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双》可怜的幽灵

20、第 20 章

　　蔡京做六十大寿，宴请文武百官。这文武百官自然包括他的亲信门徒，不过也有诸葛神侯这样的大对头。他的意思很简单，吃一场饭你玩不出什么花样，还有就是显得我心胸广阔，肚里能容人。
　　无情来得比较晚，他本来也不喜欢这样纯属应酬的场合，可是，方应看坚持要他来，所以便来了。无情一来，方应看便撇下众人，将无情的轮椅推到一边，欣赏屋里一些精美的青瓷。
　　“小侯爷在这里啊！我方才还四处寻你呢。”米苍穹呵呵笑着从人群里面冒出来。这时，有一个穿黄色长衫的人和无情打了个招呼，将无情推走了。
　　“这次出去太忙了。对了，托人送米公公的那些器物米公公可喜欢。”方应看笑着说。
　　“喜欢。小侯爷送的，哪怕是一包花生米，我也是喜欢的。”米苍穹笑得脸上像是开了花。他们就在附近的座位上坐好，聊了起来。
　　“哪天我就去公公那里，陪公公喝酒，吃花生。”方应看客气地应付着，低声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我？”他猜想米苍穹会是有事情。
　　“嗯，是有事情。”米苍穹低声说：“能不能把王小石挖过来？他现在是金风细雨楼楼主。”
　　王小石是那么容易挖的么？方应看不禁想起自己与王小石的几次交道。
　　“我倒想啊，不过只能想想而已。王小石是什么人，那人（指蔡京）也敢动手，他会听我的么？”方应看应付着。米苍穹对他越来越防备，他认为方应看明里暗里维护着六扇门，很有倒戈的意思。对此，方应看不抱怨也不解释。
　　这时，无情正转过头来，他和对面的黄衣公子说了句什么，然后摇着轮椅徐徐过来。他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袍，头系同色缎带，显得飘逸出尘。他过来很有礼貌地对米苍穹问安，然后说要和朋友出去走走，又向那位等待他的黄衣公子走去。
　　方应看发现米苍穹正盯着无情看，等他走远，米苍穹长吐一口气，说：
　　“这就是你的至交好友？”
　　“嗯，六扇门的成总捕头。”
　　“小侯爷，事情总有个度，过犹不及啊！”
　　“放心吧，就那么回事。”方应看含混地回答。米苍穹的反应和诸葛小花倒是很像。
　　无情与那位黄衣公子已经不见人影了。方应看心里有些不舒服，心里一直在琢磨着一些问题。
　　“那个穿黄衣的人是谁？是六扇门的人么？”方应看忍不住出声问米苍穹。
　　“以前不是，现在是。他是‘逆水寒’一案的主角人物戚少商，你不知道么？”
　　方应看一笑，没有说话。
　　“‘逆水寒’一案，是无情帮忙平的反。后来铁手出去一段时间，就让戚少商顶了铁手的缺。”
　　趁着酒足饭饱与蔡京告别之际，方应看偷偷地问无情：
　　“一直与你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谁？”
　　“新交的一个朋友，外号九现神龙，名字戚少商。”
　　“你们----在说什么？”
　　“说最近的案子，说金风细雨楼。”
　　“只说这个？”
　　“还能说什么？”
　　“你不要与这种人走得太近，小心点。逆水寒一案里，牵扯的人太多。看他长相，根本是一个瘟神。”方应看出言不善。
　　“六扇门的事情你少管。”无情很不高兴地反击。
　　方应看皱起了眉头。他一点也不喜欢戚少商，而且很希望戚少商死。可是他也不愿意因此与无情闹翻。后来，方应看命人盯住戚少商，看他有没有特别的举动。回报说没有，他才略略放心。
　　无情最近很有些忙，逆水寒一案，顾惜朝有蔡京庇护，已经销声匿迹。可是毁诺城，雷家庄的血债差不多就是无头公案。下面交上来一批抵罪的小罗喽的名单，上面是夸张了不只十倍的罪孽，无情看了，气得将名单撕得粉碎。
　　这一天，方应看去米苍穹那里谈论点事情，所以回来得比较晚。用过了晚饭，他差人去请无情，发现他人居然不在。神侯府的人说一大早不是去神通侯府了吗？方应看吓一大跳，连忙找人同时去燕子岭酒馆，无情的小楼，以及方无阁寻找无情，可是去寻找的人都说没见到无情。这时，方应看心中很乱，心里想着要不要去找诸葛神侯问问。
　　这时，忽然有人想见方应看。
　　“请请，问是神通侯方侯爷吗？”一个身材粗壮，打扮朴实，一个很普通农夫打扮的人嗫嚅地问道。
　　“我就是，有什么事情？”
　　“有有一位成公子让我到这里来。”农夫低着头，不敢见他。
　　“他在哪里？”方应看很紧张地问。
　　“就在门口。成公子让小人将他送到这里。”
　　“他怎么了？”方应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公子怕是遭了抢匪。哎，最近不太平，成公子腿又不方便，所以吃了大亏。”
　　方应看有点哭笑不得，凭直觉他知道无情出事了。
　　方应看命人赏了老农夫一百两银子，让他不用说出这件事情。老农夫高兴得直发抖。他将无情带到府中，他脸色惨白，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到底是怎么了？天下第一的明器王竟然受这样的伤，谁下的手，为什么事情？”方应看一扫孩子气的面容，严肃地问。
　　“喝多了酒，所以大意了。”无情勉强支撑着回答，忍不住呕了一大口血。
　　“胡扯，你是怎样的人，喝醉酒就被人伤成这个样子？”
　　“---------------”
