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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若雅阁【四】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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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从不等人,冬瓜还打算再画个几十张符,可斜射的余晖已经消失。按目前这个情形来看,封印最多还可支持三个小时,待夜一深,这里便会是他们的天下,到时不知会是怎样一个群魔乱舞的刺激场面。
她咬牙甩了甩酸痛的脖子和手腕,拭去掌心冷汗,开始双手同时上阵。两支毛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如游走的蛟龙,耍出一道道鲜红的鬼画符。虽说驱鬼辟邪最好用的是黄纸,但肖冬瓜的这些白宣纸却是与众不同,它是冬瓜从深山中千年老槐树身上撕下的树皮,加百年桃木和柳条等亲手做成的驱魔宣纸,可以画画和驱邪除魔俩不误。
收起最后一张符,食指在手机键盘上来回扣了十几下,终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师父,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得住百鬼夜行?”冬瓜也不啰嗦直奔主题,她早就知道此话一出,定会让老慧德给骂得狗血淋头,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找他求助。
照目前百鬼集结的速度和鬼气浓烈的程度来看,这里绝对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非凡俗之物,是它在源源不断地吸引百鬼前来,并为它们提供着源动力。如果她关鬼门失败,能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也只有老慧德了,一把年纪还不得闲,她真的不是一个好徒弟。
“百鬼夜行?”高八度的尖叫声差点没把电话的扬声器给震破,随即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控,他老人家才稍稍刻意放低了声调。
“乖徒弟,师父知道你不喜欢这个世界,不喜欢自己身上的这份责任,但你也不能这样去寻死呐!这要是让你地下的父母知道了,该多难过。”慧德老和尚语重深长地表现着一位长者的姿态,不过,不用说冬瓜也能猜到他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的样子。
“唉,大师兄那么好看的一个人怎么性子就随了他了。”冬瓜默默感叹,不敢吭声。
少林寺谁人不知老慧德对他的宝贝徒弟看护得紧,巴不得他们通通不下山,全在山上种田放牛,当初肖冬瓜为了下山可没少费功夫。不过对他,冬瓜难得耐得下性子。
等他叨得差不多了,冬瓜换上一副“我是正义使者”的腔调说道:“那您是让我放任不管是吗?现在已经傍晚七点零二分了,那些不知在地府呆了多久的东西,它们在今天中午就已经现形,如果你让我现在放弃的话,估计景德镇这一夜发生的事,马上就要上全球年度十大重要新闻事件之一。”
“我知道,但是百鬼夜行……现在怎么还会有这种地方?呀!!!不会是人间鬼门吧!之前是不是有大悲咒镇着?如此问题就严重了。”慧德老和尚此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紧张地询问着鬼门的细节,好像他有来过似的。
“嗯,您说得对。”冬瓜在心里腹诽着:“要是不严重会来问你吗?”当然,这些她只敢在心里说说,打死也不敢开口。
据说老慧德的功夫在世界武坛上都能排得上号,她可不想被他打得生不如死,虽然他从来没打过她,但那种惨状有生之年在别人身上见识过一次,就够她铭记一辈子的了。
“让所有人离开,你在外面守着等天明,我马上过来。”慧德在那头缄默了一会儿,最后沉声嘱咐道。
“师父,来不及了,那条大悲咒符印原来就脆弱得不行,今天早上还偏被人毁了去,现在里面的东西已有自主意识,纷纷在冲击着我下的白符,以我的道行很难坚持到破晓,而且这里被人下了禁制,连鬼差都进不来。”冬瓜很是为难地回答,若非是到了这个地步,她何需求助。
老慧德知道肖冬瓜的性子,也明白了她打这通电话的意图,“你去找一找附近有没有法力高深的同道中人!”他轻声嘱咐,语气中尽是无奈。
“我去看看再说,希望能找到。”冬瓜报以慰藉,最后还是说了那一句:“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开了天眼把鬼门关上再说……”
“哼……”老慧德半晌没有说话,但冬瓜知道他一定不会反对,虽然他老人家护短,但在非常时刻从不含糊。
果然,“唉……”老慧德在长叹一声之后,“你只有一柱香的时间!”终沉声应道。对冬瓜的身手他还是有几分把握,虽然此招凶险,但并不是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她的天眼与普通的不同,生来自来浩浩然正气,是一切妖魔鬼怪的克星,试问天底下有几个人可以强行关闭鬼门,她应该可以算一个。只是鬼门连接的是阴曹地府,她的肉体凡胎并不能抵御鬼气,拼得不过是一个快字,若她够快,在阴气还没有要她命之前将鬼门关上,她便赢了。
“有我在,师父!最坏的事情不会发生。我先去找帮手去了,挂了。”冬瓜信誓旦旦地保证着,她爱操心的师父已经老了,真要他披马褂上阵除非冬瓜死了。
解决了后顾之忧,冬瓜长长喟叹一声,将画好的白符和法器收到背包出了门,四处询问这附近有什么德道高人,不管是算命祈福还是驱鬼辟邪、看风水的都行。
顺着热心人士的指引冬瓜倒是找到了几个术士,只不过都是些拿书办事的门外汉,完全帮不上什么忙,眼见天马上就要黑了,冬瓜愈发地急燥起来。据说在此地远郊有一座山神庙,香火倒还可以,冬瓜又马不停蹄地奔了过去,在取出一盏香灰两钵泥土后,立即火烧火燎地往宾馆赶去。
越靠近市区情况越严重,阴气四窜的街道夹杂着犀利的劲风从这头刮到那头,还好路上的行人不多。冬瓜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抬头望天,像云层一样厚厚重重的怨气压得很低,隐约能让人闻到一丝血腥的气味。想她冬瓜行走江湖的年头也不短了,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强大的怨气,到底那扇鬼门后通向的是地府何处?
