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萧十一郎同人）》易书

3、第 3 章

　　转眼，过了一年。
　　这一年里，连城壁几乎没有在江湖走动，一直在无垢山庄沉迷武学，这人几乎要为了剑而痴迷。一手剑法柔如春风、暖如满月，但实则柔中带刚，灵动多变，一时江湖少杰中难寻敌手。
　　武林后代，层层而出，不时为了声望而大动干戈。
　　而无垢山庄依旧平静，和他的主人一样，并不过多关心江湖之事。只是生在江湖，便会身不由己，你再装聋作哑，那江湖之水也会洒到每一处它想去的地方。
　　自从老怪物“木尊者”张口吐出“六君子”之说后，江湖即刻传遍，相互之间比较不休，不时往来挑战。一时，有人倦怠，有人嫉妒，有人不明所以，而连城壁却游刃有余，并不介意生出的各样趣事琐事！
　　这“少年君子”其为六人，却以连城壁为首，后继柳色青、杨开泰、朱白水、徐青藤、厉刚。近十年来，江湖成名人物中，尤这六人名头最响，武功之高且不论，且个个都是世家子弟，名门正派之后，做事也妥帖漂亮，甚得人心。
　　而柳色青、厉刚二人俱都不甘名落连城壁之后，更是耿耿于心。多次来挑战，都让连城壁含笑推拒回去。
　　柳色青说他清高无物，但江湖的眼睛却说他心无名利，不愿争夺，好一个谦谦君子风，实在难得。

　　晚上，收起剑，回到堂内。
　　大管家这才送来帖子，他细细进着流食，瞟了一眼。
　　原来，下个月便是和沈壁君成亲的时日了。
　　一阵沉思，突地想起什么。那女人的脸早已辨认不出，在脑海里模糊起来。印象里，只是一个知书达礼，温柔如水的大家闺秀，不言不语，沉默老实的像个瓷娃娃。
　　但是，不得不承认，在遇到萧十一郎后，那沉默的瓷娃娃却宛若有了生命，有脾气，有血性，有情爱。
　　这是很稀奇的事！他皱着眉，轻轻抚摸手中的长剑。

　　庄内上上下下打点的已有半年，原是爷爷和沈老爷子定下的亲事，江湖上谁人不知晓？按理说，这可不是一件小小的亲事，也不是两个人的事，这涉及到两家的声望名利，还有他连城壁的未来前程。
　　所以，尽管不太情愿，但他却推拒不得。
　　“少爷，这是请客的名单。”
　　连城壁点头，不急不缓的喝完碗里的稀粥，接过大红的帖子，一一过目。

　　一个月后，济南。
　　初八。艳阳天，好时日，易嫁娶。
　　茶馆。
　　这是一个五方杂乱，鱼目混珠的好地方。
　　二楼靠窗临街的位置，是个观赏街市的极妙处，多少鲜活的市井趣事一一呈现。醉酒的男人为了出墙的女人挥拳，怒火直冒；挨饿的小贼偷了店家的东西，不等跑远，赶紧塞入口内；打扮华丽的男人悠闲的度步，四下闲逛，却被小巷的脏水泼了一身…
　　百态横生的画面。
　　只是，今天，整条街安分的极，干净的极，众人俱都体面的仰头看着长街的尽头。

　　四方的桌上，一壶酒，一碟小菜，一碟花生米、一碟臭干子，一碟咸蚕豆。
　　桌子的两边，是一男一女，面前各放着一个酒杯。
　　女人的手很白，握住酒杯的手指长而纤柔，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涂着凤仙花汁。她穿着一件浅色的青布衣衫，面容并不装饰，耳垂上着一粒小小的珍珠。
　　一张俏脸上，保持着温柔的笑容，一点点僵硬。男人们应该喜欢这个样子的女人。
　　对于四处看过的火热视线，她心下得意非常。微微一笑，已有人看的两眼发直了。
　　就在几天前，她突然喜欢上了自己清淡的装束，于是，扮作柔弱女子的兴趣点一度升高。自己的一颦一笑都能赢得男人们的心神，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件很自豪的事。尤其，是像风四娘这种一直想嫁又嫁不出去的成熟女人。
　　她坐在窗口，做着各种好看的样子。理理发丝，宛若风一吹，都能折断细嫩的手腕一般。
　　萧十一郎就蹲在她对面的板凳上，瞧着她风骚的模样，细细喝酒，肖想着风四娘掐住腰，泼辣难惹的豪爽大笑，突地觉得很有趣。
　　这便是江湖人称“女妖怪”的女中豪杰风四娘，有时狠辣凶残，但有时又着实可爱的紧。萧十一郎看着那秀丽的女子，一时出神，每次，见到她都很开心。但是，很快，又要分离。
　　一直到风四娘的脖子都矜持的酸了，他才扑哧一笑，给她倒了一杯酒，委屈道：“风四娘啊风四娘，且莫要装了，我自知道你想要男人了，只是不该全然不理我。”
　　男人懒洋洋的蹲在木凳上，侧头理满头乱发，故作失望的模样。
　　女人神色不动，风姿卓越的以手拂面，以手掩嘴，冷哼一声，小声嘀咕，“混蛋，臭蛋，活脱脱的大笨蛋。”
　　萧十一郎一笑，“你其实就想嫁给我这个混蛋吧？”
　　风四娘秀眉一蹙，像是被说中了心思，脸红微怒道：“嫁给你？嫁给你这个又臭又笨、没心没肺的大强盗？做你的春秋大梦。”说到大强盗，她压低了声音，胸口起伏，又补了一句，“天下的男人死光了，我都不会嫁给你。”
　　萧十一郎眨了下眼，“嘿嘿，如此，甚好。我也可多逍遥几年，莫要让人牵着脚步。”
　　女子眼瞥他，哼了一声。

