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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肆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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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梭,谁这样子说过,回想起昨日总觉得一切有点注定的意味,像是调皮的命运之神作弄似的,或者说命运就是这样子拉长了轨迹,每个人向约定好的站点飞驰,命运的影子被拉长了映射在那些轨道上,惨白的弧线就这样被拉动着、前行着,所以我也只能选择一脸微笑的走向被安排好的下一站。
此刻正是正午时分,蝉声在树叶间隙里叫的凄凄惨惨的,静躺在树枝杈芽上的少年正安详的在打盹。如果说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也不为过,能够在静午时分享受片刻的宁静,不用去关注那些顽皮孩子的追逐吵闹。此时树上的人发出均匀而安稳的呼吸声,却全然未发觉在树下正静默站立着另一个男生。
一抹黑色的背影挺拔的看上去不似十几岁孩子应该有的坚毅,事实上站立的少年有一张清秀的脸蛋,很俊美柔和的五官,乍看一下是一位令人十分赏心悦目的少年,但如果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就会由一开始的欣赏心情变为之后马上的回避心态。理由也是单纯而明了的,人们总是去接近能够回报善意态度的人,对总是冷眼态度回报别人的人,一开始也许还有耐心,但是到了后面就渐渐失去应有的态度,这个叫神田优的少年就是这样子的一个人。总是冷漠的看着旁人,不管他人,似乎在抗拒着被融入群体似的,大家不禁怀疑这样子的一个人,就算世界终结他还是能一个人存活下去吧。此刻他正是独自一个人站在菩提树下,任谁也无法看出他在想什么。
树上的少年长长的睫毛闪了闪,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撑起身体俯视下去,又一次这个时分看到了这个人,校园里特立独行的人不多,这个人自然是个特例,似乎是比自己高一届的学生吧,每逢正午时分就能见到这个人站在这里,满特别的人。正想手脚并用的爬下树,却见到了那个人的脸颊上有什么在闪动,眼泪么?心里突然一阵子恍惚,却失足脚下一滑,失去重心,就这么直愣愣的栽了下去。
这就是亚连•沃克开始结实神田优的一幕。
刚才的声响亚连相信绝对不亚于地震的震动,“痛……!好痛痛!”眼泪都滚在眼眶里要流下来了,还没抱怨出完整的一句,忽然感觉到一阵子很低压的视线,初夏的天气自然不会缺失高温这一元素,某人的注视却让亚连•沃克从心底彻底的打了一个冷颤。被压在下面的人虽然缄默不语,但是相信他眼中的怒火已经可以把骑在他身上亚连冻个几个来回了。
“…对不起!对不起!”原本还在怀疑撑起身体的手触及到的土地怎么如此的柔软,结果是正好命中了树下的那个人。慌张中,亚连立刻手脚并用的站起来,一边着急的道歉,突然站立起来的身体,却觉得一阵子头晕目眩,眼前一片金黄闪烁的,像夏日祭奠里烟火烧的噼里啪啦的晃眼夺目,然后下一秒就这么又一次的载了下去。
神田优完全没想到天上就这么掉下来一个人,措手不及的就这么被压在了下面,半天一口气没喘上来,瞪了半天,上面的人好不容易自觉的发现了现状,手忙脚乱的站起来了,自己也随即刚要爬起来,结果,那个人又载倒下来,胸口被砸得眼冒金星的。神田优冷冷的内心第一次冒出了一个怀疑的想法,那就是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自己会这么倒霉,被压了两次?关乎“压”这个字,神田是绝对否定掉的,我们还是换成其他字眼比较好。实际上这也的确是个特别的日子,当然说起来的时候都是后话了。
“真的对不起…!”上面的人可怜兮兮的说着,“我可能有点贫血,大概吧!”
