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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林恒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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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寻人遭冷语,好梦初醒闻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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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恒志找到靳玄的时候,他正在香雪海尽头的几株梅树间发呆,头发和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对林恒志遥远而热情的呼喊听而不闻,直到林恒志一头扎进他怀里,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差点顶翻在地,这才踉跄着惊醒过来,及时伸出胳膊扶住林恒志,阻止了这人要与他同归于尽的架势。
林恒志抱歉地抹了一把脸——这大雪天的,他居然在流汗,然后道:“哎,终于找……”
他的话没说完就消了音,靳玄有一瞬间恍惚以为风雪太大掩埋了他的声音,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是林恒志的声音被掩埋了,而是林恒志本人被掩埋了,踏过他的身体,拥上来的是靳玄带着出来游玩的几个美人。
靳玄被美人们围在中央,脖子肩膀胳膊肘处都分别环绕着几条手臂,更有几只纤纤细手在他身体的其他部位慌乱而温柔地游走,以检查他是否毫发无伤完好无损,耳边响着美人们关怀的抱怨:“庄主这一日哪里去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林恒志被众人的脚踩在底下,脸埋了一半在雪堆了,挣扎着想要起身,只听踩着他脑袋的一人恨恨道:“都怪这个小胡子,半天里跳出来把庄主给拉走了,还跑得忒快,一眨眼不见了人影,害得我等好找!”
说完又在林恒志的脑袋上重重一踩,于是林恒志好不容易抬了一半的脑袋再次埋进了雪堆里,这一次,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靳玄拍拍正搂着他脖子的一个美人的脸,笑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难道还会被拐了去不成?林掌门不过是请我去喝喝酒罢了,小七,你再这样踩着他,林掌门可就被你活活踩死了。”
小七不情愿地松了脚,林恒志挣扎着从雪堆里抽出脸来,靳玄俯身将他拉起来,伸手扫去他脸上的雪:“林掌门……”
林恒志伶伶俐俐地打了喷嚏,眼泪鼻涕黏着雪粒齐飞出来,美人们慌忙拉着靳玄后退几步,一脸嫌弃。
连打了几个喷嚏,林恒志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捂着鼻子委屈道:“哎,我就说靳庄主这么大个人,总不会丢了,这些人偏偏不信,追了我要打……”
靳玄微笑道:“都怪我平时把他们惯坏了,林掌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林恒志心想,一群小戏子,油头粉脸的,我就是想跟他们一般见识也不能啊!只好自认倒霉,依旧打哈哈道:“怪我,怪我!忙着和那帮老头子商量事,怠慢了靳兄,靳兄如此情趣之人,自然嫌闷,难免要出来溜溜啦,只是,好歹也跟我打声招呼嘛,不然,您要是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掉了,我还真以为是我把您给弄丢了,这不得内疚一辈子嘛!别说您手下的人不饶我,我自己也不能原谅,只好自裁以谢罪了!”
听了这番欲扬先抑明是忏悔实则抱怨的话,靳玄只好笑道:“那是我的不是了,我请林掌门喝酒吧。”
小七忽然叫道:“天要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靳玄沉吟道:“那……”
带着一脸雪渣和衰相的林恒志忽然振奋起来:“也好,正巧冻得狠了,喝点酒驱驱寒最好。”
小七气道:“哎,你这个人好生无礼,要喝酒自己去喝,我家主人还要赶着回家呢。”
林恒志佯作大悟:“啊,原来靳兄家中还有急事啊!该死,该死!我这么没有眼色的,脑子又钝!靳兄还是快点回家吧,虽说小弟难得见靳兄一面,万分不舍,也知孰轻孰重,靳兄要事缠身,我受伤这点小事自然不算什么,不过是有点擦伤,等我去前面药铺讨两幅膏药来贴就罢了,啊——阿嚏!呃,还有点风寒!没事!啊——阿嚏!多打几个喷嚏风寒也就去了!靳兄请回吧,我自去前面买膏药去了!啊咧,怎么腿有点疼,被踩骨折了?哎,真娇气!算了,我就这样一瘸一拐去吧,阿嚏!”
