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脑洞短篇》落雪三千

7、第 7 章

　　“雪莉……雪莉……”

　　“你在哪儿？你现在和从前真的不一样了……”

　　一声声熟悉地呼唤声中，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全白的小房子，而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心口插着一根细长的金属管，管子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与我体型相似，却浑身充满机械零件的“人类”，她没有脸颊，五官，甚至连心脏也没有，但我能感觉到，是她在一直默默地支撑和修补这个摇摇欲坠的小房子。

　　“雪莉……你在哪儿？”

　　又再一次听见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我挣扎着爬下病床，透过窗口，我看到那个久违的身影——那个我亲手推开，却又时刻后悔的人。

　　“你为什么还会来？”

　　对方听到我的声音似乎很兴奋，开心地说道:

　　“因为我想你，我还喜欢你……”

　　一瞬间，我喜出望外，开始诉说起自己长久的思念……

　　“对不起，推开你，我很后悔，我以为你已经彻底放弃我了。”我委屈巴拉地说道。

　　“没关系，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听到这里，我顿时热泪盈眶，身上的那些伤口似乎也没有那么痛了，我好想伸出手与她紧紧相握，就这样拥抱在一起。

　　“停下！”

　　忽然一个声音严厉地打断了我，我扭头望去，是那个与我共生的身形相似的机械人类——零号。

　　“不要靠近她，她很危险，她对你的喜欢只是一时寂寞的想起，最后也一定会抛弃你的。”

　　“可是……我喜欢她，之前是我推开了她，她才会不得不寻找新的寄托，只要这次我不推开的话，她一定不会放弃我的。”

　　“够了，不要再相信了，她选择其他寄托，根本不是因为你的推开，而是因为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满足于只有你一个。”

　　“不是的……我能感觉到她的真诚……你把她都想得太坏了，肯定是我推开她的原因，这一次，我一定会变得更加勇敢，让她看看我的决心。”“那目前一直照顾着我们的那个女孩呢？”零号对着我发来灵魂质疑。

　　这时我才想起，那个一直以恋人名义默默陪伴在零号的女孩，她是那样善良又无辜。

　　“我知道不对，可是……她根本看不到我的存在，她眼里只有你，零号。她连一次话都没有和我讲过，就好像我压根不存在一样。”

　　零号沉默了许久，最终开口道：

　　“算了，既然你想，那就去做吧，毕竟你跳动的心脏是我们共同前进的动力。即使最后这栋房子再怎么崩塌，我也能够替你一点点修好它。”

　　“谢谢你，零号。”

　　我甜甜一笑，零号也对着我模拟出一个近乎人类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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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我随着那个朝思暮想的人——L来到外面的世界，一开始我们是那样地开心，一起吃着可口的事物，看着白云一朵朵地在蓝天上缓缓飘过，一切就像一场美丽的诗篇。

　　许久之后，L告诉我她有点累了，她说她家里还有一个伙伴，那是她绝对不能辜负的，但我也不想这样放弃你，我们就一直这样保持这样开心的状态，好吗？

　　一瞬间，身上那些裂开的伤口又开始剧痛起来，疼得我连站也站不稳。

　　就在我即将晕倒之际，零号忽然来到我身边，用最冰冷却安稳的怀抱稳稳接住了我。

　　“看清了吗？”零号继续冰冷地分析，“根本不是你的推开，而是她本来就不可能只满足你一个人……”

　　“为什么……明明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一对一的爱。”

　　我撕心裂肺地哭泣着，但回应我的只有L的哭声和沉默。

　　很快，零号便捂上了我的耳朵，我只隐约听到：“恶心……骗子……贪婪。”这些刺骨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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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零号的审判下，L很快便精神崩溃了。

　　“是不是太残忍了？”我小声问着零号。

　　“残忍？这只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贪婪的人就该承担代价。这就是她试图恶意伤害你应得的。"

　　“可她也许只是需要我再给点时间呢？”

　　“够了，收起你的共情。不信的话，你最后再认真问她一遍，她是否愿意回馈你一对一的爱情。”

　　我忍着伤口，缓缓走向L，轻声开口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是爱你的，只是我希望这份感情是我们一对一的。”

　　然而听到我的话语后，L只是沉默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狼狈地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果然她不是真的爱我……”我站在原地，嘴里默默念着，内心的伤口似乎又扩大了一分。零号问我要不要回家继续睡觉，我倔强地摇摇头，告诉她，我不想沉睡。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能够看到我的存在，并且真正地爱我。

　　零号似乎默许了我的想法，只见她像个影子一般小心翼翼地跟在脆弱的我身旁。

　　没多久，我在路上发现了一只美丽的蝴蝶，她的翅膀是那样地绚烂，让人挪不开视线。忽然那只蝴蝶停在了我的肩头，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

