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回 央云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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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教不是一开始就是被冠之魔教称号的，最初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独立教派，与江湖纷争不甚参与，教主沈风与夫人央云英天造地设一对璧人，神仙眷侣般，羡慕煞人，只可惜好景不常，沈风天性风流，很快就厌倦了央云英，竟然抛妻弃子，不知所踪了，江湖都传言沈风恋上了别人，与新人去别处隐居了。央云英寻找多年，毫无音讯，于是由爱生恨渐入魔道，风云教渐渐也沦为魔教，成为武林公敌，后来被几大门派联合剿杀，几乎灭门，只是，央云英和七岁的少主不知所踪，于是战斗成果大打折扣。
十年前林恒志还是个毛头小子，没能赶上围剿风云教的大潮，但是跟在林跃山身边，大概情形还是有所耳闻的。
眯起眼睛一笑，林恒志以一个事不关己者的身份评价道：“风云教作恶多端为害武林，当年没有斩草除根，十年，足够他们重振旗鼓卷土重来了！”
靳玄仿佛觉得那麻烦于己无干，语气偏于敷衍：“受了那般重创，想要翻身，想必也不是那么容易。”
林恒志继续微笑，沉吟道：“靳兄当年……好像是也没有参加围剿魔教的行动？”
靳玄点头：“那个时候我已经退出江湖了。”
林恒志“哦”了一声：“激流勇退，靳兄真乃智慧之人。”
靳玄谦虚：“智慧谈不上，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十年前的靳玄不过才二十七八，正是大好年华，当年的武林大会上，林恒志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见靳庄主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哪里有一丝疲态，怎么就会是累了呢！
每个激流勇退的人身后都藏着一个耐人寻味的八卦，然而林恒志按捺住八卦的心情继续谈正事：“那么，依靳兄你这个局外人来看，风云教卷土重来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靳玄略作沉思：“可能性应该有，但是不应该大。”
林恒志颇感兴趣：“哦？此话怎讲？”
靳玄觉得林恒志问得很天真，笑微微道：“能有多大？沈风死了，风云教其实早就不存在了！”
林恒志苦笑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事实上，风云教正是在沈风失踪之后，才算真正兴盛起来的，只有一个妖女央云英就足够了，至于沈风……”
靳玄忽然站起身来：“今天约了玄青道长喝酒的，已经这个时候了！林掌门，对不住，我得回去了。”
突然被转换了话题，林恒志不满也无奈，只得随之站起身来，半真半假打趣道：“靳兄的约会……还真是多！”
靳玄哈哈一笑：“人生苦短，弹指瞬间，还不就是图个潇洒快活！林掌门要是哪一日想约我了，尽管来明镜山庄找我，靳某奉陪到底！告辞！”
林恒志眼见他洒洒脱脱地说了一通，然后风一样闪出门外没了影儿，愣了半晌，摸摸鼻尖，长叹一声，抓起屁股底下皱成一团的披风也走了。
未央山其实不大，胜在一个险字，怪石嶙峋，陡峭参天，经历了十年前的一番劫难，越发显出险恶的面目，四周杂乱生着荒草和毒树，外人几近靠近不得，与外界相通的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掩映在乱草和尖石之间，磕磕绊绊，勉强可以称得上是路。
央未落和余伯便走在这条小路上，健步如飞，转眼便被荒草掩盖了身影。
建在半山腰的屋宇都在那场浩劫中化为灰烬，央云英和少主在混乱之中逃进了山下的密道，风云教的人总算没有死绝。
天下人都道央云英因情郎背叛而失心疯狂，坠入魔道，当年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未央山终日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偶有误入者，更将未央山描述得犹如地狱，风声鹤唳，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甚有传言央云英妖魂不灭，化为厉鬼，盘旋在未央山上，导致未央山成为了一处禁地，少有人敢靠近。
此刻，被江湖上先是称为妖魔后又化为厉鬼的央云英正端坐在山下的一处陋室之中，一袭素衣，不施粉黛，面目犹好，只是冰冷如霜，看着倒也端庄，并无传说中的痴疯模样。
余伯低声喊了一声：“夫人。”
身后的央未落用更小的声音喊了一声：“娘。”
央云英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处置了几个？”
央未落犹豫片刻，低声道：“七个。”
央云英哼笑一声：“出去了这么久，就七个？”
央未落低下头，似是惭愧，无言以对。一边的余伯忍不住替他解释开脱：“少主这些日子已经很努力了，虽然处置的人数不多，但皆是各大门派的首脑人物，已经掀起偌大风波，假以时日，我风云教的名号很快就要再次响彻江湖了！”
这话显然自大得夸张，简直像痴人说梦，央云英自觉没有疯，尚有自知之明，因而只是淡淡一笑：“我哪里还想那么多，就凭我们这几个人——”眼波流转，环顾一周，目光所及之处，余伯，央未落，以及站在角落里的一名年轻的黑衣男子，“能报仇雪恨已是奢望，何谈复教！”
余伯闻言，黯然神伤，但依旧打起精神，出言安慰：“夫人不必如此灰心，那么艰难的日子我们都走过来了，何况，少主已经长大成人，报仇雪恨与复教大业都是指日可待啊！”
央云英扫了央未落一样，是个轻蔑的眼神：“指望他？”
央未落被这眼神刺得深深垂下头去，只听得央云英继续冷嘲道：“十年就练了这么点功夫，两个月只杀了七个人！就凭他？他自己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我要是敢指望他，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这话说得难听，好在央未落也已经习惯，只是暗暗握紧了手，指甲深深刺进手心里去，并不开口反驳一句。
央未落不回应，央云英只觉失望，但反应到脸上也是一味平静，甚至偏于和蔼可亲：“其实这次让你出去，也未必就是要你做出什么大事，主要是想叫你练练手，知知深浅，你完全不必顾忌那么多，更不必担心错杀了人。”
这话有怂恿滥杀无辜的嫌疑，央未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母亲，想看到一点别的暗示，然而央云英神情平静，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是一种素雅的温柔。
“你要记得，天下人都是我们的仇人，谁死，都是罪有应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回 央云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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