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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冤冤相报何时了VS情到浓时情转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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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亦同学每天早上的早饭都是老爹做的,衣服和小手绢都是老娘前一天准备好的,自从他学会了自己穿衣服和刷牙洗脸之后,他的早晨,娘座从来都是缺席的。因此,关于这点,顾亦同学很好奇,“妈妈已经去上班了吗?”,这是一个多么了解他母亲视财如命的本性的儿子提出的多么合理的推测啊!
鉴于顾辰秉持着不要跟孩子说谎的原则,他委婉地表达了妻子卧床不起的原因,“妈妈在给你准备一份礼物,所以一直很忙。”
两眼放光的顾亦叼着培根还叉着煎蛋,抽空问道:“是什么啊?”
顾辰很虚心的请教,“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刚发现羊角辫扯起来很给力的顾亦当即决定,自己培养一个小辫子供应商,“妹妹,要留长头发的妹妹。”,从板寸留起头发的苏红一直保持中短发,一直是顾亦的一大遗憾,而且他也没这个胆量动他老子的女人,于是,他决定一定要塑造一个好欺负的妹妹,辫子要从娃娃抓起!
当然,这事实上是个骗局,因为顾辰已经提前有意无意向顾亦渲染过关于“哥哥要让着弟弟”,“要学会分享,玩具车和玩具枪都要给弟弟”,“要学会保护完娃娃的妹妹,反正你也不玩娃娃”,于是顾亦的小脑袋就组合了一个信息——“妹妹玩娃娃,妹妹不抢我的玩具,妹妹有辫子可以扯”,于是顾亦的第一个重大决定就出炉了。
顾辰为了女儿做了很多前期准备工作,比如锻炼、减少应酬、滴酒不沾、改善饮食,调节成为酸性体质,让X能凶猛过Y,但一切都毁于他向上级报备整个计划之前,家里的冈某本突然失踪了这一诡异事件。
那是顾亦去奶奶那里享受极致荣宠的一个周六,顾辰把某个在车上还在回笼懒觉的臭小子送过去,回到家刚上楼梯就听到苏红在卧室里叫他,“顾辰,你记不记得我那条红裙子放哪儿了?”,声音像是穿过层峦阻隔,从与卧室相连的衣帽间里传过来的。
顾辰去替那个刚睡醒就特别迷糊的女人找衣服,却看到她戴着他送的那条珍珠项链,全果着在衣柜间装模作样地翻找,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地天雷勾动地火,烈火焚烧干柴了,没来得及去翻找措施的顾辰,不知道床头柜里的小雨衣已经全数被弃用。那次之后,衣帽间的很多东西都需要重新洗过、晾过、熨过,才能见得了人了。
周日,睡到神志不清的苏红想起了前两年,那个二十八岁的男人声称十八到二十八是男人某能力的高峰,不容错过,于是玩得挺大,到了今年,这个精力过剩的大龄青年居然借力打力,说女人三十如狼,为了让妻子□□快乐,他必定竭尽全能……
经过了顾辰长期教育和训练的苏红已非吴下阿蒙,少妇人妻的各项技能都基本过关,可惜体力这项后天拓展有限的领域一直开发得比较有限,因此每次恣意纵情的下场都十分惨烈。
苏红清空了家里比核武器杀伤力更强的人造肠衣,在每个月最合适的时间里把顾亦遣送出境,成全了当初看房子的时候顾辰的每一个小想法,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刷着牙就吐起来了的苏红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再怀孕,苏红终于能有个足够正当的理由从工作、顾辰和顾亦的忙碌生活中偷出一段休息的时间,而这次,害喜的症状也不算严重,一切饮食作息都和怀顾亦的时候大相径庭,基本可以不用B超就能确定这是个女儿。