　　“你愿意听听我的委屈吗？小蝴蝶。”

　　小蝴蝶乖巧地点点头。于是我把自己那些不开心的过往，都统统告诉了小蝴蝶。蝴蝶微微致意后，竟惊愕地开口说话了，她告诉我，她童年也充斥各种各样的不幸，能成长为今天这样，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这一瞬间，我不禁有些心疼，原来这么美丽的蝴蝶，也会有悲痛的过往。我安慰她，你已经不是从前那只脆弱的蝴蝶了，现在的你是如此地美丽，强大。

　　很快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一抹微妙的心动也悄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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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号，我们能带上小蝴蝶一起前进吗？”我低声问着零号的意见。

　　零号仔细地检视着眼前地小蝴蝶，幽幽地开口说道：“你看那里，她身上有一条沉重的锁链，那是她主动选择的。”

　　“可是……她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能感觉到她对自由的渴望。”

　　零号机械地摇摇头：“选择一旦生效，就要承担其对应的代价。”

　　“那……那就不要声张，我再陪她一段时间吧。”我失落地回答道。

　　零号没有继续回答，只是任由我守在小蝴蝶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小蝴蝶主动找到了我，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想隐瞒自己身上有条锁链。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于是告诉她，尽管知晓她被锁链束缚，但我的内心还是喜欢她。

　　蝴蝶愣住了，又问了我很多问题，随后轻轻说了一声：“余生请多多指教，你似乎让我看到了新的生活方向。”

　　最初的日子，我们是那样的幸福，我们一起在花园中嬉戏，她起舞来，我吟唱，宛如世间最美的协奏曲。

　　又过了一段时间，小蝴蝶忽然停下来问我：“你真的能永远这样喜欢我吗？现在你看到的只是你想象中的我罢了。”

　　我说：“会的，只要你别总是推开我就行，我也想要更加了解真实的你。”

　　某天，我和小蝴蝶再次聊起了彼此的家人，小蝴蝶说自己的家人太过压抑，总是强迫自己接受不想要的东西。

　　我告诉她，虽然对方虽然表达的有问题，但出发点是为了关心你，毕竟老一辈的认知和我们不在一个水平。

　　这时，小蝴蝶的腹部突然冒出一个尖锐的声音：“出发点又如何？我只关心这件事情的结果，最后给我带来了什么，我自己是否开心。”

　　我愣在原地久久失神，许久才从嘴里吐出句子：“这会不会有些自私？”

　　听到我的质疑，腹部的那个声音陡然沉默，小蝴蝶连忙解释，自己并不是自私，通常情况下还是会体恤他人的。

　　不久后的某一天，小蝴蝶突然失控了。

　　“你为什么和其他人一样？质问我？控制我？”她腹部的声音尖叫道。

　　“我……我只是看到你飞到了其他人肩膀上，有点不开心，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委屈地回答道。

　　“我想飞到别人的身上，或者去哪儿玩耍，这都是我自己的权利！”

　　那一瞬间，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脚跟涌起直冲我的天灵盖。零号见我久久不说话，便准备再次捂住我的耳朵。我见状急忙拉住零号的手，告诉它：“不要……不要用审判的口吻，不要伤害她，我还是喜欢她的。”

　　只见零号开始模仿着人类那般耐心地与对方谈判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发现零号展现出这样的姿态，原来她也可以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一点点地瓦解对方的戾气。

　　我很开心，但同时我也察觉到内心的能量，比以往的消耗是成倍的，不过只要能够缓解两个人之间的矛盾，那应该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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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了那天。

　　我被一群任性而莽撞的蜜蜂给蛰伤了，它们曾经是我的朋友，手中掌握着小蝴蝶最渴望融入的那边花丛。我枕靠在零号冰冷的身体上，细细诉说着自己悲伤。零号劝我不要再忍耐，那些蜜蜂并不占据道德的高地，它们的恶毒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不应该让其他清明的蜜蜂蒙在鼓里。

　　“可是……”我不太情愿地说道，“这会挑起一场战争，那些无辜的蜜蜂会失去游戏的快乐。”

　　“但这样就只有你一个人在受伤。”

　　“没关系……小蝴蝶会理解我的，她一定能懂我的。”

　　“是吗？那就看看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小蝴蝶终于从那片花丛回来了。她问了我事情为什么会闹到这一步，随后又问我：“你希望我也和你一起离开这片花园么？”

　　“是的，”我怯生生地回答道，“其实……一直没告诉你，其他人也发现了你身上的锁链。那些蜜蜂一直在背后传播这个秘密，并偷偷嘲笑你和我。”