靳玄看着林恒志脸肿得像个猪头,一撇潇洒的小胡子上沾着雪渣子,要走不走地在那里装瘸子,忍不住笑道:“林掌门不必客气,天色已晚,今天也赶不回去了,不如一起找个落脚的地方,顺便吃点酒暖暖身。”
林恒志沉吟道:“那……”
小七白他一眼:“林掌门不稀罕我们庄主请客,还是自己去抓膏药吧。”
林恒志弹了弹胡子的雪,肿着半边脸微笑道:“靳庄主的美意,小弟怎么好意思推却呢。”
两条羊腿,几杯温酒,林恒志的脸很快白里透红起来,一整天净跟老头子们扯淡去了,浪费了不少体力,如今总算身心舒泰,要不是顾忌着在靳玄面前的形象,简直要忍不住靠在椅背上伸两个懒腰才好。
殊不知他自以为维护的形象在靳玄这边看来已经毫无庄重可言,尤其在他擒着一条羊腿大快朵颐的时候,小七受不了羊臊味,愤愤地捏着鼻子出去了。
林恒志酒足饭饱,才发现靳玄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偶然啜两口酒,旁边坐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年给他斟酒,一边斟酒一边眉目传情,靳玄看向他的眼神也是脉脉含情。
林恒志早就听说靳玄是有名的风流人物,今日一见,名不虚传,瞧他身边环绕着的那些美人!比他这辈子见过的还多,说起来,他这辈子貌似也没见过什么美人,昆仑山上多牧民,多是粗犷之辈,哪里比得上江南水乡这水土,连男人都长得水嫩嫩的!
正感慨着,靳玄的目光忽然转到他身上,灿然一笑:“林掌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惯性作用,从美人身上收回的目光投到林恒志身上时,尚带着些温柔的残余,看得林恒志心中一惊,慌忙回神,扬了扬手中的羊腿骨:“呵呵,这个味道不错,靳兄,来一条?”
靳玄笑道:“我不惯吃这个味道,林掌门喜欢就多吃点好了。”
林恒志心想这原来是为了照顾我特意点的啊,心头微热,听靳玄继续道:“林掌门吃惯了高原的牛羊肉,这小地方的肉怕是不怎么合胃口吧?”
林恒志笑道:“哪里,哪里,味道好得很!不过说实话,比我们那里是差一点,靳兄什么时候去新疆,我领你吃正宗的羊肉!”
靳玄道:“那在这里先谢过林掌门了。”
两人又客套了半天,这才起身去楼上歇息,林恒志腿脚利索地爬上楼梯,中途遇到前来投宿的华山派一行人,彼此寒暄了两句,林恒志对那个没什么风情的华山派掌门没什么兴趣,言语很是敷衍,说了没几句就转过身去想要继续跟靳玄唠唠嗑,但靳玄似乎有些醉了,被人簇拥着,已经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林恒志还待张望,小七眼疾手快地关了房门,差点没撞到他鼻子。
林恒志摸着鼻尖往自己屋子里走去,一边摸一边想,这侍寝的至少得四五个人吧,睡得开么?睡得过来么?
这事好像轮不到他关心,于是林恒志摸了半天鼻子,沉沉睡去了。
一觉天亮。
林恒志挣了睁眼,觉得也不是太亮,隔壁那位一夜估计折腾很久,想必也不会起这么早,不如再赖一会床,等过一会正好可以叫他一起去吃早饭。
于是心安理得地准备继续睡去,猛然听得一声惨叫,却是像从隔壁房间里传出来的,近得仿佛就在耳边,林恒志心中一凛,跳起来就冲了出去,一头撞开靳玄房间的门,不禁愣住了。
靳玄的房间里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不见。
难道方才是做梦?或者是出现了幻听?
木质楼梯上传来一阵紧急的脚步声,林恒志霍然回头,靳玄一身煞气,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