顾辰对儿子的名字全全放权之后,自然不能错过为女儿起名的权利,为了尊重十月怀胎了两次的妻子,顾辰给女儿起了个特别感恩的名字——苏苏。
说到名字这个问题,顾亦就一直被小盆友们调戏说,“顾亦是故意的~”。但是顾亦童鞋岂是苦闹着要求改名的弱者,被踩了一脚的他,用一句语调奇异又语焉不详的“你是故意(顾亦)的。”,成功放倒了班上爱看肥皂剧的最重量级的女金刚大姐大,从此出入都有了保镖护航。
从老师口中得知一切的苏红用了半个小时向儿子苦口婆心地劝诫,千万不能做软饭王,顾亦很拽地解释,“第一,我一直喜欢吃蒸的米饭,不喜欢软掉的;第二,你让我跟女金刚说清楚,是不可能的,因为本来就是她自己想多了。”,说完就跑去看看妹妹的头发有没有变长一点了。
一切都像是标准的幸福的四口之家的蓝图,而唯一的问题就是,当顾亦心心念念的妹妹能梳起一个羊角辫的时候,顾亦已经开始因为发觉挑起女生们争风吃醋比起揪辫子更有满足感,从而对这个妹妹的好感度直线下降。
顾辰很宠这个女儿,俯首甘为孺子牛和让孩子骑着他的脖子逛街这样的待遇是顾亦所没有的,当然,“合理要求尽量满足”这条教育指南在女儿身上的操作情况也跟儿子的大有不同。
尚未明白男女有别的顾亦对这个得宠程度后来居上的妹妹真的叫羡慕嫉妒恨哪,只是看在她屁颠屁颠跟着自己叫“哥哥”的时候,样子还算可爱,鉴于同学们还没有这种奇异的大玩具,顾亦就选择对老爹的偏心一只眼开一只眼闭算了。
苏苏童鞋很可爱,尤其可爱的是苏苏童鞋也是一个小吃货,奶奶和外婆买的糕点零食她向来一边一手抓一个,吃着凤梨酥看着叉烧酥,顾亦跑过来拿一块,她就张大从妈妈那里遗传来的大眼睛,认认真真地跟哥哥说明:“这是酥酥(苏苏)的。”
顾亦已经是个小学生了,二话不说地拿了搞点,叼在嘴里就回答,“是蛮酥的。”,心道,小样儿,哥玩这个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果然霸气而写实。
女儿出世之后,家里明显发展成了帮派制,关于教育,夫妻两个一人抓一个,对顾亦是严父慈母,虽然他从不觉得苏红什么时候慈爱过;对苏苏是严母慈父,而她也一直觉得顾辰是避难所,是及时雨,是阿拉丁神灯。
当然,等到顾亦小学即将毕业的时候,他就把家里深藏许久的秘密告诉了才上小学的苏苏,那就是——其实爸妈是用他们两个孩子来比赛谁教的孩子好,教育她的妈妈赢了的话,以后就不会再阻挠爸爸给她买玩具了,于是苏苏斗志昂扬,誓要打败这个从小就说她腿粗不能穿裙子的哥哥。
在苏苏对灯发誓的时候,阴影里,爸爸因为哥哥鼓舞妹妹得当,把哥哥当月的零花钱提升了百分之五十。
苏苏从母姓,本意是要体现顾辰对妻子的感谢,但是很明显地,在实际操作中,依然会引发不少误会。比如苏苏每周二的数学兴趣班的朱老师,经常在苏红来接苏苏的时候表扬孩子,一来二去,苏红就说其实孩子跟她姓,于是就引发了一个十分美丽的误会。
那天朱老师又拉着苏红,表扬苏苏同学反应快,“苏苏妈妈,呵呵,我叫你苏红可以吧,我觉得苏苏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这个学校里我教过的学生里大概就只有一个也是这样子讨我喜欢了……关于孩子教育,真的有很多可以谈的了,这样子,今天也晚了,这个礼拜六你有时间吗?”
运动服大背头的数学老师扶了扶眼镜,没看出苏红已然风中石化的状态,他突然间惊喜地叫起来,“哎哟,今天真是巧啊,我刚刚还在说你呢,顾亦你过来。”
难得被老爹亲自过来教室通知,今晚举家出去吃饭庆祝爸妈结婚十周年的顾亦背着包过来,吃醋成瘾的苏苏就对顾亦身后高大的男人撒泼,“爸爸你坏,你去接哥哥,你不来接我!”
