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浮华•迷心》苏步摇

4、第 4 章

　　还是那条几乎空无一人的长廊。凤栖宫屋檐下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皇后斜在一张贵妃榻上，手里小巧精致的银刀有一搭没一搭地修着指甲。她微眯着双眼的样子慵懒而妩媚，她零碎的长发在风中飘飞。
　　“这么快要就变天了。”她微笑着细细审视自己春葱样纤细白皙的五指，“修霜，那个叫小蝶的宫女跟你可真像。”
　　“娘娘没听到奴婢一声声唤她妹妹么？”修霜从一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盏冒着袅袅雾气的茶。
　　皇后看了她一眼：“是么？你叫剪月也是叫妹妹的。”
　　“奴婢叫的是‘剪月妹妹’，可不是‘妹妹’。”修霜奉上茶，天真地笑道，“以后可就该叫姐姐了呢——若她肯给脸。娘娘尝尝，这是我才泡的碧螺春。”
　　皇后没有接过去：“不会是给她用过的杯子吧？”
　　“娘娘说笑了，那杯子我早就打碎扔掉了，哪里能给娘娘用那贱人用过的脏东西？”修霜微微撅嘴，“况且那东西万一被人发现可就不好了呢……”
　　皇后微微一笑，把茶盏接过去，轻啜了一口：“那么，你那妹妹的事可处理好了？”
　　“哎呀，宫里这么复杂，她那样不懂事的小丫头不适合呆在宫里。”修霜笑道，“还要多谢娘娘恩准，让我提前把她送走。否则，她都快被宫里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迷昏头了。”
　　“早就迷昏头了吧？”皇后又啜了口茶，“否则本宫那上好的龙泉青瓷盏怎么会被你打碎？真真可惜。不过剪月和她是好姐妹，你看剪月如何？”
　　修霜沉吟片刻，道：“剪月和她的性情倒大不相同。照奴婢当时看的情形推测，剪月倒是个安分谨慎的主。应该不是胡贵妃的人。”
　　皇后按了按太阳穴：“那就好。胡贵妃特特从本家找出这么个和那人如此相似的女子，想以此为筹码和本宫斗——多亏本宫多年来费心打点内务府，安公公不负本宫的嘱托，把那个人当年遗留在宫里的妹妹给找出来了……到底是姐妹，形似，神也似。不像胡贵妃找来的赝品。”
　　“那张画也是安公公从胡贵妃那里搞到的么？安公公真是好本事。那女子是胡贵妃的远房表妹吧，听说才十六岁。”修霜慢慢道，“娘娘，您真的不担心么？”
　　皇后望着风云变幻的天空，笑容慵懒而妩媚：“担心什么？”
　　修霜看着她：“当年胡贵妃便是凭着与那人的三四分相似，又有家底，才一跃枝头，登上贵妃宝座。皇上明知她不是那个人，却还对她痴迷至今。如今这两名女子，可比胡贵妃像得多了……特别是剪月，她和那人……”
　　皇后打了个手势，修霜住口。皇后低下头去，慢慢抚摸着那柄小巧精致的银刀，低垂的睫毛浓密而纤长，在她眼睛下方投下微微颤抖的阴影，看上去有种楚楚动人的韵致。她从贵妃榻上撑起身，斜睨了修霜一样，微笑：“那个人本尊都没能动摇我的凤冠，皇上就是再痴迷那些赝品，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难道，你以为，我对皇上有胡贵妃那个傻女人所有的占有欲么？
　　“雨露均沾啊……我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呢。”
　　修霜不再说话。
　　风铃叮当作响。皇后懒懒地说：“扶我回去吧。这么快就变天了，真是讨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