远处的学校铃声铛铛的响起,午休结束,上课时间到了。
亚连喘气的侧身,随即躺倒在了旁边的草地上,刚想说对不起,又觉得好像已经道歉了无数次了,对方都没有什么反应,只得讪讪的说道:“同学,您快去上课吧,我一个人没事的。”好像又给别人添麻烦了,体力不支的时候这样子想到,自己还真是没用啊,衣服也铁定弄脏了,就这样自暴自弃的想着。不过,这样子也挺不错的,仰望澄蓝天空也是一种难见的美景吧…想到这里,忍不住扯开了一张笑脸。
神田优有点惊讶,平时不太有多余表情的他,现在却觉得眼前际遇的人很特别,他的身体应该挺不舒适的吧,为何又能一副好心情的样子扯出笑容来,铃声响了半天,神田未挪动身体,反倒是原地发起呆来。
半响发现周遭的人并未离开,反而一副出神的样子坐在草地上,亚连端详起身旁的这个人,除去外表不说,这应该是一个很离群的人吧,刚才初遇的时候气氛好冷,无奈的笑过之后,就着躺倒在地上的姿势反折着伸出单手,“你好,我是亚连•沃克!很高兴认识你!”
“……”一阵子沉默,神田优起身,拍土,然后离去。他本能的抗拒每一个对他微笑的人。
看着远去的背影,亚连一时心中充满了好奇,自始自终都未曾说半句话的人,连自我介绍都没有,这个沉默寡言的黑发男孩在自己心目中被定予一个称乎——“那个人”。在今后的岁月里,那个人的喜怒哀乐完全牵挂住了自己的视线,无论是在操场热闹体育课的一角,还是在教学楼的一处空旷转角,都可以看见“那个人”一个人寂寥的身影。
在他离去之后,很快的知道了他的名字——神田优,就在对方离开的时候发现了他遗失在地上的学生证,看着手中证件上的照片和姓名,自我言语的念叨着,优么…这个名字清晰的被自己叫出来的时候,和着周遭清脆鸣叫的蝉声,心里的感觉也变得爽朗明快起来,端详着上面详细个人资料,眼睛落到出生年月日这一栏,亚连忽然发现刚才那人的生日似乎就是今日,白发的少年原地挠挠头,想是否今天就应该给对方送去。
原地休息了好一阵子,头昏眼花的感觉终于过去,支撑着身体走到了医务室,又被校医嘱咐一定要好好补充营养,亚连自然满口应承着,时间却不知觉就到了放学,待走回教室的时候人已经都离开完了,心里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心想今天的课程又被耽误了。此时,手放到裤包里,触摸到了那个硬硬的小本子,不禁想到最好还是送回给那人吧,时间也还早,收拾好东西,就这么缓步寻觅起了那册子上记载的地址。
高档,绝对是高档的地方,证件上的地址所指明的是一处豪华的高档小区。亚连有点惶恐的踏进了小区的大门,好漂亮的地方,同自己居住的地方迥然不同的氛围。那个人原来是衣食无忧的大少爷啊,那张面无表情的冷面顿时出现在脑海里,果然是有种有钱人的气质吧,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把“那个人”划归为这类人了。想想依靠养父朋友才得以上学的自己,不禁无奈的摇摇头,露出一个很成熟的苦笑来。
头顶上雷声沉闷,天光逐渐暗淡,看来马上要下雨了,还是赶快把东西送还回去吧,依据着上面的门牌号找到了神田优的家,一所带着小花园的一层公寓,但是里面并无点起灯火,看来主人并不在,突然想到什么,亚连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头,笨蛋啊…今天是他的生日,一家人肯定是去聚会什么了吧?还是明天给他吧,天色已不早,不快点回去拉比肯定会一番大呼小叫的。
自己的探险应该到这里就结束了,然后一个转身,脚步回旋,却看见了…
好奇怪,命运真的满奇怪的,心中喃喃自语的想着,自己微淡的眼珠里映射的是一个单独的影子,被路灯拉长了,白光打在那个人身上,他的发很长遮住了表情,接着雨点就这么防不胜防的降了下来,下一秒的反应已经是自己拉着“那个人”的手在雨中奔跑了,能够感觉到他的体温很低,甚至亚连觉得他的手在不住的颤抖。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雨棚栖身,雨点打得噼啪响,放肆飞溅着水花,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一时间,气氛又变成了刚才的沉闷,被拉到这里的“那个人”只是低垂着头不作声。
“呃…好大的雨啊…”这句绝对是废话,亚连在心里暗想。
一阵沉默完,对方终于有了反应,“…你怎么在这里?”有点一脸嫌恶的表情,眉头蹙着却比刚才那种落寞的表情要好的多。
面对这样子的一个回答,亚连到也不觉得有任何不舒服,反而倒是很庆幸对方居然还认得自己,从口袋里拿出拾到的学生证,递还给眼前的人。
“你的学生证,我跟着地址找来的。”
对方不作声,只是接过那物件,没有过大的神色起伏,也没有答谢,只是看上去有那么一点落寞的神色看着雨点淅沥,然后抬脚便要离去。
“喂!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儿?”
