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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画皮点金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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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儿。” 那天，我应了桦姬的声儿，走进了她最为保密的纱帐。
我在桦姬的这个蚁宫已经待了两个月，这个地方是桦姬最为保密的，我常在想，这里面是什么？是桦姬的情迷？还是桦姬那些说珍贵不珍贵的东西。
我走了进去。里面除了一个两米的立体架之外什么都没有。桦姬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抚摸着架子上的白纸，是不是的会心一笑。就像爹娘对自己的孩子那样。但仅仅那是一张人皮。
“想学么？”桦姬妩媚的转过头来。我每天都要面对她那张变化莫测的脸。
“什么？”
“我会的东西。” 她会的东西……？是换皮么？可是我对那玩意儿不感兴趣。
“不了，谢谢，我学那个东西也没什么用，只会糟蹋了姨娘的一番心意。”
“也难怪。”桦姬走过来，挑起令要素的下巴，看起来像是在调戏。“也难怪那村子的人不爱接触你。你是我见过，最古怪的一个小孩子。”桦姬眯起眼睛，把‘小孩子’三个字加重了音调。
“不过……我桦姬要教你的可不是换皮。”
“那是什么。”
“你知道画皮么。”
我终于知道那立体架和上面的人皮是干什用的。
画皮不同于换皮。简单的来说。换皮，是把人皮揭下来后再找另外一张换上去。而画皮，则是用晏笔在人原来的皮的基础上画上去人的外貌。
一天，当令要素在连画皮的时候拿着晏笔，问旁边悠哉喝茶的桦姬说。“晏笔是什么？为什么那么神奇？”桦姬面部表情毫无变色，只是一脸淡定的抬起头来，冷冰冰的问一句。“素儿你知道马良么？”
令要素并无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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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桦姬的行动看起来突然缓慢了许多，大幅度的动作也不能再做。一瞬间感觉苍老了许多。
令要素把三千青丝绾成了个垂倒流水。插了个檀木的簪子。身材婀娜多姿却不比庸脂俗粉。五官精致却干净美若，清新的碧玉以成型。真是应了名字要素两字。桦姬不许要素在这四年内偷照镜子，这只是规矩。转眼已过两年。美人儿却不知自美。
令要素坐在桦姬对面，用白子围攻着桦姬的黑子。却不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最后落了个不明不白的惨败。
“姨娘真是聪慧，素儿太笨了。这棋一下就是两年。却还未赢过姨娘一次。”
对面的人儿今儿是一身娇媚的皮。一双丹凤浓多情，樱桃嘴儿诺口妍。
“素儿以赢过姨娘好几次了。只是自己不知而已。”桦姬眼里闪着光彩。已不是今儿一天说了这匪夷所思的话。
“素儿。”
“姨娘有何吩咐？”
桦姬笑了笑。两个酒窝像漩涡似的陷了进去。
“姨娘今儿要教素儿一本领。”
令要素顿了顿，“姨娘，素儿的画皮之术以出师了啊。”
桦姬摇摇头。
“那……莫非今儿姨娘是要检验素儿的能力？”
桦姬摇摇头。
“那……那只有姨娘想要教素儿画皮之术了。”
桦姬摇摇头。
令要素咬了咬下唇。“姨娘别卖关子了，告诉素儿吧。”
桦姬想了想。“素儿，你可知画皮最难的是什么？” 令要素笑了笑，这个问题自己早已知道。“姨娘，画皮最难得就是点睛晏眉。画这两样的时候必须心平气和也要学到家的技术。”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桦姬笑了，笑的有些疯癫。
“素儿，你错了。”桦姬眼角泛起层层的泪花，看似是笑出来的。
“那是什么……？”令要素歪了歪头。“姨娘当时可就只教了素儿这个啊。”
桦姬的眼眸朝下撇，像是在思考着。之后正视着令要素。吐出了两个字。
“画心。”
“画……心……？”令要素跟着读起来，这两个字在自己看来就像是异世界的文字。
“是，画心。”
令要素皱了皱眉。这画心怎画？
一股怒气无名的窜了上来。
“如何画心？”
“用你的心，去画别人的心。”桦姬看着素儿，心中泛起一阵酸。
“姨娘可否教我？”
“你学完画心后，便可出了这蚁宫了。”
桦姬对令要素说。这一辈子，只能画一次心。
“姨娘，你会画吧。”
“会。”
“姨娘画了一次么？”
“不。”桦姬看着日落、“姨娘画了八次。”
令要素站起来。“姨娘不是说，一辈子只能画一颗心么？”
桦姬看向她。“姨娘的最后一次，才是真正的画心。”
要素看了看桦姬，桦姬像是大彻大悟了一般。“我若是能像姨娘就好了。”
“不”令要素被桦姬的突如其来吓了一跳。“当你真正领悟的时候，恰恰是你最痛苦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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桦姬死了。她死的那天，正好是自己满四年的那一刻。
那天，桦姬把自己叫来。
桦姬换上的是一张老太的皮，满是皱纹，白发已经覆盖住了自己唯一的一两根黑发。
桦姬坐在山崖头，和令要素一起。日落之时。那光芒散到了桦姬身上，仿佛是得道的神仙。
“姨娘……”
桦姬苍老的转过头，看向要素，却没有说话。
“姨娘……你今天……怎么换了这么一身皮。”
桦姬笑了笑，含着泪 “素儿，姨娘，打扮了一辈子、装了一辈子的美人儿，到最后，还是要带着自己原本的身体和面容死去。”桦姬的声音苍老无比。
“姨娘……这……”
“素儿。”桦姬看了看日落。“你已满了你的四年，明儿，你就可下山去了。姨娘，只想静静的，睡在这儿。”
桦姬递给令要素一个檀木盒。“这是你娘亲的皮囊。姨娘只戴了几个时辰，就知道自己不配再戴。姨娘，现在把你娘的东西还给你”
“姨娘~……”
“不要再说了，素儿。记住姨娘的话。”
“一辈子，就只能画一颗心。你答应姨娘。就只画一颗心，好么？”
令要素含着泪点了点头。
“乖孩子。”桦姬慈祥的看着她，就这样一直看着令要素。
她的眼睛在一瞬间凝然不动。
桦姬就这样坐着。享受日落与日出。
只是要素。她从未想过要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