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棵生命树》梦中听落雪

24、第023章

　　第23章：
　　当时是傍晚，杨军开着车正好从医院门口经过。天空下着朦朦细雨，被雨水模糊了的窗户中，他看到杜老师佝偻着身体，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向公交车站一步一步艰难走去。
　　他要去的地方正好经过杜老师家的小区门口，于是他就停下车摇开玻璃窗户冲着那佝偻的背影喊了一句杜老师。
　　老人的面容比起前几天又苍老了许多。他站在雨中，看着爬在出租车窗口跟他说话的杨军好一会以后才走了过来。
　　当然，他也想起了这个小伙子就是那天陪同白露来他家“闹事”的那个小伙子。
　　在杨军热情的邀请下杜老师上了车。
　　车朝着裕兴小区的方向开去。
　　杜老师上车后杨军便主动和他说话。和杜老师的攀谈中，杨军不仅得知杜老师的爱人生病住进了医院。而且，他这几天一直苦苦寻找的白露此刻就在医院帮杜老师照顾妻子。
　　“她是一个心底很善良的女孩。当初，我真的不该一次又一次把她轰出去。其实想一想，高晨也没有错。如果烧死的不是芊芊而是高晨，我们一样会难过伤心的….”
　　谈起白露的时候杜老师一直这样谴责自己。
　　要在一个城市中茫无目的地找一个人谈何容易。白露离开杨军后去了拆迁办，她在那里得到了一些高晨原来邻居的联系地址。然后寻着那些地址挨个去打听高晨的下落。他还去了高岚服装超市的临街店面去打听，但是均无所获。后来，没有办法的她不得不又一次走进了裕兴小区。
　　她本来是硬着头皮去打听高晨下落的。可谁知道，刚走到杜老师家的门口就听到房间里面保姆的惊叫声。随后，保姆扶着脸上毫无血气的杜老师爱人打开了门。
　　保姆看到她站在门口就破口大骂“你还来。都是你。现在满意了吧。”
　　白露看到保姆肩头晕过去的杜老师爱人后已经明白了一切。她也顾不得保姆对她满脸的义愤填膺和怒火，从保姆的肩头背起杜老师的爱人就往楼下奔去。
　　后来医生对杜老师说“幸亏赶到的及时，不然就有生命危险”
　　那一天，是白露背着杜老师的爱人冲到小区门口拦下出租车一直把她送到医院的。杜老师因去学校办理退休手续，在接到医院电话赶到的时候爱人已经在抢救室抢救。
　　半个小时后，主治医生从抢救室中出来解下嘴上的口罩看着杜老师说“病人需要输血，你们谁是o型血”
　　白露和杜家的保姆一直陪着杜老师站在抢救室门外。一听要输o型血，杜老师先是一怔，然后抓着医生的手激动的说“b型血行吗。医生，我的是b型血。输我的能行吗”
　　医生推开杜老师的手很歉意地说“对不起，如果没有血源的话，我们又要令想办法了”
　　随后带上口罩返身向抢救室走去。
　　“输我的。我的是o型血”
　　就在医生手握门柄准备推开抢救室大门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激动的声音。
　　医生回头，杜老师和杜家的保姆同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光线暗淡的医院走廊中，他们看到身穿白裙子的女子向医生走去。那女子看着医生平静地说“我的是o型血，我的身体也很健康，就输我的吧”
　　就这样，白露被护士领进医院化验室，用她的血拯救了杜老师爱人的生命。
　　但是，她的付出并没有换来她想知道的东西。
　　抢救完毕后，她和杜老师一直陪在他爱人的身边。直到杜老师爱人彻底脱离危险期后杜老师才把她从病房找叫到走廊里。看着她即感激又歉疚“谢谢你白露。以前我们那样对你，没想到你会….”
