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逛市集，首遇阔少（修） 再过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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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三天便是桥府大喜之日，大小乔出嫁之时。孙策周瑜两位都是名震四方的大人物，如今便要迎娶这皖城二绝，皖城民间自然津津乐道。东郊桥府碧瓦朱檐，层楼叠榭，桥国老平日主张清淡节俭，所以虽说府邸宽敞大气，但也并非富丽堂皇。此时府中上上下下均在打点喜事，府邸相貌自然气派了不少。
我望着那朱红梁柱，绕檐红绸，感觉仿佛一切还在如梦初醒的时候。我穿着古人的裙衫，站在桥府堂屋前，而两天之后，我就要经历一场用现代话来说的世纪婚礼。
大乔站在堂屋里，正同她父亲桥国老商量着什么，嘴角噙着浅笑，神采更是比往日明媚，女儿家幸福姿态衬得人儿越发娇柔动人。我怔怔望着，微微笑了笑，仿似受她感染了一般，替她开心。只是，我是唯一一个清楚将来的人，大乔的喜，不到两年必成忧。
孙策驰骋沙场，笑傲一方，但英年早逝，与大乔的夫妻缘分也只维持了两年不到，而这并不是他们当中谁可以料到的。或者，孙策会不以为憾，他是英雄，独占东南地，娶得娇柔妻，如此福分便已值得。但大乔，从头到尾只有他，夫君是她的天。两年之后她才二十岁，如此年轻便守寡，往后的日子，纵是绝色容颜也拗不过一个愁字。
就算我知悉这些，我又可以做什么呢？劝大乔不要嫁给孙策，或者设法阻止孙策外出打猎？历史便是已经发生，冥冥之中一切早有注定，或者就算我做了什么也是徒劳。何况，我若说话，没有人会相信，甚至还会怀疑我的居心，我也是真的有心无力。
我还在望着大乔出神，那边桥苏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早起时，大乔额外给了我们一些薪钱，说是等陪嫁去了舒县，再回皖城的机会怕是不多了。让我们在忙活后抽些时间去街上逛逛，添置些女儿家的东西或者买些皖城的俗产带走，毕竟在这也都住了十几年，感情是不会少的。
等出了大门，桥苏嘴里便叨着，“桥大娘催着我们早去早回，说是哺时还有活做。她倒好，自己躺屋里头，就爱指着我们干活。”
“她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让我们替她做些事也在情理之中。”
桥苏回头瞪着我，哼了一声，“你就见着桥大娘平日对你好些，只让你做女红，重活都指给我们做了，你才帮她说话。我都被她指使了快两个时辰，一刻儿也没歇着，累得我全身都疼，也不见你替我说两句，你这没良心的。”
桥苏松开我顾自往前走着，我赶紧上前搂住她肩膀讨好，“好苏苏别生气，累着你我可心疼了，回去我给你按摩。再说，女红也不是简单的活，你看我这手，扎得全是洞，你看你看。”
桥苏瞅着我的手笑了笑，“就你嘴甜，从前的桥姒可说不出这般好听的话，也不会把手扎成这副模样，诶我说你，是不是给那湖里的妖怪上身了啊？”
“是啊是啊，妖怪最喜欢美女了，你可得小心点。”
桥苏这下倒是没有跟着我起哄，只是眼睛盯着前面一眨也不眨。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却也找不出什么吸引人的特别之处，人来人往，进进出出，便用手肘杵了杵她，“你看什么呢？”
“那日救你的那位公子，”桥苏收回目光看着我，“小乔姑娘夫君的部下，玄昱。”
“玄昱？”我往前面再望过去，“在哪儿？”
“方才进了文安堂。”
等得我们走过去往店里头瞧，除了一位打下手的伙计，也没见着有其他人。也许是跟着老板进了内屋。
这家店专卖文房四宝，名叫“文安堂”，店面朴素，显得生意也清淡。倒是大乔挺喜欢上这儿买来些笔墨，却不去城中那家招牌最响的“瑞霖轩”。
这儿的老板是个看着挺年经，蓄着小胡子的男人。总是一脸严肃，话也说得少，从不上前逢迎客人。要说像大乔这样的姑娘，不晓得多少公子要三步两回头多看几眼，他倒是一眼也不多瞧，顾自翻着账本，任凭下手去招呼，丝毫没有那种生意人该有的态度和模样。
