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雪之城》千晓沐

7、（七）苏醒•

　　西廖告诉我，雪之灵本为神界降雪女神的灵识所化，蕴含天地冰雪精华，是幕雪族赖以生存的灵力来源。却不知为何转生为人，驻留在半神族的国度里。
　　我闭上眼，回忆里灵潇的笑面如花一般绚烂。
　　她说，“哥哥，无论发生什么事，灵潇都会不离不弃的陪伴在你身旁的。所以，请你不要悲伤好么？”每当那时，我都会笑着捧起她的脸颊，然后亲吻她长长的睫毛，灵潇的泪如晨露一般晶莹剔透，美丽无瑕。那一刻我便知晓，她是我心中与幕雪之城同样重要的存在。
　　当我将雪莲交给西廖的时候，他望着我的目光多了丝深邃的忧伤，他最后一次问我要不要改变主意，我毅然坚决地摇了摇头。雪儿漠然地立在我手心，望着那朵奇美的雪莲，泪水倏然落下，溅湿了我的袖袍。我不知道她的悲伤由何而来，我只知道，没有了雪莲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她。
　　而这一切终究是徒然。
　　因为西廖没有告诉我，当雪莲的灵力完全注入到灵潇体内的时候，那原本沉寂的雪之灵力就会复生，而由雪莲孕生的元灵也会随之消逝。我甚至没有看到雪儿离开我时那不舍和眷恋的眼神，或者，这就是西廖对我的报复，让我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女子。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换她的重生。
　　在雪莲消逝的一刹那，大片的焰雪鸟在灵雪殿内呼啸悲鸣，哀婉的歌声冲破九霄传到千里之外，与那驻留在戾川的鸟儿们争相呼应，像是在传达着某种悲痛欲绝的心伤。雪儿的身影最终在我的眼眸里化作一缕淡薄的青烟，而她的笑颜却定格在我心底，再也挥之不去。
　　成群的焰雪鸟在嘶鸣声中凛然撞上了灵雪殿坚固的冰柱，脑浆迸裂，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冰冷的大殿，如一朵朵盛开的红莲。然后我看到了灵潇脸上绝美的笑意，她说，“哥哥，我答应过你永远不离不弃的，我做到了。”
　　泪水从我的眼眶中四溢而出，我想，在见到雪儿消逝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就碎了。我伸出手将灵潇拥入怀中，她纤瘦的身子在我怀抱里微微一颤，然后归于宁静。
　　西廖是在灵潇醒来后的第二天离开的，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许他最终还是不能释然，只有我知道他其实是爱着灵潇的。母后在看到灵雪殿上那一地凝固的鲜血时，忽地泪流满面，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焰雪鸟冰冷的翅膀，那一地残积的鸟羽在母后灵力的催动下化作漫天冰冷的雪花。
　　在雪之灵苏醒之后，幕雪之城终于又开始下起雪来。父王在漫天大雪里举行了幕雪王国有史以来最隆重的继承仪式，在我成为王国下一任王之后，父王便带着母后去了戾川。母后说，那里是她出生的地方，有着她全部的童年回忆。
　　于是，我便和灵潇两人独自守护着这座冰冷而孤寂的城池。幕雪之城的夜晚，再也听不到焰雪鸟凄婉的悲鸣声。在想念雪儿的时候，我就会拈起一朵雪花捧在掌心，然后用灵力冰封了手心的温度，那样它便不会融化消失。每当这个时候，灵潇就会出现在我身后如小时候那般挽住我的手。她那张褪去了稚气的脸变得更加美丽而忧郁起来，如冰雪般纯洁无暇的眼眸中流露着我看不懂的伤痛，是心疼亦或是眷恋，一如多年前雪儿望着我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