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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童满意的爸爸说 幸福是要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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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个月里,童满意一直住在笑南家里,笑南的老公于先生倒是不嫌弃童满意,对她很是礼貌亲切,笑南却很是嫌弃童满意,总想打发她回到自己老公身边去。
双休日,于先生正好休息,到了晚上便带着童满意和笑南去酒店吃大餐。
笑南坐上车就抱怨道:“死女人,本来好好的一顿烛光晚餐,二人世界硬是被你第三者插足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童满意笑得一脸无赖样冲笑南眨眨眼睛道:“这个世界上只有笑南收留我了,我知道笑南最好了,不会忍心看我露宿街头的对不对?”
笑南只好叹气摇头,对于童满意的无赖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先生一边开着车一边微笑着看着后视镜不说话。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酒店门口,于先生不停地给笑南穿外套戴帽子戴围巾,把笑南裹得跟个粽子一样。
笑南很不配合地一把扯开刚围好的围巾道:“就几步路就进酒店了,这么麻烦干嘛?”
于先生也不急也不恼,耐心地将围巾重新围到笑南身上,道:“怀孕是个特别时期,要多注意点,不能感冒,不能喝酒,不能穿高跟鞋,也不能玩电脑看电视,知道吗?”
笑南听了一大堆不能做的事,头都晕了瞪大了眼睛道:“天啊,怀孕了就没人生自由权了吗,还有没有能做的事了?”
在暖色调的昏黄灯光下,童满意默默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笑眯眯地看着于先生一步步地将笑南裹成一只人肉粽子。
走进酒店的时候,童满意悄悄地在笑南耳边说道:“于先生是个好男人,你要好好珍惜啊。”
笑南也笑着点点头,嘴巴被裹在厚厚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笑眯眯得眼睛。
童满意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季城迟带着温蒂和他的前妻从酒店餐厅里出来。
童满意从来没有见过季城迟的前妻,今天算是第一次看见,远远望去长得并不漂亮,却很成熟高贵,牵着温蒂笑得很温暖,是个非常有气质的妈妈。
温蒂一手牵着妈妈一手牵着爸爸,一家三口,一路上有说有笑,在童满意的想象中一家人就该是这样。
迎面走来的季城迟分明是看见了童满意的,却只是瞥了一眼一旁的童满意便当做没有看见与她擦肩而过。
多巧啊,简直是冤家路窄,童满意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双手冰凉。
笑南的手却很温暖,牵起童满意的手道:“不怕,咱们上去捉奸,反正都是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女人,就算打起架来咱们也不吃亏。”
说着笑南便拉着童满意真要上去找捉奸。
童满意被弄得哭笑不得,边摇头边说:“笑南,别去。”
笑南自然是不肯罢休的,硬拽着童满意向季城迟的方向走去。
童满意一边顾忌到笑南怀着孕不敢用太大力气,一边眼看着笑南拉着她越走越快,只好抱着笑南的手臂,央求道:“求你了,别去。”
笑南看着童满意一副快急哭了的样子,还是放开了童满意的手,气得直跺脚:“没出息!”
笑南在位子上坐下来的时候还没消气,将盘子里的牛排都切成一个个小肉丁,对童满意道:“你老公真和他前妻复合了,这回你满意了?”
童满意点点头道:“满意了,他们一家三口多美满啊。”
笑南放下刀叉,道:“我快被你气死了,我真想剖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你干嘛要把自己的老公送给别人啊。”
童满意低着头道:“我爸爸说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还回去’。”
“又是你爸爸说,我记得你爸爸还常说‘我不会因为上帝的沉默,而以为上帝在偷懒,时常向他祈祷,他一定会默默在身边保护你’,那么上帝真的有保护你那个消防员爸爸从那次大火中回来吗?”