　　她满不在乎地微笑“没什么。即使你不是高晨的舅舅，我也会献血相救的。人活在世上，就要让生命体现出他活在世上的价值”
　　高晨的舅舅接着说“不是我们非要隐藏着高晨的下落不告诉你。其实我们也不知道高晨去了那里。我和高晨舅母恨高晨，但这样的恨都会随着时间淡化的。你明白我所说的意思吗”
　　白露的脸上有些失望“那么，除了他姐姐那里，他在这里还有亲戚朋友吗”
　　杜老师给白露的回答仍然让她绝望“亲戚，在高晨他爸去世的那年，他们家的亲戚就不怎么和他们来往了。这几年，慢慢地都淡了。高晨母亲去世的时候，他们家的亲戚都没有来一个。至于同学和朋友，我更是不知道他在鸿水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同学和朋友”
　　听着杜老师的回答，白露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眼前的这个女子，比起他去世的女儿大不了几岁。可是，她却是如此的善良，如此的执着。只因为找到自己心爱的男子，孤身一人从豪华的大都市跑到这里。然后被这个陌生的环境折磨的狼狈不堪。或许是因为白露和他死去女儿年纪相仿的缘故，杜老师的心中不由自主地为眼前的这个女子一痛。他将手伸进口袋，从口袋里面掏出500块钱塞到白露的手中“回家去吧，不要在茫无目的的找下去了。芊芊毕竟是因高晨而死。芊芊的死，也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打击。我想现在的高晨和我们一样，都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静一下。等他回复心情后，自然会来找你的”
　　白露握着杜老师塞到她手中的500块钱只是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那眼泪吧嗒吧嗒地从眼眶中滚出来，沿着下巴流下，打湿了她手中的钱。
　　杜老师爱莫能助地叹一口长气。看白露最后一眼，转身回到了病房。
　　他本以为白露会就此死心。会拿着那500块钱回到北京。可谁知道，第二天天刚微亮的时候她提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子推开了病房的门，再次出现在了杜老师爱人的病床前。
　　她对杜老师说“我不会回北京的。我要在这里等高晨。我知道高晨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现在的他，应该觉得亏欠你们很多。他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他必定会来找你们替芊芊还报恩情的。我要等他，我要和他一起去巴黎参加画赛。留在这里，就让我来照顾他的舅母。替他偿还亏欠你们的”
　　白露说话的语气很坚定。杜老师没有办法拒绝，只好让她留在医院照顾高晨的舅母。
　　保姆经常照顾家，伺候高晨舅母大小便的事情就全部落在白露的身上。但她做的不卑不亢，毫无怨言，就像照顾自己母亲一样照顾着高晨的舅母。
　　她替高晨的舅母梳头发，剪指甲。用她善良的心让失去女儿的高晨舅母感觉到了曾经的温存。几天的相处下来，在高晨舅母的心中已经把这个美丽文静的女子完全当成了自己的芊芊。
　　天气晴朗的时候，白露就会找来轮椅推着杜老师的爱人到医院的后花园中去散步。
　　芊芊的死激发了这位母亲体内更为澎湃的母爱。而这些无止尽的母亲，杜老师的爱人都是统统发泄到了白露的身上。
　　最初的时候，她用近乎于哀求的声音对白露说“露露，以后不要叫我阿姨，叫我干妈好吗”
　　老奶奶的那声露露叫的特别的亲切，就像是在梦中喊芊芊一样。白露从小就失去了母亲，高晨舅母给予她身上的那种爱她是能够清楚的体会到的。她也在高晨舅母的身上感觉到了那种失而复得的母爱，让她想起了自己已经死去的母亲。
　　高晨舅母看她沉思着不回答，又急急地说道“干妈不行的话，那就跟着高晨叫我舅母”
　　她抬起头浅浅一笑，轻轻地喊了一声“干妈”
　　高晨的舅母激动地把白露搂在怀里，摸着白露长长的秀发忍不住的流泪回答“好儿女，妈妈的女儿”
　　最让白露感动的就是干妈抓着她的手特认真地说“以后，就不要回北京了。我们都老了。无儿无女的，你和高晨结婚后，就住我们的那套房子。如果你们不愿意和我们住在一块，我在为你们置办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