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石》木悦

24、第二十三章

　　两人一起来到了“时光”。

　　于勤勤似乎没有来过这个地方，脸上挂着疑问的表情。关若西看着她笑笑，就拉着她推门而入。
　　店里依然放着听音乐，与以往一样，给人的感觉熟悉又舒服。她们正要挑位置就座，就看见廖凡朝这边走来。关若西拉上于勤勤道：“走，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话音未落，廖凡已近至身前，“来了，若西，咋没见唐蜜呢？”

　　刚才没注意，只是大概知道她身边站的女孩不是唐蜜。

　　关若西道：“今天没约她，给你介绍个朋友认识啊！”廖凡将目光投向关若西身侧，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关若西看出来了，“你们认识？”

　　“怎么会认识呢？我可是第一个来这里啊，这是你说的朋友吧？”于勤勤率先说话，转而对着廖凡道：“你好，我是于勤勤。”

　　廖凡略显尴尬地对着关若西笑道：“是我失礼了，于小姐看起来极像我的一位故人。”转而定定望着于勤勤说：“还请余小姐不要介意，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廖凡，随时欢迎于小姐光临。”于勤勤没有说话，只是点头微笑，便拽着关若西问道：“西西，我们坐哪里啊？”

　　关若西看看他们俩，总觉得有那么点意思，但也不好说什么，指着临窗的位置说：“我们去坐那里咋样？”

　　于勤勤点头，廖凡便领着两个人前去。坐定之后，关若西说：“廖凡，我们今天不想喝咖啡，你这可有酒？”

　　廖凡也拉开旁边椅子坐下，打趣道：“既然不喝酒，来我店里干嘛呢？这不点名了来者不善嘛！”

　　关若西有点急，她还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过呢，以前他给她的感觉老是成熟理智，温文尔雅，猛一俏皮还有点不适应，廖凡也看出了她的窘迫，接着道：“店里没酒，但我私人有，两位稍等，我马上就来。”廖凡起身离开。

　　关若西看着于勤勤完全不在状态，若有所思的，她就想逗逗她：“勤勤，你看廖凡怎么样啊？据我观察他好像没女朋友，也算得上一个黄金单身汉，你又像他故人，看那个劲，估计是他喜欢的人，怎么样？我当回红娘？”

　　“啊—”于勤勤似乎刚从神游中回来，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有点羞涩，道
　　放着这么好的人，你咋不扑上去呢？”

　　关若西“嘿嘿”笑了两声，“只可惜，妾有意，郎无情啊！”

　　她盯着于勤勤看，她的神色有些复杂，有些焦躁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随即平淡道：“我们不合适。”关若西正待向下说，廖凡已经拿着酒过来了。

　　“这可是我的藏酒，今天你这知己到来，我就忍痛割爱了。”廖凡笑嘻嘻地跟每个人斟了满满一杯，三人举杯：“chess！”

　　三人都是豪爽，一口见底。辛辣的清酒入喉，没有其他酒的干涩，渐渐地喉咙也不再烧疼，甜甜的位置充斥口中，廖凡看着关若西脸上渐渐有了笑意，便道：“好酒吧！”

　　“哈哈，的确是好酒！”关若西又给每个人斟了一杯。所有人似乎陷入了品酒当中，没怎么说话。一杯很快见底，于勤勤没理其他人，一杯一杯不停地喝了起来。
　　酒是好酒，可也很烈，没多大会儿，她已感觉有点想醉，今天这种情况，绝对不能醉。放下杯子，对着其他两个人道：

　　“西西，我先回去，廖先生，谢谢你的酒。”说完便拿上包包站起来。许是刚才喝的有点猛，起的有点快，一不小心趔趄了一下。廖凡眼疾手快，已经扶住了她。

　　于勤勤盯着他，迅速抽回胳膊，“谢谢，我没事。”便快速向门口走去。

　　关若西有点目瞪口呆，这个女子平常一直是大大咧咧地性格，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她看着她的背影，心头忽然生出异样的感觉，原来她也是孤单的。忽然想起她看过的《安娜卡列尼娜》中，托尔斯泰说过：“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她想，这世上，可以这样说，幸福的人各有各的幸福，不幸的人却是相同的。

　　她看出廖凡有出去之意，便点了点头。他略有些歉意地笑笑，便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出了“时光”，见于勤勤正站在那里，拦出租车。这个地方不是繁华地带，出租车有时候不易拦到。

