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难得正经

12、追魂人

　　“我们去哪？”温有才掂了掂购物袋。
　　打架那事已经过去一周了。两人也被父母“教育”够了。现在正是要没课的周日，两人相携去书店找小说，顺便替王淑兰带几瓶酱料。
　　“应该就是这些了吧。先到书友，走南路一个一个看过去。”阳春来将在大百货买好的酱料过了一遍，对着清单又核计一次。
　　温有才刚想说好，侧过脸发现对面米粉馆内有一个熟悉的灰色身影。好像是叫柳毅。
　　“你先走吧。我等会儿去书友找你。”
　　“诶？”阳春来见温有才已经提跨走人了，赶紧说道，“快点啊，我不等你的。”
　　温有才头也没回只向后摆了摆手，就穿马路。

　　那个人也要吃东西的啊。这本应该是个在正常不过的事情，温有才却有一种新奇感。他觉得追魂这种事本来就超乎科学，而追魂人也应该要很不同寻常才对。比如可以不吃不喝，像植物一样光合作用。或者更高级，直接大周天小周天地摆手练功吸收天地精华来祛秽气补能量。
　　温有才正处对武侠对鬼怪灵异迷恋的年纪，毫不怀疑甚至带点崇拜的相信了追魂的存在，也用自己在小说中看到的情节脑补了追魂人这个职业。
　　很酷吧，大概！
　　“喂，柳毅！等等。”温有才三不做两步走赶到柳毅跟前。
　　“是你。”柳毅转过身看到温有才，脸上没有一点惊讶，“有事？”
　　“啊！是有些事。”
　　“何事？”
　　“让我想想，刚刚走快了只想赶着你就忘了。”温有才脸不红心不跳地随口撒了个谎。
　　“嗯。”柳毅略略点头，显然是“允许”温有才想想。
　　这人还真是惜字如金呀！温有才一脸汗然的表情看着他。这人似乎是很认真地在等着自己“想好”呢。温有才努力憋着才没有笑出声来。再看他两手空空，收音机呢，小孩呢，“对了，那个小孩子怎么不在？”
　　“小孩子？”
　　“嗯。”温有才点点头，“就是上次在水库那边那个小孩。水灵水灵的那个啊。”
　　柳毅眼珠稍稍向侧边一转又恢复原样，“喔。”
　　大概就是恍然大悟的表情吧！温有才使劲憋住不让自己笑出来，这人的表情是在太逗了，“追魂人都这么逗吗？”
　　“什么？”柳毅眼睛睁大一分。
　　“没。没什么。”温有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敛住，“小孩子呢？”
　　“他在附近。”
　　“哪里？在哪里？”温有才三百六度转了个圈根本没见找小孩的影子，“你放心他一个人。虽然现在治安是不错……”
　　“他来了。”柳毅打断温有才的。
　　温有才顺着柳毅的眼光看过去，就在自己腿边一米处不到，一个白衣小孩就端端的站在那里。两眼珠水灵灵地转着，看着温有才，睫羽一扑一扑地煞是可爱。
　　可是，刚刚还没有人。太奇怪了，神出鬼没的。慢着，柳毅是追魂的，而这个小孩……
　　他不是鬼吧？温有才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心里开始求证起来。仔细看一下这小孩，似乎比先次时大了不少，这套衣服已经包不住手脚了。小孩走到柳毅身边，脚步轻快，没有声音。越看越可疑！
　　“这小孩是……”温有才停顿了一下，见柳毅并不接话，似乎并不明白自己问话的意思。便鼓起气一口说出来，“这小孩是人吗？”
　　那小孩听到这话只是好奇的看过来，并不说什么。柳毅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温有才被这大小两只怪人弄得越来越好奇，迫不及待地又问，“是不是啊？”
　　“嗯。”柳毅轻轻一哼，听不出是肯定还是否定。
　　温有才还想再问，见两人提步欲走，便赶紧换个话题，“你来这里干吗？还是来追魂的吗？”
　　人来这里自然可以有很多理由，可惜温有才一时着急这样说出口。问完也觉得自己挺傻气的。
　　“嗯。”
　　这下听得懂是肯定的了。
　　没想到自己误打误着了！温有才很激动，一连串的发问，“找什么样的魂？怎样招的？我可以看吗？”
　　“你朋友的。”
　　“啊！”柳毅轻轻一句话，像颗重磅炸弹投在温有才脑袋瓜上。这人招魂？我朋友？他说的朋友，温有才想起水库那次，是指阳春来？！
　　“阳春来他……”温有才不自觉地声音发颤，不敢相信，那人刚刚还活生生的。不是他，应该不是他……
　　温有才强抑着越跳越快的心脏，“是阳春来？”
　　“嗯。”