顾辰一手拉起女儿,一手抄着苏红的腰,“因为爸爸忙着考虑教育问题啊。”,被几乎是架走的苏红凌乱中还记得拉上儿子,留下囧囧有神的朱老师反复思考刚才的话是否太过露骨。
苏红当然快乐,奔四了,居然还有一段小插曲,真是宝刀未老啊。只是她的快乐太过于喜形于色,以至于晚餐的时候顾亦和苏苏都在忍受老爹的冷哼声。
再过两年,顾亦已经成为一个少年,才明白那晚老爹的情绪叫做吃醋。他也正在经历初恋,和那些早早偷吃禁果的同龄人不同,他很享受和小女友柏拉图的恋爱方式。
那时他还在和那个水仙花一样的女孩子比试着耐性,暧昧朦胧了一整个学期之后,分别了一整个假期,他故意一整天也没和她说话,直到放学之后,他顺道去附近的小学接妹妹的时候,他早已发觉身后跟着一个人。
在小学附近的路边停下,那个人几乎撞上他的背,他转过来,她娇嗔,怨他一整天的不近人情,“你是故意的!”,他看着她的鞋子,想拙劣而幽默地回答,“你,是顾亦的么?”
只是天不从人愿,另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软软的声音传来,带着极度的兴奋,“呵呵呵呵,你说告诉老爸奖励多还是告诉老妈奖励多啊?”
很多年之后,顾亦已经记不清那个女孩子当时的表情了,但是他却很清楚的记得,因为苏苏索要封口费的关系,他的整个初中都备受阴影,于是终于明白父亲所谓的过早不宜是为了什么。
四十或者就是人生的一道坎,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即使是保养得宜的苏红,也不得不承认,老天还是更优待顾辰这厮,本就人模狗样,再添一点岁月沉淀和雍容气质,沉稳大气得一看就像是会中年出轨的材料。
这年两个人都是四十了,苏红的“不羡仙”已经像民政局一样驻扎进了上海的每一个区县,而总部还是设在旧址,写字楼几度翻新,也已经没有了当初那个处于九楼的工作室。
周宇回家打理家业,只是对于心爱的事业还是心心念念,所以注资支持三个老伙伴,加上这些年来的努力,顾辰他们的公司已经在国内小有名气,甚至能在金融区有一幢自己公司的办公大楼,业内也算是稳坐头把交椅了。
如果说顾辰和苏红在事业上,有什么极端相似的共同点的话,那就要数对母校的回馈了,每年两个人都为J大提供了不少学生实习和应届生就业的机会,于是当顾辰工作上的事情多到需要一个秘书来打理,见他需要有预约的时候,凡事终会落入俗套地出现了一个算是J大校花学妹的实习秘书。
有才有貌,有共同语言,事业上还能帮得上手,季浩东一早就跟白逸楠通了气,“这个小妹妹不简单啊,你看她顶着向顾辰学习的名号,多番了解,百般契合,顾辰也没怎么避嫌,再这个搞下去,弄不好就要发生逼宫事件了!”
周毓芯刚进来的时候,真的是本着向学长和传奇人物学习的心态来的,只是这个四十岁的学长,无论是容貌气度,能力个性,都要比她同龄的男同学强了不是一星半点,虽然知道他有家有室,儿女双全,终究还是抵不过他,每天对自己端过来的那杯咖啡道的那一声“谢谢。”
某个和领导一起加班的夜晚,周毓芯进办公室把报告交给顾辰的时候,他正因为困倦捏着睛明穴,皱着眉头,全身散发着不能抵挡的魅力,当下真的有那种小鹿乱跳的感觉。她放下文件,到他身后去为他揉太阳穴解除疲劳。
盛夏的夜晚,华灯初上,落地窗外的景致醉人,车水马龙,由高处看下去,才明白会当临绝顶是怎样的快感。她的手指才碰上他的皮肤,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了,“外卖到。”,那个不像是外卖的女人说道。
她拎着袋子径直过来,打开饭盒递给周毓芯,“加班加到这么晚,饿了吧?快点吃啊,饿坏了胃可是赚再多钱也弥补不了的。”,接着她打开另一盒饭,把里面的葱和香菇细细夹出来,然后放下筷子,看了看表,“我先走了,吃完再继续加班吧。”
她转身离开,却被叫住,“苏红,等一下,我……”
这个仍是很美的女人化了点淡妆,职场女强人类型的熟女,和年轻的实习秘书完全是两个类型,但是聪明和强干似乎是J大才女们的共同特征。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我只是想来提醒你,摘下戒指之前,先要告诉我。”
周毓芯脑补,大概是风流上司的前尘往事吧,但是这种事,又哪里有先来后到呢?