　　“你到底得罪谁了？是蔡京手下人干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首先通知诸葛神侯。”
　　“闭嘴，谁也不要通知。”无情居然还有脾气了。
　　无情的腹部，左肩上重了一掌，呼吸很弱，而且呕吐出许多暗黑色的血块。他没有内力，这两掌够他好受的。
　　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方应看坐在他的床边，伸手拂去他额头的冷汗，问：
　　“现在还好吗？”
　　“还好。”无情勉力露出一丝笑容。方应看又心疼又不舍，俯身在他脸上亲吻一记，说：“我会带讯给诸葛，说你会在这里多住几天。记着，多休息，不要动。“他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
　　“我知道，你告诉我世叔，三日后我自会回去。”无情浅浅一笑，眉宇中是说不出来的心事。
　　三天后，无情已经能坐轮椅了。他告诉方应看，王小石已经回来了，他打算去那里疗伤。这样，等伤好了，诸葛神侯也不会察觉。方应看不禁皱起眉头，看来无情受伤的事情和王小石没有关系，那么---------
　　无情离开后几天，忽然有一天，方应看收到一份礼物，是一盒上好人参。米苍穹让人送过来的。不久，米苍穹亲自来到神通侯府，脸色阴晴不定。
　　“--------------”
　　“方小侯爷，你可知道蔡相前几天遇刺了？”
　　“不稀奇啊，蔡相每年遇上这样的事情不会下二十次，也应该习惯了。”方应看笑着，直觉感到这件事应该与无情有关。
　　“今天这份礼不是送给侯爷的，是送给侯爷那位朋友养身的。”米苍穹笑了起来。
　　“崖余素来体弱，公公的一片好心，我先替他谢过。”方应看只能那么说。
　　米苍穹笑了一阵便告辞了。方应看眉头紧锁，虽然他不知道事情原委如何，可是猜到这与戚少商有很大关系，刺杀蔡京的人主要应该是戚少商，谋划的应该是无情。蔡京估计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碍于自己的面子，所以让米苍穹出来提点提点他。
　　方应看没有去找无情，不过倒从任怨口中隐隐得知一些遇刺的消息。
　　“----------”
　　“这些江湖人士估计是疯了，竟然去刺杀蔡相。”任怨一张俊气的脸上带有一种不可置信。
　　“真的么？”
　　“小侯爷不知道吗？”
　　“确实不知。不过这刺客中可有不良于行的人士？可有人受伤么？”
　　“这么一说，仿佛是觉得一位女子动作似乎行动略微迟缓，不过那一手飞针确实不错，有一根擦伤了蔡相的脸。”
　　“后来呢？”
　　“后来那女子也没有能讨得好，被周围的侍卫击了两掌，然后提轻功逃走了。”
　　“哼！真是大胆。“方应看冷笑着。不过，他也确实惊讶于无情的冲动。
　　方应看没有和无情提这件事情，因为他觉得他们有分歧，怕引起争执。无情也一直没有和方应看说这件事情，原因也应该是一样。
　　深夜了，无情躺在方应看的怀里，他从后面环住他的身体，脸贴在他的背上。无情的身体是弱的，腿是残的，可是里面流淌的血却有如岩浆一样，透着烈性。他长长吐了一口气，无情马上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你说我们会不会永久地这样在一起？”方应看一边吻着他的耳垂一边说。
　　“希望吧。不过未来之事很难说定。”无情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有一点落寞。
　　“我希望是。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我都不可能会放弃你。”
　　“你--------我知道。”无情轻轻握住方应看的手。
　　“不，你不知道。”方应看将他抱得更紧了。
　　无情不说话。
　　“你喜欢我吗？”方应看忽然问无情。这是第二次问别人这个问题，第一次是一个女子，他很没自信。第二次是无情，他依然没有自信。
　　“我不想回答。”无情说。
　　“------------”
　　“你去行刺蔡京了，是吗？你就这么希望他死？”停了一会，方应看终于问道。
　　“-------------”无情没有说话。
　　“我和蔡京是一类的人，一样不择手段。”方应看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和他不同，他欠下的债太多，老天又总不收他，我忍不住了！”无情的声音很低，但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悲愤。
　　“这次行刺，死了二十三人。他依然好好活着。这样值得吗？”
　　“你问得对。正因为我们的牺牲太多，太大，所以更加要坚持下去。不图一个恩怨胜负，只图‘公义’二字，让更多的人坚信有它的存在，有坚持为善的信心。”说这些话的时候，无情没有看方应看。
　　“-----------”方应看沉默了。他总觉得自己是很了解无情的，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看似冷静，冷漠的他，心里确实最嫉恶如仇的性格，最敢于冒天下大不韪的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