童满意咬着嘴唇不说话,于先生轻轻推了推笑南的手臂,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笑南却依旧不依不饶地从位子上站起来道:“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上帝帮不上忙,你给我马上回你老公那去,我和你绝交了,我不管你了。”说着笑南便拉起于先生道:“老公,我们走。”
季城迟将程忆芳送回家后便匆忙开车折回酒店,坐在车后座的温蒂看着爸爸的背影觉得很愧疚。
“爸爸,那个……我刚刚看见童满意姐姐了,因为妈妈在所以我没说。”
季城迟笑着说:“没关系,爸爸现在去接童满意姐姐回家好不好?”
温蒂开心地点点头。
季城迟回到酒店的时候,童满意正倚在酒店门口的柱子上,脸颊泛红,醉得一塌糊涂。
季城迟走过去扶住童满意,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道:“跟我回去。”
童满意却挣扎着推开季城迟,摇摇晃晃地摔倒在地上,坐在地上的她像个耍赖的小孩子一样哭得稀里哗啦:“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你们都欺负我,季城迟不管我了,笑南也不管我了,我难道不委屈吗?”
天气很冷,童满意的外套早已不见了,只剩下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凌乱,鼻尖通红,哭得那么委屈。
季城迟又好笑又好气地蹲下身来,抱着童满意,哄道:“没有不管你,我不是回来了吗,既然委屈为什么不回家呢?”
童满意将头埋进季城迟的胸膛里,说话的声音发闷:“我也不管了,我要回家。”
醉意朦胧中,季城迟的脸很模糊,用温热的手揉了揉她的脸颊道:“别在这睡着了,回家再睡。”
童满意觉得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季城迟的时候,那时候季城迟的手也这么温暖,那时候他说:“我是季城迟,你要记得我。”
笑南终究是嘴硬心软,中途突然消了气,开始后悔,碎碎念着:“她要是真不肯回她老公那怎么办啊,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啊,要是露宿街头怎么办啊,我真不应该把她一人丢在那里的。”
于先生笑着说:“你不是和她绝交了吗?”
笑南白了于先生一眼道:“我那是气话,老公,我不放心,你快把车子开回去。”
回到酒店的笑南坐在车里,远远地便看见季城迟将童满意扶上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对于先生道:“没事了,咱们回家吧。”
于先生浅笑着看着后视镜中的笑南,发动车子。
无论如何,昨天,童满意是稀里糊涂地回了家,醒来的童满意头疼欲裂,至于昨天的事是完全记不起来了。
她走进客厅,客厅里只剩下温蒂一个人坐在地上搭积木,积木凌乱地撒了一地,窗外的阳光不太好,有些阴沉。
童满意也盘腿在温蒂旁边坐下来问道:“温蒂,爸爸呢?”
温蒂低着头一边认真地将积木一块块地叠起来一边说:“爸爸上班去了。”
童满意又问道:“温蒂你知道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吗?”
温蒂抬起头,小脸蛋变得很严肃,皱着眉头道:“是爸爸接你回来的,你昨天哭得好厉害,爸爸哄了你好久。”
温蒂脸上满是内疚道:“姐姐,爸爸不是故意要去见妈妈的,是我吵着要见妈妈,爸爸才带我出去的,你不要难过了。”
纯真的温蒂皱着眉头一脸内疚的样子,很是可爱,童满意忍不住要拥抱温蒂,说着:“看见温蒂这么可爱,姐姐就不难过了”
中午时分,帮佣阿姨刚从超市采购回来看见童满意已经起床便问道:“午饭还需要准备一段时间,需要煮些粥垫垫饥吗?”
童满意看了看手表,摇摇头道:“不用了阿姨,我马上就要出门了,午饭煮些温蒂爱吃的,照看好温蒂。”
姑姑家在郊区,童满意整整坐了两小时车,姑姑家是很小的两室一厅,她虽然在这里住了将近四年,但十八岁以后就便很少回来,踏进这个家时候还是充满了陌生感。
姑姑早早地就站在门口招呼着童满意进屋坐。
童满意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道:“爸爸的墓地为什么要搬迁?”