那女人举起左手,无名指上是当初生完儿子,瘦了身之后,丈夫送的简单经典的一款钻戒,“那个协议一直不过是戏言,你早些告诉我,我也好做打算。”,说完,她轻轻关上门走了。
顾辰带着周毓芯完成了工作,离开以后突然回过来对她笑,“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像她,聪明、漂亮、上进,还带着点狡猾,你会找到一个正确的合适的对象的,不行的话我会让她帮你找,谢谢你提醒了我一个我都快忘记了的事实。”,我依然还爱着那个独一无二的她,很爱很爱。
那天顾辰回到家,苏红还是照旧在卧室里看“不羡仙”的文件,他却遍寻不着每次他加班回来都有的宵夜。他盯着装作一心看文件的苏红看,直到她直接地回答:“我在等一个要不要做宵夜的回答。”
顾辰抽走她手上的文件,替她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戒指、镯子、脚链一一地戴回去,“她确实有吸引我的地方,可惜她虽然很像你,但却不是你。”
苏红拨弄着戒指,带着残余的醋意折磨他,“人家年轻啊,我要是双的,立刻甩了你去追她。”,说完忍不住和他一起笑起来。
顾辰把她按倒在床上,然后自己也躺下来,两个人并肩挨着,久久静谧,他的声音在某个时刻响起来,“我以为你会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的。”
苏红笑起来,转过头看看他,“我总该允许你有一些思想上的个人空间吧,再说,谁上课的时候不会偶尔开个小差?但是这并不影响你还是特优生的事实。”
顾辰也转过来看看苏红,“如果我们当初谁也没敢跨出第一步,现在我们会是什么样子呢?”
苏红自然地靠过来,头枕在他的胸口,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声,“也许你还会有很多个过去,最终找到一个让你觉得平静的女人,省心地和她结婚,生一个孩子,做着和现在一样的工作,但大概就不会放走那个小秘书了吧。”
顾辰接话,“我可能会在沧桑一点,或者已经有了白头发,一个人喝酒的时候,或者会想起你,即使偶尔再见面,连笑也没有本事,只能点头而过,回到家想起那个瞬间的时候,才会问问自己,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苏红环着顾辰,收紧了双臂,“而我,大概是不会结婚的了,见惯了这么多的分分合合,或许我会有几段情史,到了这个年纪都没有结婚,偶尔会想,更年期都快到了,居然还有一个器官的功能没有完全地使用过。真是浪费资源。”
顾辰的胸腔震动,微微弓起脊椎,就能看到她因为岁月而逐渐加深的笑纹,他又安心躺倒,“偶尔你也会想到我,一个让你发家致富的人……”
她插话,“还占据着我记忆里最重要的部分。”
这晚相拥而眠,爱情还在,虽不再浓烈如昔,好在我没有高估你,你也没有错过我。
之后顾辰就忙于卸掉CEO的职务,返璞归真,去做他最本质最单纯的程序员,为他的家庭和生活赢得更多的时间。
周毓芯在没有传唤的情况下敲门进了办公室,逼近顾辰,“你这是要躲我吗?”
顾辰笑起来,“我只是找到了最让我快乐的生活方式而已,而且你也没恐怖到要让我躲着你吧,如果你乐意,我和苏红很欢迎你有时间到我们家里来做客。”
一个俊朗阳光的不速之客冲进来,猛地推开顾辰,然后拽着周毓芯飞奔出去,被这莫名其妙惊到的顾辰揉着太阳穴,抬眼是倚着门框的苏红,他一脸“早该知道”的表情,忍住笑问她,“收了那个傻小子多少钱?”
苏红笑,“大概,是一个正好能体现出我和小秘书的差别的价位吧。”
顾辰皱着眉,笑着答,“这也宰得太狠了,不过他觉得值得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