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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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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她回忆起今晚节目上讲的《钗头凤》。
曾经金戈铁马的英雄也会为情困至此,沈园春游,陆游忘不了唐婉那一瞥,一曲《钗头凤》道尽人生无奈。他可以掌控千军万马,却掌控不了自己的爱情。第二年春天,唐婉重游沈园,一泪和答这曲《钗头凤》: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乾,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尝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瞒、 瞒、瞒。
故地重游,唐婉心生凄凉,昨日种种,浮上心头,旧情难抑,抑郁成疾。终于在这年秋日,香消玉损。
陆游晚年归来,看着这曲《钗头凤》,老泪纵横,人生如梦,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陆游不是负心郎,唐婉也非薄情女,只是世俗生生地斩断了两人的情缘。铅华洗尽,红颜未老已先逝,这一份情债又该向谁讨还?
她想着,他们两个应该也是深爱着对方的,只是造化弄人,这份情又该何去何从?惟有这夜深人静,一个人默默地回味着这份缱绻情意,空悲切……
她的脑子突然就蹦出了那么一句: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猜嫌。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么让人艳羡,可如陆游与唐婉,青梅竹马成了劳燕分飞,这样的两小无猜,太过撕心裂肺,不要岂不更好?如果注定了没有结果的结局,何如当初莫相识!
有人说,爱过了,恨过了,轰轰烈烈,人生才得完美。可完美后的痛又有多少人能够承受?大抵说这话的人还没经历过爱情的痛,岂知受过的伤是无法痊愈的?
旧历新年已远去,关若西走在街上,想着去大伯家看看,过年时她没有去,只是习惯了冷清。多年的孑然一身,新年于她已没有感觉,人没有,家没有,只剩下她这片浮萍,也不知会吹到何处去。关悦明一如从前,身体健朗,谈笑风生。关若西觉得似乎她大伯越活越年轻,而自己的父亲却如此早逝,人的命运怎么会有如此的不同。她与关悦明闲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今天关之弦没在家,要不她恐怕走不掉了,她想起关之弦的油嘴滑舌,不禁大乐。
打上出租车,直接前往奥斯卡影城,来到卖票处,即将播的是《艺妓回忆录》,以前听人说过,章子怡主演的,还不错。进了大厅,现在电影院设计的就是好,座位舒适,视线开阔。她抱着一桶爆米花,边吃边看,很久没这样了。故事是关于一个艺妓的一生。
Sayuri幼时碰到了一名男子,Chairman,便不顾一切地爱上了。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站到Chairman的身边,小小的她激起了生活的希望:她要成为一名出色的艺妓。长成少女的她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再次碰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男子,他的那一眼让她彻底难忘,她开始在
Mameha的帮助下,开始了艺妓的训练。
可是世事难料,她期望着那个人能买下她的初夜,可是,他没有。泪无言地流尽,她的一生开始了与他的纠缠,战争爆发,他千方百计地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再见他,她孤注一掷,冒着出卖身体的危险逼迫他,可她依然没有得到他的垂怜。若即若离,生离死别。
战争结束,他终于向她表明了心迹,两人相识无语,惟有泪千行。原来他早就爱上了她,再见少女的她,他已无法自拔。安排她成为艺妓,却为了朋友远离她;千方百计护她周全,却为了战争牺牲她。原来他们之间受了太多的阻隔和无奈。影片到最后,忘不了她的诉说:
“你不能对太阳说,多点阳光。也不能对雨说,少下点雨。对男人来说,艺妓顶多就是半个妻子,要像他们的妻子一样,当然了,要学会善良,在经历许多伤心事之后,就知道一个小女孩有着她不知道的勇气,发现她的祈祷终于成真,这可以叫做幸福。总之,这不是一个国王的回忆,也不是王后的回忆,这是另一种人生的回忆。”
爱情是两个人的,却从来不是两个人的。
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无言的哭泣,为她,也为他。故事结束,灯光大亮。曲终人散,所幸她和他还能相扶相持地过完下半生。
出了影厅,随着行人往门口走,不远不近,她看到了他。挽着木嫣然的腰正在低低说着什么。抬头,他看到了她,稀稀疏疏的几个人从他们之间经过,这么近却又这么远,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她突然觉得累了,很累,无论是面对他的冷漠还是面对他的热情,她永远都像一只蜗牛,把自己包裹的严严的,这次她想放下,就这样,她对着他,重逢后,第一次,灿烂地笑。
蔚成东感觉到人的注视,一抬眼便看到了对面的她,站在那里,满是疲惫之态,却笑得那么开怀。这个女子,真是能耐,随时随地都能撩动他的感情。
又一影片结束,大群大群的人挡住了他俩的视线,再看,她已消失不见。抬腕看表,不错,还早,是时候了。
门外月色清明,月光找不到的地方,却分外波云诡谲。
关之弦回到家里,便被叫到了父亲书房。这几天他一直尽量不回家,因为他在逃避着父亲的安排,可是,有些事,是他的责任,他永远都躲不掉。关悦明看到他进来,便道:“爸爸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关之弦略有难色,没有说话,关悦明继续说:“之弦,我知道爸爸给你说的事很难,你们自小亲厚,只是你也要明白爸爸的苦衷。”
关之弦似想了很久,道:“爸,你说的事我想再考虑考虑,能再给我些时间吗?”
关悦明听了,说:“好吧,你再想想,爸爸希望时间不要太久,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