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该来的总会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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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跄着起身，走到廊边，热浪扑面。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火海，曾经走过的小径，停留过的凉亭，什么都被火焚为灰烬，似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刺眼的红色霸道地吞噬着，不吃干抹净不罢休。土地终于也还是抵不住，分崩离析，慢慢沉入海中。被从海底拉起的永恒之国最中的结局竟还是回顾茫茫大海。曾经发生的存在的都被海浪默默冲走了，不留一丝痕迹。
“不在了，都不在了，”嘴角勾起自嘲一笑“最终剩下都还是我孤身一人，罢了罢了。”斜靠着白玉栏杆，他任由海水将自己拖进无尽的黑暗中。
万劫不复。
“嗯？”看着火光四射的房屋建筑冲破结界，极速坠下，白衣男子挑起眉毛，轻声自喃“呵，已经多少时间没有东西出现过了……”思忖着这结界之中能砍的东西都已经差不多被自己砍光了，正愁没有东西可以让自己练练手，天上就掉下这么些东西。“难道是九天玄女见不得我太寂寞送来礼物？”暗自嘲笑这种念头的可笑，催动手中羲和针锋而上。不多时，坠下的建筑便在凌厉剑气中粉碎殆尽，剑走偏锋却仍意犹未尽。玄霄收剑，漠然一望，细细碎碎的尘粉飘在空中，倒也别有一番景致。除却漂浮的粉尘，却仍有一物直直坠下。“哦？难道方才还有为砍中之物……”再欲挥剑，却又迟疑，“嗯？好象不是房屋……那是……人？！”
绯红的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动作却也无迟疑，玄霄又唤羲和出鞘，稳稳接住那人，将他带回自己面前。细细端详着眼前人，消瘦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连微抿的唇上都蒙着一层死亡的青紫，衣物上的点点血迹也已经干掉变成黑色，想必这人是收了极重的内伤才会如此昏睡不醒。
仔细地查看了伤势，觉着此人内伤的确是严重，却也不致危及性命，玄霄不禁心生疑惑，可为何他的魂魄却又飞散之迹？不动声色地掐了个水咒替眼前人除去了血污，又用暖魂咒替他蒸干了衣物。想着这东海之下虽是囚着自己的地方，却也是个清气极盛之地，既然可助自己功力大涨，保住魂魄必然不再话下，体内的伤势慢慢调养痊愈之后此人必会自己醒来，玄霄催动羲和将他安置在一块平坦的地方却径自练剑了，也不再理会了。
无尽的黑暗无声无息地包容住自己，欧阳少恭已经没有了时间观念，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脑海中跳出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这就是荒魂所归之处？”
想要强起身，却感觉好像手脚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他倒也不强迫，安然躺下却因身边突然的声响一惊。
“醒了？”清清冷冷的声线怎么都听不出情绪。
惊慌中本能地偏头望去，哪知却正对上了那对绯红的眸子。只一眼，便让他脑中一片空白，怔怔地盯着，纵使有种连眼睛都会被灼伤的错觉，却又如何都移不开视线。
“看够了？”被直直地盯着那人倒也并不恼，只是漠然一句“吾名玄霄”便不再开口。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慌忙移开视，想要强撑起身子却因为无力只能作罢“呃……在……在下欧阳少恭……呃……”脸上一阵热，暗嘲自己从来都是处变不惊的脸，什么时候这番慌乱过。
“多谢……多谢先生相救。”
“嗯。”
“呃，请问先生此为何处？”
“东海之下。”
“……借问先生……呃……蓬莱……就是随我一起落下的那些土地现今如何？”
“毁了。”实则是毁于羲和的炎阳下，这还是不说的好。
“……毁了也好……至少断了念想。”勉强扯起一丝笑，不知是在嘲讽谁。
“安心养病，勿需多想”
这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二人话虽不多倒也相安无事。伤势颇重，少恭也提不起神来多想，不是盯着头顶的蔚蓝便是闭目养神，反正心也再无所牵挂，索性安心养伤。日复一日，伤势有所好转的日子，其实也着实无聊。渐渐少恭也觉着不对劲，这东海之渊，太过安静。暗自思索得出的结果其实是从上次对话到现在，那玄霄只是自顾运功调息，与自己之间的对话用十个手指竟也数的清，时而甚至让欧阳少恭有种这里根本再无他人的错觉。
“呃……玄霄先生？”
“唤我玄霄便是。”
“……玄霄，可觉得这海底太静？”
“静或不静又能如何。”
一时语塞，也只能讪讪作罢，心想还真是碰着冰山了，眼前不由浮起那眉间有颗朱砂痣的少年，少恭不由得摇了摇头，“难道他们是亲戚？”他自己也嘲笑这想法可笑。
交谈都大抵如此，多数都是自己没话找话，虽然玄霄也是有问必答，但少恭也不知道到底要说些什么。其实自己再疯狂毕竟也还是个凡人，又如何耐得了这深渊中的寂静。待到了伤好得七七八八，可以自己走动的时候，少恭便再也不愿躺着休息，说是要四处走动走动熟悉环境。起初玄霄也会劝他几句好好养伤，到后来却也就这么由着他不再多言了。他也清楚自己是修仙之人，清静对修行有益无害，若是换做凡人再不做点什么，只怕过不了多就便被这海底寂静逼得发狂。
海水被隔在结界之外，那看似马上就会涌到脚下的距离少恭其实也走了很久才到达边缘。伸手触碰这坚固结界，仙人的记忆渐渐浮现在脑中，虽然结界名字已经模糊，但功效大抵就是进来的无论是人是鬼是仙是魔，没有解开这阵的钥匙，纵使是这个结界的布阵者都无法出去。猜测自己快要散了的魂魄，也是因为被封于结界之中，无处可去所以不但重聚在了身体里，一日比一日竟比以往强健了不少，少恭便大胆起来，硬是踏遍了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结界。
说来也神奇，这海下结界之中，倒也有石有树更有不知何处而来的风。斑斓海下也是平常人无法见到的奇景，但日日看时时看还是止不住要仍心生厌烦。结界外倒时而有鱼群或是不知明的深海生物优哉游哉地游过，而这结界之中除了有几株祖洲仙芝般的植物之类的草草木木，别说动物，甚至根本连根毛都没有。所以再后来，少恭的目标自然而然落在了那浑身上下隐约透着戾气的道长身上。
不用再装君子，亦不用再以假面示人，少恭毫无顾忌地席地而坐，目光定定地停在了玄霄身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调笑。想当初，欧阳少恭也算是个不知道用这种似笑非笑迷倒了多少无知少女，可是不巧这次他就是遇到这么个比木头脸还冰山脸的修道之人，愣是连斜眼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少恭也不知道是因为不甘还是什么，一点点地挪近，又见玄霄没有反应，便索性动手动脚起来，伸手便缠住那火一般的长发，覆上那那人眉间相同的朱砂，触上那沉静的眸……直到玄霄忍无可忍挥出羲和，才脱兔般逃到远处向着玄霄大笑。待到玄霄消气，便再度出手，周而复始。后来想想他自己也想不起当时为什么会有种较真的味道在里头，只记着那发丝似有要把自己的手烫出泡来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该来的总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