瞬间,冬瓜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回真要九死一生了,美男啊美男,你这心肠太坏了,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你为了得到它,不惜拿一城市人的性命来冒险?”
果不其然,整座宾馆现在已完全被鬼气所笼罩,冬瓜多付了摩的司机几倍工钱,并嘱咐他立马回家,今晚不要再拉客否则性命难保。但从司机大哥怪异的眼神中冬瓜不难看出他的不置信,俗话说各人生死有命,她已经尽力了。
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大门,冬瓜的火气像点燃的原子弹一样彻底爆发,她随手拽取一根旁边盆景里的枝条,如一头斗角场上的蛮牛一样,冲向眼中的肉钉——极品美男。
枝条如雨滴般毫不留情落在他挺直的后背上,边抽她嘴里这没闲着,“见过找死的,没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找死的你想死跟姑奶奶我说一声,一刀了结你不是难事,也免得你在这儿祸害别人。”响彻云霄的吼叫声震得楼顶的吊灯都晃了俩晃。
冬瓜的声音本来不适合歇斯底里,这一声吼叫后她再也没吭一声,不是不想而是开不了,因为喉咙裂了很痛。可她还不解气又从腰上抽出一把匕首,插在美男搁手的沙发扶手上,然后将双眼瞪得比牛眼还要大,火气腾腾地盯着他和对面这位坐着看戏的青年男子。
结果美男连看也不带看她一眼,依然带着优雅如旭阳的微笑直视着他对面的青年男子,平声静气地介绍道:“肖冬瓜,女,南方人,直系亲属无,让她给你按个手印你的工作就完成了。”
青年男子起身冲冬瓜一点头,在冬瓜的圆目睽睽之下,乖乖作壁上观。而美男却好似什么也没看见,若无其事地递给青年男子一个信封,青年男子赶紧诚惶诚恐双手接过。
冬瓜没空看他俩继续表演下去,起身双掌一拍,用低沉沙哑的嗓音道:“看来还是用实际行动比较有效!”而后双掌蓄力于腕上,预备将两人直接扔出去了事,却被美男手中的东西给吸勾住了眼球。
“地藏王菩萨?”冬瓜欣喜地一把抢过来,居然还是千年檀香木树芯所雕,这可是不多得的好东西,总算找到了件比香灰强悍的法器。
“清平,既然任务完成,我们走吧!让他们把门锁好任何人都不许留在这里。”美男整理下被冬瓜弄乱的衣服,轻唤一声旁边那名青年男子,潇洒帅气地起身,双手插兜不阴不阳地说道。
难不成他是专程来送她佛像的?良心发现?不能够,看样子是那件东西他势在必得,但对肖冬瓜来说,有佛像总比没有的强吧!
“等等!”冬瓜抱着佛像追了上去,随后将佛像往旁边的青年男子手中一放,双腿一夹跳上美男的纤腰,大嘴直接盖在人家俊脸上,嘴里嚷嚷道:“你这一身福泽不施舍我一点,你心里过得去吗?”
美男一动不动,只是轻轻拔开脖子上的粗手,冷冷地逼视她的双眼,硬邦邦地回道:“活着回来的话就把合同给我签了。”
“呃……看命吧!”冬瓜并不作正面回答,只是略带讪笑地从美男身上跳下来随意敷衍着。
沉吟片刻,她退开两步又加了一句,“美男,你应该知道你所图唯我能给,老老实实在外面呆着,再告诫你一声,如果最后我光荣牺牲了,你一定要立马一把火将我送走!若敢打什么主意,小心我做鬼来找你!”说完转身从叫清平的男子手中取过古佛端在怀里,头也不回地向宾棺的电梯走去。
不管如何先上了天台再说。越往里走剌耳的尖叫声、哭泣声、叙说声、走动声、打斗声如一股洪水倾泻进冬瓜的大脑,这只是百鬼游行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恐怖的要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