“…与你无关吧…”
“…我是好心关心你!”
“不需要!”
“你!!”
自以为这个人是沉默寡言的类型,完全没想到出口便是堵得对方无言以对,亚连有点明白为何这人总是独来独往了,没人受的了他的冷言。一时被积压的讪讪没有话说,但是突然想起什么,喊住了那个已经走了一半的身影。
“喂!”
“干什么?”神田优脚步顿住,没好气的转脸,在学校里总是沉默的样子是不想招惹太多的麻烦事情,自己冷面的外表也着实隔开了与周围的相处距离,自己需要这样一种距离,这样子才会觉得安全。
冷不防回头发现那个白发小子向自己扔出了一样东西,接下来,在手心摊开,是一颗糖果,干嘛给自己这么小孩子的东西,刚抬头欲问,却对视上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眸,雨幕灯光下的亚连笑的十分真诚。
“生日快乐!优同学!”
这个被自己忽视的日子,被家人遗忘的日子,第一次听见有一个人对自己讲这样的话,什么激动、惊讶、感动此刻都没体现在神田优的身上,亚连还未反应过来,已经对方提着自己的领子在眼前。
“警告你,不准叫我优~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语气十足的威胁,却因为有点急促而丧失几分气势。
“诶…我是从你学生证上看见的。”对方已经松开自己,但即使这样亚连也觉得自己的耳朵被呼喝得有点嗡嗡的,只是祝贺下生日,没必要这么的激动吧。却只见那个背向自己的身影在放下自己的下一刻就有些微微的颤抖,刚想搭肩询问对方到底怎么了,脑海里却不自主的过渡到了白天的那个场景,菩提树下微微落寞表情的他和那恍然而过似曾存在的泪,一下子僵在了原地,是这样子吗?是自己所想的这样子么…?
神田优听见了一个外人的祝福,却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承受住这样的祝福,不安彷徨了一天回到这里,发现一直担心的结果就那么惨白的摆放在那里的时候,内心反倒是像松了口气似的,应该就那样子的接受了。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只对自己来说,唯一希望母亲能够在家守候的日子。当自己无助的对着黑暗如深洞的窗口,那个所谓的“家”就那么孤零零的存在于那里,却只见它被周围万家灯火映衬的更加的孤单寂寞。不想回去,回不去,没有回去的地方,自己的骄傲坚持在面对着这个外人的祝福时全然而逝。
亚连不会傻到去过问眼前的人到底怎么了,结合着神田优的反应心里已经猜了个七八分,却也拿不出言语来安慰,任何慰籍在苍白的现实面前都是无用的,雨势未见停歇之意,明白神田优不想回家的心情,亚连什么都没有说,随着神田优的举动一同坐了下来,四下里只有路灯晕黄的光线照射着,以及水声敲击彼此的响动。像是自言自语般,亚连开始说话,内容很丰富,从自己的身世讲到了当时与养父相遇的故事,昨天到今天看见的趣事,讲认识的人也谈不熟识的人,很神奇,亚连•沃克就是有让原本沉闷的氛围变的轻松明快些许的本领,神田优也从开始的默不作声,到后来渐渐变的眼神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对方到底讲了些什么内容神田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的记得了,唯一能回想起的就是男孩月牙弯弯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对着自己生动的描绘着每一个故事,第一次这样被某个人吸引了,跟这个人在一起所有的悲伤孤独像是会被遗忘,或者在这个时候那些负面的情绪会不再光临自己,当很久很久以后亚连对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相信了,而最终其实不该去相信的……
那一夜令人怀念,冰冷了生日有了这个人的陪伴,冷却的现实开始变得有温度,直至所有的现实崩溃之前…幸福就这么短暂的存在着了罢。
『呐,优,我会一直在的…那是我今后的承诺…』
他对他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