记得上次，我跟着大乔进了这家店，她在一旁挑东西，掌柜的仍是低头在柜台上看账本。我觉得他那张面瘫脸很有意思，于是盯着他瞧了起来。瞧了半天一点反应也没有。他既没有抬头偷瞄大乔，也好像没有感觉到我在盯他。过了会儿，大乔挑完了东西，桥苏跟伙计结了帐，我跟在大乔身后出了门，走了两步索性又回了个头，一回头便看见那面瘫掌柜目光直直地盯着我，是那种毫不含糊，却也看不出情绪的盯法。眼眸黑漆而沉稳，像是漫不经心地瞅着，又像是若有所思地凝视，总之偏就有种慑人的感觉。我后背一凉心肝一颤，赶紧转头跟着步辇离开。心里念着，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随便盯着您看了。
路口左边，岸柳成行，青丝吐翠，婀娜而缠绵，对着碧波涟漪梳妆。丹江湖宽敞大气，从路口一直牵扯到城西，宁静而澄澈如玉。
我望着那湖面出了神，不由自主往岸前走去。我便是在这里，接手了桥姒的生命吗？偶尔轻泛波纹的湖面，温柔却沉重，而在这湖底，包裹了一条年轻弱小的灵魂。我的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莫名的感觉。
桥苏告诉过我，那时的我被救上来以后已经断了气，就是玄昱及时施救也回天乏术。我想，全程时间根本不长，按理来说若是救得及时，施救方法到位，从前的桥姒是可以活下来的。或者是上天注定让她了却，她的断生之意太绝，如此便那样匆忙地离世。可是此刻我却能那般强烈地感受得到，仿佛被困在水底的挣扎，我的意思一片混沌，钝重的水灌入我的胸腔，我拼命地抓着一切可以触碰得到的东西，那好像是一个人的手，或者他的衣衫，之后便再一次陷入黑暗，毫无意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好似触感犹在。拼命挣扎的人是我，不是桥姒。活着的人刻意寻死，面对死亡的人才拼命求生。
桥苏上前握了我的手，眼神中露出安慰。我反握她的手，笑了笑，“往事已成云烟，我没事。”
路边摊上有卖些精致玩意儿的，小巧玲珑，煞是可爱，还有好些东西勾得我十分好奇。这摊摊户户，难得一家一家的逛，桥苏跟不上我，在后面满腹抱怨。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自由地逛这皖城的集市。府上奴仆未经批准不可擅自出府，或是主子外出奴仆必须跟随其左右。大乔是大户人家的闺女，相貌又绝艳，所以很少上街，而且外出坐辇，不像我在古装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大小姐出门逛街，徒步而行，丫鬟跟在左右。桥府的辇只在每一个她指定的地方才停下来，我才有机会好好瞧瞧世面。
我在一家买首饰的小摊前停下来，老板大娘热心地招呼起来。摊上有簪子，珠玉，头冠，手镯耳环，琳琅巧致，高贵一点的仿得极真。寻常人家妇女买不起贵重的首饰，这些首饰便最衬她们的心。大乔房里的妆台，首饰盒里的那些朱钗步摇比这可远远高出了大截档次，只是她妆点得少，若是赴宴和会客才让我们修饰一番，平时就是素衣美人，再经过衣装首饰点缀更是顾盼倾城。
我仔细多瞧了几眼摊上最左边的一根簪子，式样挺别致，不算端庄，倒有些灵气。簪子为骨质，簪头做成白鹅俯首的模样，眼睛长嘴还有羽毛纹路都做的细致而生动，看上去十分可爱。
刚伸手过去准备拾起，却有人比我先快了一步。接着身边传来一道温柔的男声，“这发簪精巧讨喜，的确很配姑娘。”说罢便从怀中掏了钱，随意掂量了下递过去，洒脱地连看也没看，“够了？”
卖簪子的大娘这下可高兴了，一看就知道捡了便宜，“够了够了。”
我朝之望去。男子一身驼色长袍，深棕腰带及袖口均绣宣字纹，绛红官绦垂挂双鸟璜形玉佩，长身玉立，贵气不凡。青色莲瓣玉冠束发，面容清俊，唇角微扬，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写着几丝轻佻。
男子将簪子递到我面前，意思不用言表，只用眸子带笑地瞧着我。
我的心里飞快转过几个念头。素来相貌好的男子容易讨得女子欢心是自然的，可眼前这位给我感觉，分明就是个搭讪成习的风流阔少，好感难免生成厌恶。不过也要权衡身段，他若是权贵我得罪不来，若是普通人家公子这般出手我又不好折人家面子。还真是没想过，桥姒的面貌也只算个清秀可人，身段稍显玲珑，却也能惹得别人上前搭讪。