　　“勤勤——”于勤勤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没想到廖凡会追出来，她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心里略有些紧张，可面上依然保持着礼貌的笑容。

　　廖凡走近，看着她说：“好久不见，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于勤勤也微笑：“廖凡，这个名字也很适合你。”他没想到她会这样接话，久别重逢，两人很陌生。

　　一辆出租车过来，于勤勤钻进后座，摇下车窗，道：“我先回了，谢谢你出来相送。”

　　廖凡“恩”了一声，看着车子呼啸而去，原来，时间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它不仅消磨掉一个人的青春，更甚的是青春里的点点滴滴也逝去的无影无踪。他站在微凉的夜色里，直到车子变成一个黑点，最后消失在遥远的天际，才回转身来，回去“时光”。

　　关若西依然在喝着酒，廖凡走过去，夺下了她手中的杯子。关切地说：“再喝就醉了，我可不愿送一个醉鬼的。”她没有答话，只是对着他傻傻的笑，廖凡轻轻地叹了一声，继续说：“自你我相交以来，从未见过你如此。虽说，你平时言谈较少，但也是个谨慎的人，为何今日会如此呢？”

　　她看看他，这个人从未介入到过她的生活，对她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又怎会了解她呢。但正因为如此，在他这里，跟他静静地说话，才会觉得舒服。人有时候是很奇怪，越是熟识的人好多话就越不能说，反而没一个陌生人来的投机，最起码不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虽然他们大多时候也是为她好。

　　她又端起酒杯，廖凡欲要拦下，她略略撒娇：“就一小口。”他放下手，不再阻拦。她啜饮了一小口，放下杯子道：

　　“廖凡，你觉得一个人会因为某些原因隐藏起自己吗？”他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慢慢地说：“有些人会的，最起码你会。”

　　她“呵呵”地笑了，廖凡还是很了解她的。“你不是隐藏起了自己，而是已经变成了隐藏后的那个自己了。”廖凡继续说。

　　她略有些惊讶，转念一想，也许是的。头有点疼，这酒的后劲还是挺大的，她用手揉着眉头，廖凡看出她的不舒服，递给她一杯水。

　　“你说，有个人，时而跟你亲近，时而又会如陌生人，他到底喜欢你吗？”喝了一杯水，头痛不再那么厉害，她才开口问。

　　她终于把自己的想的说出来了，原来也是为情所困，世间女子大凡都逃不出这个藩篱的，廖凡想着，“既然有这么多疑惑，为什么不亲自去问问呢？”

　　亲自问他，那她一直以来维护的东西又会有何用了呢。如果他的回答是不，那她岂不是要一败涂地了，她不想这样。

　　“我想，他或许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才会这样的吧，有时候，他的陌生不是不爱你，相反他比你还要痛苦。看着最亲近的人站在旁边，却连说句话的能力都没有，试想一下，那是怎样的感觉？”

　　她听着他的话，真的是这样吗？

　　时间在慢慢地流逝，关若西辞别了廖凡，出了“时光”。

　　正准备叫车，忽然一束车灯射过来，她看过去，只见蔚成东打开车门，向她招手。她快速地走了过去，坐进去。

　　今天没有见到司机，是他自己开车过来的，他在这里究竟等了多长时间，怎么没给她电话呢？
　　关若西刚坐好，一只手被一只大手包裹住了，蔚成东单手开车，注视着前方，她回过头看他，正好他也转过头来，两人相识而笑。

　　只一笑，他就继续专注地开着车。关若西发现他，又是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眉头紧锁，她不自觉地抚上他的眉，想要展平它。蔚成东抓住她的手，眼角浮现笑意，“别闹。”

　　她意识到现在正开着车呢，就老老实实地做好，没再有小动作。

　　廖凡看到关若西上了一辆车，他知道那个车牌号，原来，她的困惑是在他。他心里默默地对木嫣然说，然然，你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这会是你今生的一个劫，希望你能安然地度过。佛家有云，人间有八难，求不得也算其中之一。原以为，他们今生不会再相见，不曾想，在这样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又再重见。隐姓埋名，他躲在“时光”里，不想再牵扯太多。而她，摒除过去，开始了一段新的人生，既然上天没有他们相依相守，又何必多此一举，来了这么一个重见。

　　廖凡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的笑，从此，两不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