　　他穿着套蓝布衣裳，早已洗的发白，腰间随随便便的系着根蓝布带，腰带上随随便便的插着把刀。这把刀要比普通的刀短了很多，刀鞘是用黑色的皮革所制，已经非常陈旧。虽然不是名刀宝物，但是放在他的腰间，风四娘也觉得十分顺眼。
　　那件破旧的衣衫，风四娘却明白记得三年前，他就穿的这件，竟然不知他是当真这么落魄，还是如那人所说，“日久情深，不忍弃去！”
　　哼，日久情深，全是狗屁，想自己和他一起多年，哪回他离开自己时，丝毫不忍过？明明跑的比什么都快，这一次分离，更是两年不见。想着，不免心里生气，盯着人就大骂：“懒鬼，脏鬼，不要脸的萧十…”
　　“唔”女人的嘴巴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掌捂住，面前是一双发亮的眼睛，眼里充满笑意，笑道：“这女人可是疯了？难怪嫁不出去，除了我，再没有敢娶你。”
　　风四娘一掌打过去，心道:这臭小子，呜呜，我刚涂的水色胭脂。
　　那人轻易躲过，黑亮的眼睛里仍旧带笑，眉很浓，鼻子很挺，这人长得的确不算英俊潇洒，但是这双眼睛，这份笑意，却使他看来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野性的吸引力！
　　萧十一郎道：“亏得我千里迢迢从关外赶来给你过生日，你却是这样对我的？”
　　风四娘也不装柔弱了。
　　大口喝了一杯酒，被紧紧裹着的胸脯在布褂子里头一下一下的起伏着，惹得一众好色的男人垂涎的流口水，她脸红红的，渐渐有了酒色，更加得意的抬起头。
　　后，又忧郁了。面前的萧十一郎静静的含笑看着她。
　　是的，下个月就是她的生日了，三十四岁。多可怕可悲的数字啊！！

　　女人白他一眼，长叹一声。
　　“我已经三十三了。”她一直觉得，一个女人活到三十多岁，再活就没什么意思了。正如十一月里的残菊，只有等着凋零，他看着比她小七岁的男人，有些颓丧，“为什么，还没有男人来抢我回家成亲啊？”

　　萧十一郎沉默，笑而不语。

　　楼下街上，娶亲的队伍，远远而来。
　　长长的占据了整个街道。
　　吹喇叭，鞭炮的声响震动了整个大街，大红绸子洋洋洒洒映入人们的眼帘。
　　喜庆的音乐听在风四娘的耳中，委实讨厌。眼看着瞧着自己的男人们也都扭过头去看着大街，于是，更讨厌了。嘴里嚷嚷，“这个沈壁君却当真有那么美吗？我却要好好瞧瞧。”
　　萧十一郎飞身一扬，一把拉住她，人已坐到二楼廊檐处，嘴角带笑，目视前方，对着她的耳朵道，“莫急，先瞧瞧新郎官，看是满意不满意。”
　　“我若满意，也不是我的。”风四娘抱胸，扁嘴。
　　“哦？莫若这天下的好东西，好男人，还有你风四娘抢不到的？”
　　“是。”风四娘心气，“油嘴滑舌的坏小子。”
　　什么“六君子”之首？什么无垢山庄，什么“无暇公子”，连城壁纵是如何风华绝代，惊艳才绝，自己都不想要。心想着没等到萧十一郎回话，侧头看去，那人早已似笑非笑的看着前面，兴趣盎然，并没有理睬自己的意思。
　　“莫不是看到天下第一美人沈壁君了？”她呆呆的想。
　　就见长街的那头，众人追捧锦簇之中，喜庆的马匹上，是个委实美妙无双的男子。身穿华丽的红绸，珠玉宝带，长袖垂落，优雅已极的举止动作，俊美秀气的脸蛋，温文尔雅的笑容。却说，世间多英俊少年，女子大都可以想象，或是文质彬彬的书生，或是品貌双绝的富家子弟，或是满身正义的少年英雄，或是另女子一见倾心的俊美男子，但是，和这个一身红绸的男子相较，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优秀出色的人众然多，但是能让人一眼便难忘的人却极少。

　　长街很长，一直从城门这头到城市的最里面，很深。
　　萧十一郎，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眼睛一直看着他。
　　那人始终面带笑容，不张扬，也不收敛，弧度刚刚好。他目视前方，也看到了楼檐下站立的人，四目相对。萧十一郎呆呆的神色不动，他却对着那人礼貌优雅的一笑。也只轻轻看了一眼，便不再看了。
　　他的行事法则里有一条，那就是，若非必要，断不要过长的盯着人看。一则，这难免会泄露自己的情绪，二则，这是个很失礼的行为。
　　他从来不会对不必要的人流露自己的心中所想，也从来不会做失礼的事。

　　队伍走的远了。
　　萧十一郎躺在屋顶，笑道：“怎样？这个男人可好？”
　　风四娘目光呆滞，吞吞口水，神情一动，“好极。”
　　萧十一郎摇头轻笑，忽地说：“我觉得他认出我了。”风四娘白他一眼，他又说,“现在的这些年轻少侠，若是拿了我的人头去，定然是更加的如沐春风。”说着，一个转身，钻进了巷子那头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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