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上部』》叶浅碧

1、楔子

　　你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男人痛心疾首。
　　我是变了，女人冷笑，但那又怎样呢？若不是因为你，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吗？你以为我愿意变成现在这样？
　　她的眼圈有些发红了，你一去那么些年，我跟小暖要吃要喝要穿要住，她身体又不好，时常要吃药看病，这些钱，你让我去哪里找？你倒好，拍拍屁股就走人，现在居然还有脸来怪我？
　　我告诉你，她忽然平静了下来，缓缓地坐进花梨木太师椅里，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起了眼睛，我今天是做了婊子，但不代表我要做你的生意。你这样的男人，我就算跟狗睡在一起也不会再让你动一根手指了。你比我，下贱得多。
　　你……男人脸色一下子白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半个字来，颓然地退了两步，后背贴到了墙上，那样冰凉，凉到了骨子里。
　　你走吧。女人挥了挥手，像打发一个叫花子。你再待下去，别叫我看不起你。
　　男人不再说话，深深地看了女人一眼，挺起脊背，大踏步走了出去。
　　女人纹丝不动，静得像座雕塑。半晌，听到门关上沉重的声音，眼皮子微微一颤，一滴透明的液体从眼眶里滚了下来，落在身上穿的紫色绣金缎面旗袍上。

　　妈。一个小女孩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默默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同情地伸手碰了碰她脸颊上的一片湿印子。
　　小暖乖。女人勉强绽开笑颜，摘下掖在玉镯子里的手帕，轻轻在颊上按了两下，俯身把小女孩抱了起来，放在膝盖上。
　　吃药了么？
　　小女孩沉默着不回答，过了一会儿，却忽然把头从女人的怀里钻出来，妈，男人都是坏东西。
　　女人掌不住笑了，有些苍凉，也有些好笑。小暖，你才这么小，怎么就知道男人是坏东西了。
　　因为他们都欺负你。小女孩认真地仰头看着女人，眼睛亮晶晶的，像两斛黑色的珍珠。

　　妈，我长大了替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