　　温有才突然后悔自己能够听得清这个词的意思。真的是阳春来。明明刚刚还好好的，说要在书友等自己呢。不对的，不对的，一定是哪里出错了。温有才拔起腿想跑去书友，一定哪里出错了。
　　“喔。是你朋友那样的。”柳毅又是淡淡一句话。
　　温有才听到，收回脚，转过身。看着柳毅一脸乖学生更正错误答案的模样就像给他两拳头。
　　“说话不会说全啊。多说一个字会死吗？”温有才没好气地吼了一句，真是的，这人该不会是故意耍自己的吧！
　　可是，不对呀。他是来招魂的。招阳春来那样的。现在还在。他该不会……
　　温有才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打了一个寒颤。再看柳毅的模样，也没了先前的仙风道骨的气质，更像是阴森森的感觉。
　　“你……不会害阳春来，在招他的魂吧？”这人追魂的，谁知道追魂的有什么养的本事。万一害起人来怎么办？
　　“不是。”柳毅盯着温有才看了一阵子，像是要做出一个重大决定似的，“不过我不久就会来拿了。”
　　“什么？！”这人成心不让自己好过吧！又是雷人的一句话啊！
　　“你……你刚刚什么意思？什么叫不久？不久会怎么样？”
　　“就是那个意思。”柳毅一脸疑惑地看着温有才，大有这句话都不懂小学没毕业还是怎么招的意思。
　　“老兄，你说话太含蓄了！”温有才都急的要跳梁上去了，硬是耐下性子说道，“你说不久来拿？来拿魂吗？阳春来是不是会……会发生什么事？”
　　“嗯。”
　　“他……他……他真的会死？”温有才说话都开始打结了。
　　“嗯。”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温有才喃喃自语，抬头问柳毅，“你会算命？有办法躲过去吗？”
　　不行！一定的救他！
　　“嗯。嗯。”
　　两个“嗯”，温有才却听懂了这人是在分别回答他的两个问题。
　　“那该怎么办？”
　　“不知道。”
　　“不知道你嗯个什么劲啊！”温有才有种吐槽无力的虚脱感，“你没骗我吧？有没有办法？”
　　“没。有。”
　　温有才看着他从裤袋里掏出张黄色符纸，展开，撕下一半。
　　“给，这个。”
　　温有才拿着半张不知道画了什么东西在上面的粗糙黄纸仔细端详，用手扯一扯，倒是有韧性。
　　“就这个？烧了灰冲水给他喝吗？”温有才甩甩黄符。
　　“不是。”柳毅这会儿舍得多说话了，“等他出事时，用这个贴他的脑门上喊我的名字我就会来。”
　　“喔。这样啊。喊你来干吗？收他的魂吗？”
　　“救他。不过我要取他一分魂。”
　　“不会有副作用？”
　　"副作用？"柳毅一脸茫然。
　　“就是被取了一分魂之后会不会怎么样？比如心性大变？”这人跟世界脱轨得厉害。
　　“不会。不过生命力会变弱。”
　　“能不能不取魂？我可以给钱给你的。”温有才讨价还价，毕竟生命诚可贵啊。
　　“你到时可以不喊我。”
　　切！这不是在威胁人吗！追魂的都这样恃才傲物吗？
　　“追魂的不应该大公无私或者明码标价的吗？”书上都这么写的。
　　“……”柳毅想了一会儿说，“我们用魂换命，用命换灵。不卖钱。”
　　这么一本正经干吗？找抽吗？温有才想着原来追魂人都不过尔尔吗，小气，一点都不英雄。
　　“你有这个能力？你要我怎么信你？”
　　“你已经信了。”
　　“……”这人其实工于心计的吧，一点都没有超尘脱俗的吧！温有才本想见识一下奇迹，可惜那两人说完就走人了，他也不好硬拖着，刚刚谈话已经用了不少时间了。
　　真是的，我怎么就信了呢。明明他都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哎，撞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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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走得远了，白衣小孩扯了扯柳毅的衣袖。睁着一双水光粼粼地大眼，抬头说，“你为什么骗他？”声音清脆悦耳。
　　柳毅咧嘴一笑，在小孩头上轻轻拍了一掌，不说话。
　　“不是吗？”小孩还想发问。
　　柳毅截了他的话，“这个你不用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