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Gray man][亚神]逆弧》疏琉疏艸

10、玖章

　　诗最后的一句是：“And the book of events is always open halfway through.（而充满情节的书本，总是从一半开始看起）”正如这诗的题目《一见钟情》，它描绘了二人如同神明捉弄般的际会，打错的电话，接到与打出，一声对不起，可谁也不知对方就是等待了几许的人；她轻言笑意闪过楼梯间，与友人嘻笑言谈时，而他正无意的从另个楼道转角走过，他听到了她的声音，可没有留意到那是自己寻找多日的调音，他们面对面刚好穿过同一扇旋转门，那刹那彼此距离最近，下一秒却又去往彼此的方向。
　　书本的故事从一半拾起，那被丢失的部分，就如同猜谜一般，竭力去寻找未知的空白。

　　抬起手心，神田优近乎可以感觉到那时候对方手心的温度。那场旅途中自始自终，亚连都没有问过自己的故事，他像一个相交多年的友人般，形影不离，除了那邀请时刻的接近深吻之外，再也没有更亲密的举止。旅程的目的地，是神田优父亲的墓地，在城市边缘一个很静僻的墓园里，没有人找到他们，起码那个时刻是这样子的。
　　墓园白草皑皑，碑牌的边缝甚至还有野草从土壤中奋力的生长出来。这地面下沉睡的人，实际上神田已经没有很大的印象了，约莫十岁的那年，那男人在车祸中亡故，自己被交由到已经与父亲离婚多年的母亲身边抚养。初识母亲的印象就是在这园墓地里，二人沉寂的看着亲人不明就里的就躺在了这片土地下面，自己没有流泪，母亲也没有，然后就跟着那女人无话的回去了所谓的家。如果有人说神田像父母中的谁，他自己认为一定会是母亲，对待周遭的人总不会透露过多的感情，原本以为这样的态度是天性使然，可从那些门缝中听到的私语，是神田优第一次的知道了那女人也会歇斯底里，那声调是感情的宣泄，一定是压抑深重了才会产生到刻骨铭心。那么，母亲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注视着自己呢？愤恨、鄙夷、或者是悲伤呢？到这里，哀伤的论调已经继续不下去了，只觉得眼眶逐渐温热。
　　缓慢抬头时候，看见的是亚连手持着一束百合，花香四溢，充盈了这萧瑟的墓园。想别开脸，这软弱的面相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在这个人面前，软化的次数已经够多的了。本质上无法改变的事情，自然不想多去沉淀。
　　亚连没有多说，放下花束在墓碑前，便转身到一边了。莫明其妙的跟随自己逃亡，没有只字片语的疑问。神田并不知道那人的想法，其实对自己而言，这个陪同者，在自己软弱的瞬间指出道路，那么即便是别的人也可以的，不是亚连也是可以的，那个时候无论是谁说同样的话语，自己都会矢志不移的迈开脚步，然后逃离。倘若猜忌了对方的想法，就会有依靠的论调，已经不想再去对任何事物抱有幻想了，另一个人的停留与行走都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感觉的到身后的视线，沉沉气，假装忽略的神田迈开了脚步。
　　“优……”
　　听见被呼喊的声音，神田没有止步，这个时候不可以停下来，怀抱着这样的意念继续前进，手却被少年拉住。此刻自己冰冷的指尖在颤抖着，别开脸孔，仿佛用这种方法阐述他说不出口的拒绝。亚连却将身体紧贴住神田的背后，双手环住那人的身躯，轻喃着字句：“我不会离开的……不会的……”
　　最终，他们选择回去，本身就无路可去，从生活里退却出来也只能是暂时的。此时二人相依偎的倚靠在拥挤狭小的返程客车上，空气里充盈了陌生人的味道，孤独而疏离。神田优睡着了，头斜靠在亚连的肩膀上，疲倦向他袭击而来，逃亡即将结束，他又会继续面对冰冷的现实。亚连•沃克的追随仿佛忠心耿耿，隐约中神田觉得他在向自己证明着什么，用行动告诉自己他不会离开。这个闯入他视线的人，犹如一道突入的伤口，明确的存在于那里，无法去化解，只能越发的开始注意。睡梦中，似乎记忆起那天初遇这个人的时候，对方的笑意，对方的身体虚弱，对方的勉强掩饰，都化成了刻印，夏夜雨声里的陪伴，总在课间的罅隙时间里面看见这人的身影，同读一首诗，变的开始憧憬未来，一切都因这个人，终归还是绝望的那时，回头看见的却还是这个人。
　　『他一直会在……』
　　突然这个念头的到来，令神田骤然睁开双眼，马上看见的是一张睡的安详的面孔，车内黑暗，而车窗外灯光忽闪，一个接一个从消失到被拉近再到消失，凭借着光亮注视着那人的轮廓，第一次如此仔细的端详着他，宛如第一次发现有如此珍贵的东西，一直在身边却现在才察觉到。蛊惑般，手指缓缓触摸上那人左眼的红色疤痕，感觉到了体温，是很近的距离，他如是想到。
　　然后……金黄明亮的灯火照耀在了他们的身上，刺眼的光束下，神田优没来得及做任何的反应，巨大的车鸣声笼罩了他们的世界，金属碰撞的声响听上去天崩地裂，他们的世界被摇撼。最后感觉到的是，一个紧密的拥抱，宛如他们准备一同逃离时的那个拥抱一般，如此的令人安心。
　　黑暗中，一时间不能反应是发生了什么，身体被挤压在狭小的空间，周围充满了人类的呻吟痛苦声，再仔细的端详起周身所处，亚连趴伏在自己身上，没有反应。如同他们第一次会面的模式，只是这次神田没有推开，试探着喊了一句“亚连…”上面的人动了动，半响应声回答了一句“优……？”这句回答却令神田安心不少，却觉得疲惫松懈下来，喘着气，感觉意识开始恍惚，周遭人的声音也淡了下来，上方却传来亚连的声音：
　　“呐……神田，你还记得那首…一起背的诗吗？Love at First Sight……”亚连疲惫的话语里，却有安定的力量，“...They're both convinced…that a sudden passion…”
　　努力的记忆起那些诗句，努力的回忆那明晃世界里面种种，自己想要的并不是结束，一个朗诵一个聆听，世界静籁无声，只有彼此。每一个字句都是属于他们的回忆，这距离密不可分，这牵绊早已生根发芽，为什么现在才感觉到呢？烟火落入大海的，火光熄灭在水里，那时候才发现它的美，刻骨铭心的美丽。
　　支撑着最后的最后，他对他说了，“呐……忘了我…也是可以的……”
　　于是，终于未然有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