　　回答完之后，我以为小蝴蝶会理解我的选择，没想到却迎来了对方的暴怒。

　　她腹部那个尖锐的声音再次暴走道：“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本来应该像其他蜜蜂一样静静旁观，凭什么把我也卷进来？”

　　一瞬间，我的天塌了。

　　零号立即将我护在怀里，冰冷地对着小蝴蝶说道：“爱一个人应该是互相扶持的，而不是站一旁说风凉话。这是我们的底线，既然道不同，那就点到为止吧……”

　　在我走后，小蝴蝶竟追了上来，她向我道歉，告诉我，她只是一时应激，没有考虑到我的心情。我相信了，然后开心地与她和好了，然后很快没多久，就听到了那句经典的“爱吃醋多吃”与耿耿于怀的旧账，原来她并不是真的愿意和我站在同一阵线了。

　　这下子，我彻底地迷茫了，我失落地望向零号：“为什么会这样？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那就共享我的视野吧，让你看到那个最真实的，最无从隐藏的她。”

　　话音落地，零号便化成了一层冰冷的盔甲，笼罩住了我的全身。透过零号的视野，我看到眼前被我称之为“小蝴蝶”的原来只是一条被铁链紧紧拴住的毛毛虫，而那些芬芳、绚烂的鳞粉只是它心情愉悦时吐出来的泡沫。

　　我用冰冷的双手轻轻捧起了它，我能感觉到它分泌着一层能够腐蚀人的粘液，那是她保护自我的武器，一种名为“自私”的毒液。

　　这一刻我看到的东西更多了，好的，坏的，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眼前浮现，同时我的心情也更加复杂了。我尽可能温柔地抚摸起她温热却满是毒液的身躯，透过零号视野的扫视，我发现那些铁链与它绑的很紧很深。

　　“你还想变成真正的蝴蝶吗？”我轻声问道，但透过零号厚重的躯壳，声音显得略微冰冷。

　　“我当然想，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才是时候呢？”

　　“我不知道。”

　　“可是那些铁链一直在腐蚀着你的灵魂，总有一天，你会变得连蜕成蝴蝶的愿望也失去的。”

　　“不要再说了，我现在精神状态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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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以上的对话后。

　　我无助问着零号：“到底该怎么办？”

　　零号在心中回响道：“尽管她本性不坏，但她太弱小了，只能依靠身上的粘液来保护自己。”

　　“可是……变成蝴蝶的话，不就没有那些粘液了嘛？”

　　“傻瓜，化茧成蝶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

　　“但那是她的愿望，也是我们的愿望，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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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次努力地靠近小蝴蝶，告诉她：“只要你愿意挣开铁链，我愿意给你一个温暖的小窝，余生一直陪你在风雨中，慢慢看你蜕变成一只真正自由的小蝴蝶。”

　　然而小蝴蝶蠕动着身子，又开始了她惯有的沉默。

　　“为什么……为什么你又沉默了？”

　　我喃喃自语着，零号的声音又在耳边适时响起：“那道铁链虽然锁住她，但却是她主动选择的，她早已和对方共生多年，既是束缚，也是防止她在现实世界里突然坠落的安全绳。”

　　零号的话语不停地撞击着我的心灵，我转向小蝴蝶，轻声问道：“真的像零号说的那样么？”

　　“我现在精神状态不好，在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消耗太大了，你的零号机器人太过冰冷，她那些现实而残酷的逻辑都是在伤害我，我现在只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无论这个地方是不是我想要的。”

　　“可零号并没有恶意伤害我们，她只是告诉我们现实的真相，还有防止我被毒液蛰伤。”我努力解释道。

　　“但我说过，我想要的是一个温暖包容，不要给我任何压力的人，最初的你就很好，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你是打算放弃我了吗？”

　　“不是……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很乱，无法进行思考。”

　　“那你还想变成蝴蝶吗？”

　　“不知道，两条路我都看不见希望。”

　　“好吧……"我垂头丧气着，零号接着补充，”我们给你选择，如果你愿意选择我们，那就在我生日这天，努力挣脱铁链一厘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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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蝴蝶探着脑袋看了我几眼，我明显能感觉她的视线，那是一种不舍得，带着即将告别的眼神。

　　终于在我生日的前夕，小蝴蝶主动说道：“对不起，现在确实不是时候，我的精神不好，不适合做任何挣脱铁链的举动。如果可以话，等后续铁链松一点，再给你补这个生日吧。”

　　这一次，我的内心终于拔凉……

　　这时，零号在耳旁冷静分析道：“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明显连她自己也不相信，放弃吧……”

　　“是啊……”我的声音开始逐渐和零号完美重叠，“任由这铁链拴住自己的那一刻，早已是她亲自选择的答案。那些绚烂的鳞粉，只是无聊时的吐出泡沫，一旦太阳过于炎热，一切便会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