我心存敷衍地朝他笑了笑，转身又在摊子上瞧了几眼，伸手挑了个铜簪，簪头成扇形镂空，镶三道翠石，式样也挺别致，较之那根骨簪又显得闺秀了许多。
“大娘，这只簪怎么卖？”我从怀里掏出小荷包，等着她说价。
大娘眨眨眼睛，又望了望那位阔少，可能在想我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不开窍。阔少也明显愣住了，那捏着骨簪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
桥苏在一旁扯了扯我的衣袖，凑近我耳边说：“这位公子也是周将军的部下，那日你落水，他也在场。”
我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他被我一瞧，又恢复了笑容，这笑容也的确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也真算是我穿越过来遇到的第一个美男子，可惜是个手法不怎么高明的花花公子。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只是一直侧着身子，轮廓被阔少遮了一大半，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稍微高出一截的发髻。
阔少见我目光瞧向他身后，也会了意，让了让身子。哪知他身后那男子转身就走。男子左手握剑，身形高挑挺拔，印花敷彩绣纹鸦青长袍，檀色菱形绣纹腰带，光看背影也是气宇不凡。
“玄昱。”阔少见男子离去，面露无奈，又冲他喊了一声。
“男子却并未停下，身影已渐隐入来往人群。
“那位公子便是当日将我从丹江湖里救上来的玄公子？”我问。
阔少点头，“是他。”笑道，“姑娘莫见怪，他素来如此，并非刻意冷落。”
我点点头，朝阔少浅笑一道然后拉着桥苏离开。刚走了两步，他重又挡住我们，将他买下的那根骨簪递到我面前，“这发簪……”
我问：“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他即刻答：“我叫卫衍。”
“卫公子，这发簪本是廉价之物，可是公子出了高价买它，它又贵重了些。而我与公子只有今日一面之缘 ，又如何消受得起？”
“一面之缘？”卫衍扬起嘴角，“可是姑娘，你我并非只有今日一面之缘。上次丹江湖玄昱救你，我也在场。”
路边来往的那些姑娘们见了这位模样俊俏的公子都忍不住慢下步子多打量几眼，连桥苏也看得一愣一愣的。这花痴的毛病是从古代就开始流行了。
“那次不算，你见了我，但我没见过你。”我不想再跟他多话，索性敷衍了些，提步又往前走。
卫衍跟在一边，“况且，不论上次，今次，也可有下次。”
我本想回他一句，仔细一想，他是周瑜的部下，日后我陪嫁去了吴郡，再见面是很可能的。他又知道我是大乔的贴身婢女，一找便找得到。“那下次再说。”
“到时你可愿意收下它？”
“卫公子，就此别过吧。府上还有很多活儿，我们得赶紧回去了，有缘再见。”当然这“有缘再见”纯属客套话。他恰好是我最不待见的那种类型，以为自己相貌好好有点钱，就觉得自己应该左右逢源，处处招蜂引蝶的纨绔子弟，和我上辈子在现代的那位大表哥一个样。
这次他倒是止了脚步没再跟过来。
桥苏被我拉着走了一段路，又回了次头，笑眯眯地说：“那位卫公子还在看着你呢，怕是在等着你回头多瞧他一眼。”突然又用手扯了扯我的衣袖，“诶，玄公子也在呢，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一听便即刻回了头止了脚步，将目光直直锁定在那位玄公子身上。隔了一段距离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是在来往穿梭的人群中和他打了几秒钟照面，他便转过了身。卫衍见我回了头，好像又在笑，跟着玄昱转身离开之前还不忘冲我扬了扬那根发簪。
桥苏还在一旁拿我和卫衍打趣，我的心里却一直在想着那张不是很清晰的轮廓。这个素来不擅与人交往，救了桥姒一面却刻意回避的玄昱，让我心生好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逛市集，首遇阔少（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