大娘们，后来也总是夸维佳懂事，能干。可还是叫我死丫头。乐得大妈嘴巴都笑歪了。
　　记忆里的事情就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上演。看看钟，已经十二点了。睡在床上数起了羊来。一只，二只，三只、、、、、、眼前浮现出了一群羊，越来越多，数一只蹦出来一只。连羊也不敢数了，瞪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早上起来成了熊猫眼。莱茵说过苹果皮对熊猫眼很有效。就拿起苹果切了几块贴在眼睛上。好像还真有点效果。不知是不是心里因素，感觉良好就行了。
　　“早敏，快点。”奶奶在外屋拉开了嗓门儿。
　　然后跟在她屁鼓后面在商场里转了几大圈。我都不好意思看那笑得像朵花的服员，真是缘份不浅呀，从开始来到现在就能碰上这么多次。也不知道她老人家的腿怎么这么能走。难道是小姑给她买的钙片起了作用呀！看来我也应该去吃几片，不然走不过一个老妈子，不笑死人才怪。
　　整整中午十二点半，到了大妈家。来了很多的客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大屋子。本来很大的房子现在看起来也不大了。大妈和一些客人谈话。看见我和奶奶来了就迎了过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笑着说：“真是客气呀，都什么人啦，还买东西来。”
　　“这是早敏吧，天啦!好多年没见了哟，长得可真漂亮呀！”一中年女人拉着我的手说，感觉特亲热。哪来的一热情大妈呀！我根本就不认识。不过我还是特乖巧的回了句：“谢谢阿姨！”
　　结果奶奶眼睛一瞪说：“这孩子怎么乱叫呢，应该叫舅婆婆。”
　　我就特不好意思的说：“舅婆婆好！”天啦！我怎么知道这个妇女我要叫舅婆婆呀！站在哪再不敢乱出声了。
　　“托您的福，终于给长大了。”奶奶拉着她的手说。
　　奶奶竟说客气话，托那个大妈什么福呀！从小到现在在哪儿见过我都还不知道呢！
　　“早敏还是在教小朋友吧，平时工作忙吗？”。大妈有些不高兴的接过话头。
　　“嗯。”我点了点头说。
　　“唉！多累呀，看我们维佳人还没回国，就有好几家大公司要与她签合同呢！也不知道我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哟，生了这么个争气的女儿哟。”大妈得意得摇着头说。两只眼睛笑开了花，那样子比捡到金元宝还乐呢。看样子她是看不起老师这职业呀。教小朋友咋啦，老师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当老师就是在做最伟大的贡献。你家维佳还是老师教出来的呢，我在心里嘀咕着。
　　“大爸去接维佳了吧”我看了看里面没看到大爸，就问大妈。
　　“你大爸呀，一大早就去机场了。听说女儿要回来呀，一晚上都没睡着觉。”大妈打着哈哈说道。
　　然后就挽着奶奶回坐到了沙发上。又和客人们谈话。大多是称赞大妈能干，生养了个能干的女儿的话。又看到了小时候邻居大妈夸维佳时大妈笑的那副笑容。不过可能是长胖了的原因吧，脸上的皱纹好像没比以前深了。
　　我坐在阳台上打手机游戏，冬天的太阳暖暖的洒在身上。连老天爷也在欢迎维佳回来呢！天气这么好。屋子里不时发出笑声。打到三千多分的时候手机没电了。就扒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晒太阳那些无比悠闲的人们。两个老人在太阳下面下像棋；花坛边有几个小孩子在追跑；还有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在晒太阳；还有几个小女孩在跳绳。抬起头朝对面望去，看见一个在支着画夹的男孩在专心的画着什么。还不时的抬头朝我这边看。难道在画我，这个想法吓了我一大跳。只是飞快在脑子里闪过的，真是凑美呀！站起身来准备进屋。却发现那个男的在向我摇手。好像在示意我不要动。我也做了一个让自己坐下来的姿式，他点了点头。呵！还真的是在画我呢。我也还真的坐了下来。算你小子运气好，本小姐就给你当次模特。然后继续扒在阳台上。远远的打量起这个画家来。看样子可能二十五岁左右，长得瘦瘦的。身上是一件蓝白相间的毛衣。右手拿着画笔，左手托着调色盘。认真的调色，还时不时的弯下身去洗画笔、拿颜料。我也一直扒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那个年轻的画家。