姑姑给她倒了一杯茶,也坐在沙发上解释道:“这一片土地都被收购了,你和你爸爸以前住着的老房子也要拆了,说是要建度假别墅,我和你叔叔已经同意了,你的意见呢?”
茶杯冒出的水雾氤氲,叔叔坐在一旁看着报纸不说话,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童满意的声音。
“所以你们已经同意了,叫我过来就是通知我一声是吗?”
姑姑听了这话有些尴尬,僵持着不说话。
最后童满意叹了口气,喝了一口茶道:“我没意见,爸爸的墓地也是叔叔和姑姑出钱买的,你们同意了就行。至于老房子反正也已经破旧得住不了人了,拆了就拆了吧。”
姑姑尴尬地笑笑道:“其实也不是我们出的钱……”
在一旁看着报纸一直不说话的叔叔,在这个时候却正好咳嗽了几声,姑姑便住了口,转口道:“房子和墓地一共可以赔偿六十万,你怎么打算?”
童满意想了想道:“你们都收着吧,过去四年一直住在姑姑家里也一直没有什么做答谢的,这六十万就当做是答谢你们的。”
姑姑立刻便眉开眼笑地对童满意说道:“你嫁了个有钱人,也的确不在乎这些钱。”
除了拆迁,姑姑还和童满意谈了一些其他的琐事,等所有事都谈妥后,童满意便拿起外套,走到门口道:“不早了,叔叔姑姑,我先走了。”
叔叔合上报纸对童满意说道:“既然来都来了,就吃了晚饭再走吧。”
童满意站在门口边穿外套边说:“不打扰了,我去看看爸爸,就要赶回去了。”
姑姑走到门口送童满意出门,脸上尽是笑意,嘴上不停说着:“常来玩啊。”
童满意边答应着边走出门去。
出门的时候,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郊区总是比市中心要冷一些,风也很大,童满意撑着伞在雨里走了半个小时,要到爸爸墓地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这时候天色已有些暗下来,雨打在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个时候上山有些危险,童满意只好放弃念头往回走,突然感觉到包里手机的震动,童满意只好停下来一手撑着雨伞一手将手机掏出来。
雨声很大,季城迟的声音有些听不清晰:“这么大的雨,你去哪了?”
“在姑姑家,正打算回来。”
“要不要叫司机接你回来?”
“司机不知道这里怎么走,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回来就行了。”
挂掉电话的童满意很快便后悔了,她在大雨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竟没有看到一辆的士,雨却越来越大打湿了裤脚,头发湿哒哒地黏在脸上,天也早已黑透了。
童满意无奈地在雨中左顾右盼,突然眼前一亮,有一辆车透过水幕朝她亮了亮车头的灯光,黑暗中,灯光很朦胧却很刺眼。
季城迟把车停在童满意面前,将车窗降下,只是简单地对童满意说道:“上车。”
童满意收起雨伞,坐进车里,身上已经湿透,就连车里的空气也带着些潮湿,雨点打在车窗上,车里却很安静,听不见一点雨声。
童满意问道:“你怎么来了?”
季城迟不看童满意,一手把方向一手将车内暖气的风力调大了些,道:“这么冷清的郊区你就算等到天亮也不一定打得到的。”
季城迟一直都想得那么周到,让童满意那么无奈,不敢感动却不得不感动,所以只能越来越舍不得。对于童满意来说这是个恶性循环。
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无话可说的,车里沉默得让人心烦,童满意忍不住将广播打开,伴随着杂乱的广播声,季城迟问道:“没有去看你爸爸吗?”
童满意点点头道:“不想去了。”
季城迟问道:“为什么?”
暖气有一下没一下地吹在身上,童满意舒适地靠在座椅上,她叹息地说着:“去了只会觉得难过。爸爸是个消防员,他从大火里救出了那么多人,上帝不曾保佑他,这不公平。”
季城迟一直没有说话,沉默中,童满意侧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多数时候都是黑亮有光芒的,有些时候却是暗淡的,就像现在,暗得让人看不清眼底倒映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