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多多的糖果屋》未知何处是潇湘

4、chapter 3

　　有时候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和态度，很可能就是那么一件突如其来的变故。这场变故在很大程度上是造就了一个人成为英雄……当然，或者是狗熊。于城醒来的第二天，就接到了皇上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玉侍君恃才傲物，桀骜不驯，特此准莲香宫，从六品宫婢，小碧，携从七品常嬷嬷，传授侍君宫廷礼仪半月。宫婢，小碧，嬷嬷，常刘氏，特准住入潇湘居打理侍君日常饮食，直至训诫完毕，钦此。随着刘公公尖细的声音，于城已是满头大汗，心中想着怕是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前三天的训诫，常嬷嬷就基本不来潇湘居，仿佛只是个摆设，所有的宫规和细则都是那个叫小碧的人一手操办。于城，或者现在叫玉侍君，每日辰时便需起来做早课，因为确实对过去一无所知，这小碧虽也刻薄许多，但是该讲的内容必然讲到。比如此时是龙胜王朝，光耀三年，新帝登基三年，百废待兴，为了稳定朝廷内部矛盾，三大家族都将自己的直系亲属送入后宫以示忠诚。其中玉侍君就是，右相玉中正的幺子，他的大哥玉廷耀戍守边关，二哥玉廷武时任兵部侍郎，他玉廷诚入宫为从五品侍君。其他诸如出行礼要，品衔称谓，缤繁冗杂，不一例举。

　　到得第四天开始，常刘氏进入潇湘居，便开始指导于城如何在衣食住行上的行为举止，条条框框，一言一行，就像他已经不是男子，而仅仅是一个女人。看着这潇湘居的人手渐渐多了起来，这些并不是皇上派来的，就好像是一下冒出了那么多的下人一样，于城不淡定了，他还不想死。仔细想了一下，抽个空，借着自己头晕似乎记忆不好的样子，从荷香那里套来了不少话。从荷香含含糊糊的回答中，于城自己就脑补出了，玉侍君进宫之后，本身是将门之子，颇有点武将之风，说白了就是冲动好打抱不平。中间很多事情都被荷香闪烁的言辞糊弄过去，但想必是因为这些个脾气惹怒了众人，所以有人设计了冲撞当今圣驾之前的慕容玉，和容贵妃。仔细想想，当初一醒来的时候，那个小丫头竟然直接说冲撞的玉贵妃，这名讳上便和自己的名衔相违背了，一想到这些事情，于城就觉得头疼。

　　待到第七日的时候，于诚才发现自己从醒来之后一直没有出过房门。常刘氏和小碧轮番教授他礼仪规范，也不知道自己以前如何得罪了这些人，她们挖空心思从言语上侮辱他。看着荷香战战噤噤在一旁伺候，于诚不自主的皱起眉头。先不说旁的，这日于诚在枕芯中便发现了半片璃纹虎身铜印，主要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觉得枕头太硬，连唤了几声都无人来应答，只好自己拆开，才发现这么个玩意儿。于诚当时整个人就静下来了，这一看就是虎符，也是兵符，军队里面的将士持半片，军队的拥有者持半片，合二为一即为兵符，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部队。于诚将半片虎符继续塞进枕芯之中，每夜枕着这硬物睡觉反倒踏实了许多。待得第九日的时候，于诚从睡梦中一下惊醒，便见荷香推开房门，悄悄走到床前，低声唤到：“公子，醒醒。公子，醒一醒。”边说，边用绣花针往于诚身上扎了一下，于诚顿时也不敢装睡了，睁着眼看着她，不动神色。

　　“公子，实在是这几日奴婢有些话想对公子说，不想那些人将公子软禁起来，”荷香边说边红了眼眶，“公子，这几日可是受苦了。”于诚感觉到荷香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便伸手拍了拍她肩膀，道：“实在是没有办法，那两人是奉了皇命，那圣旨还供在我这卧室之中。凡事都得忍。”

　　“公子，奴婢自从6岁陪公子习武读书至今，随您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说到这里，荷香哽咽了一下，于诚愣了一下，原来这荷香是这身子前主人的家奴，又听她说，“公子，皇上既然不喜龙阳之好，你又何必委屈自己在这后宫之中受人欺辱呢？”感情这玉侍君原来是喜欢皇上的，主动进宫？不是说是为了稳定朝中各个势力稳定吗？于诚想着，随口就这么说出来了。只见得荷香愣了一下，随即大惊失色：“公子，你老毛病又范了，是不是又忘记了很多事啊？”

　　又？难道？荷香便不给于诚思考的机会，这深夜料峭，反倒没什么睡意了。大概从荷香的言语中知道故事的大概。无非是些什么崇敬，心生爱慕的风花雪月。家里本有个妹妹，若说年龄小些，过得个几年也是能入选进宫得，奈何当时的玉廷诚主动请缨入宫为侍。但得他见到当今龙胜帝时，便一颗心都放在皇上身上，做了很多蠢事，只为吸引皇上的注意。就像这次被打二十廷杖，以前也有过很多次，每次醒来的时候仿佛记忆都会出现或多或少的改变。于诚暗暗心惊，怕是吃了那糖果的人都穿到了这个玉侍君的身上，前面那么多人因为廷杖丧命，怕是灵魂已经被那个男人给收走了。

　　“荷香，根据宫中规定，本君八月份会见亲属的份额还没有用过，你抽时间看能不能安排一下？”于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只想到了一句职场上的三字真言，要么忍，要么狠，要么滚。很明显他不想滚。荷香咬了咬牙说：“公子，这次进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们带来的几个家奴，翠喜和小李子都受伤了，剩下的还有我和小方子暂时还没事。这两天潇湘居换进来很多生人，各房都安了不少眼线，怕是没……没那么容易。”

　　当于诚跟着荷香来到侧边厢房的时候，入眼的便是一个发着高热的女子，还有个俯身躺着的太监。太监的臀部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只敷了白布，隐隐有点血色透了出来。小李子在半昏迷的状态下隐隐约约觉得是公子来了，但是无奈身子不听使唤，于诚忙按着他说：“你别动，不碍事。”便叫荷香取出些伤药为小李子换上。宫中的规定是奴才受罚是不得请太医院药童，更不用提请太医了。好在毕竟是兵家出身，于诚进宫带的伤药也是顶好的金创药。至于翠喜，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是拉开衣服就发现身上是大大小小的针眼。并且翠喜隐隐有发烧的症状，如果不及时治疗怕是熬不过了。

　　仿佛知道于诚想问什么一样，荷香说道：“翠喜是因为小碧的吩咐去的莲香宫送今年潇湘居留下的一些干笋。回来后莲香宫的莲美人一口咬定说翠喜拿了她的簪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捉过去了。”于诚倒吸一口凉气，至少学了宫规后是知道的：“不是应该移送内府吗？况且簪子被盗，就算没有证据的话，内府也不会随便拿人用刑得。”荷香直直盯着于诚，叹了一声说：“公子，难道你不明白吗？这就是后宫。想这莲美人，不过是个从六品的地方官，仗着最近皇上宠幸之下，不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吗？反观公子您，贵为当朝右相嫡三子，不也处处受人所制吗？”

　　“荷香，你放肆了！”于诚的右手隐藏在袖子之下，暗暗捏着那半枚虎符。当荷香进来的时候，他就把虎符放在怀里，不是他信不过，是他也不敢相信了，屋外有点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