　　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死丫头，发什么呆呢？”
　　“我在晒太阳呢，奶奶！”我动也不动的说道。
　　“别晒了，维佳回来了，在下面的饭店呢，都要下去了。你还准备在这里坐着？”
　　“好的，奶奶，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就到。”我回过头对奶奶说。
　　“快点啊！”说完奶奶就走了。
　　我再看向对面的时候，他手上的画笔和调色盘已经没有了，可能是画好了吧。果然他取下画板上的画举着给我看。远远看去还真不错，一个穿着粉红色衣服的女孩正扒在阳光里出神呢？我翘起大母指做了一个很棒手式。他笑着点了点头。我做了一个吃饭的手式，他也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式。
　　在一个高档的饭店我见到了维佳，金黄色的头发，穿着一件浅绿色的大衣。我可以肯定如果不是大妈正牵着她的手，我一定不会认出那就是维佳。我叫了一声维佳，她转过头看了我几秒钟，然后笑了笑说了声“你好！”我的热情一下子全无，也回了一句：“你好”。然后她继续和来的客人打招呼或者说些什么。而我坐到一边饭桌上没再说话。越是客气我越觉得我们之间变得很陌生。
　　先前想的相见时的种种画面，现在却以‘你好’两个字划上句号。本以为她会尖叫着飞奔过来和我拥抱或者是我们互相揣几拳然后看着对方哈笑。或者、、、、、可她却说了句‘你好’。不是这两个字不好面是我总觉得这两个字让我觉得太缺少亲和力了。感觉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一点也让人亲近不起来。本来想要和她说的好多话也没说，不是不说，而是不想说了。真没意思，感觉特没劲儿。
　　大家都围着维佳问东问西的，我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这些笑脸，再看看维佳，所有的好奇心都全没了。反而对刚才画画的那个男孩子好奇了起来。肯定这会儿还对着画在发呆吧！呵呵，差点一个人笑出声来。不过那时我就有一种感觉，觉得我们还会见面。
　　不知道那些时间是怎么过去的。我谎称说有点事先离开了大妈家。
　　走的时候没有向维佳告别。因为我怕她对我说句‘请走好’。
　　回到家里，突然觉得好空，屋子空，心里也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脑子里出现的尽是大妈那堆满笑容的脸和维佳的‘你好’声。
　　打开好久没有上了的□□。碰到一个聊了两年多的网友。当时觉他来加我，觉得他的网名很特别，叫旁观者。而我当时就叫当局者。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就取了这样一个名字，总觉得自己就自己人生中的一个当局者。快乐时不能让自己痛苦，痛苦时也不能让自己快乐起来。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的当局者，自己还迷着呢！
　　他有时会说一些他生活中的事情，我有什么不满的也和他说。我看着电脑发起呆来。他会是怎样一个人呢？奇怪的是我们每次聊天都从来没有问过对方是哪里的人，做什么的。
　　就东一句，西一句的和他聊了起来。
　　旁观者：“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哟！”
　　他这一问我就把今天的不满全给他说了。
　　旁观者：“你刚才说你的堂姐叫政维佳对吧？”
　　这人怎么倒关心起我堂姐叫什么了呢？我有些不满。
　　“对呀！怎么了，有兴趣？”我好笑的问。
　　旁观者：“那倒不是，随便问问。”
　　然后又在那边超搞笑的对着我的不满大谈而特谈起来！
　　他说话很有意思，每次和他聊天后心情就很特别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