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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漠然·蓦然·默然]·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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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RUTO漠然• 蓦然• 默然
第七章
瓶中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地往下滴着,顺着细长的导管由手背流进体内,插着针的手冰凉,佐助将自己大一号的手垫到鼬打着点滴冰凉的手下,不但没有让那只手温暖起来、自己的手倒是渗进了凉意。换了一只手垫在冰凉的手下,待自己的手恢复温度之后把手覆到鼬的额头上——只是微微发着烫,并不是太高的温度却让他昏睡了很久。佐助有些愧疚的咬了咬下唇——他应该早些注意到的——记忆中他就没少生过病,但是他没有,所以在卡卡西知道鼬生病之后马上联系了正在做医生的朋友时他也只是呆呆地看着卡卡西小心又快速的将鼬送到了医院却不理解……
看了看挂在雪白墙上的钟表,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拿起保温盒里不再温热的粥放到小隔间里的微波炉里加热又放回保温盒里。隔间里一个小小的电饭煲还没有跳闸,再怎么不想让他吃微波炉加热过的食品也只能妥协免得起来之后会挨饿。卡卡西联系的那个医生同时也是鼬的朋友,来得很频繁,可能是因为忙的关系每次都是看看状况稳不稳定就离开了。他叫赤砂之蝎,话不多、好像很讨厌等人,长着一张娃娃脸其实已经是大叔级别的人,休假去欧洲旅行的时候认识了鼬和卡卡西,对鼬的状况也有些许了解。
卡卡西将鼬送过来之后就离开大概去请假了,佐助守在床边一整天,就如小时候兄长卧床休息时执意不上学的任性——似乎从小时候开始,他就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理所当然的要照顾他,然而那种感觉在鼬离开的八年中不知不觉被竟自己淡忘了。佐助直觉得自己欠了他八年,却不知这种想法从何而来……
细碎的、布料相互摩擦的声音传到耳中,佐助回过神发觉昏睡了许久的人已经睁开了双眼,黑色的眸子在半遮的长长的睫毛后露出有些朦胧的柔亮,心中一闪而过的却是一双同样柔和的红眸……佐助恍了恍神,然后被电饭煲‘滴滴’的声音拉回。叮嘱着让鼬不要动又按了玲将医生唤来,佐助走到小隔间,用开水烫了烫相对来说口径要大而且比较浅的碗,避开大颗粒的燕麦和开裂的米粒将带着胶质的米汤舀进碗里,又取出一个瓷质的小勺回到房间。
蝎已经结束了检查表示已经没什么大碍并取走了点滴,走的时候又告诉佐助让他多休息几天再去学校——大概鼬在这方面并不是个听话的孩子。佐助将碗放下扯了扯被子将刚拿掉点滴的手盖住,扭动床边的手挡慢慢将床头抬高,然后拉高了由于身体被抬高而有些滑落的被子、确定它不会在掉下来后拿过盛粥的碗拉过凳子坐下。无言。
“佐助……嗯,‘丸子’呢?”
像做错事似的,鼬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
“在卡卡西那里。先把米汤喝了。”
简介的回答之后将盛着已经吹凉了的勺子递到床上人的嘴边。
“那个……我自己可以……”
被瞪了一眼的人自觉地收了声乖乖地接受照顾——说是那么说,他自己也明白自己暂时还无力端起厚重的碗具。两人都沉默着,或许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佐助无声叹一口气,放下空碗再次把被子往上拉了些然后顺手理了理鼬稍显凌乱的发丝。大概是不习惯这样亲密的触碰,鼬在手接近自己脸颊的时候躲了躲,被留空中的手有些尴尬地被主人收回,空气瞬间有了凝结的趋势……佐助轻咳一下说了声‘不早了睡吧’后便将床放了下来。鼬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心里纳闷的想着没准自家弟弟是忘了自己才起来没多久……不过看他那副自己不睡着他就不休息的样子心也就放开,也许是安心又或许是受到药物的影响,鼬在躺下不久便已经睡着。
佐助帮他压了压被角,取出早准备好的垫子被褥在床边打地铺睡下。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站在明镜如水的湖泊边,印在湖面的月亮随着偶尔吹过的微风波动,茂密的树林时不时发出‘唦唦’的响声。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湖边的一抹身影上,牙白的衣衫鲜红的外衣、手中的舞扇随着舞步开合,乌黑过腰的长发随意地用红绳挽起,眼帘下是一双柔和清亮的红眸、脸色是病态的苍白。那种神情那张脸,他绝对不会认错——那是鼬,有着一双红色瞳孔的鼬……他走到他身边,不受控制得伸手想要触摸,睁开双眼看到的是自己已经伸出的手和早已破晓的天空。
佐助爬起身有些慌张的看了看床上的鼬。他还在睡,不同于之前醒来看见他时由于生病的虚弱他睡得安然。蝎已经来过,留下了纸条告诉他可以去办出院手续——相对于闷在医院里躺着,在家里其实更适合调养。佐助尽量安静得收拾了东西放到一边,出去前走到了床前。他受了蛊惑一般的伸出手轻柔得拨开了鼬额上的头发、俯身将唇印到他眉间……然后又替他掖了掖被子后离开房间去办手续。
旗木卡卡西接到宇智波佐助的电话时在给学生上习题课,‘丸子’则是趴在他头上悠闲地晃着尾巴睡着觉,电话挂掉之后他挑出几个学生上台替同学解难后便离开了教室——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学生们都已经见怪不怪。将车开到医院门口是半个小时后,兄弟俩出来时一个拿了大部分物品、而另一个只是象征性得提了一个大概没什么重量的袋子。也不管他们是看不见的,卡卡西在车子贴着深色贴膜的侧窗后笑了笑自言自语了些什么,才钻出轿车接过佐助和鼬手上其实不多的东西整齐塞到后备厢里,然后发动车子将他们送回宇智波宅……
“佐助,怎么了?”
被点名的人沉默了少许,回答道:
“不,什么都没。”
——我在气我自己。是的,他只是在气自己罢了……他在气自己那么轻易的就放下心来,完全没有考虑过夜深转凉后会生病的可能性,直到第二天早晨他意外的晚起才注意到他生病了,而明明自己是有意识到他身体并不好,却没有及时的带他去治疗只是让他吃了药在家里休息……他不了解他。他还不如他那帮朋友知道如何能照顾好他,他理应是他最亲密的人却一点都不了解他……他不知道卡卡西跟家里着了火似的冲进他们家将鼬抱进车里送去医院时自己心中为什么会燃起妒火,但是他知道自己不甘——不甘他就在自己面前被别人抱走自己却完全反应不过来……
家里一切如故。‘丸子’回到家显然是过于兴奋,从鼬怀中跳下来后便开始在各个角落乱串寻找着被自己扔得到处都是的玩具。卡卡西在被佐助瞪了好几眼之后拒绝了鼬留他吃午饭的邀请回去了……人闲下来时间总是很快就过去,阳光的颜色已经渐渐开始变得浓重。客厅开着的音响、适中的音量柔和的曲调很适合放松,鼬满意地把稍显显瘦的身体陷进沙发和枕头间,一手端着一小碗红糖糯米丸子一手拿着竹签,微微嘟起的嘴似乎在抱怨分量太少,佐助看到遇到甜食就瞬间变成小孩的兄长很是无奈,心里却想着一直这样也不错——这种一点不符合实际的幻想。他的兄长并不是那种随时随地都需要照顾的人,他有自己的尊严有自己的倔强,佐助从来没有忘记过那天在学校神情冰冷出手毫不留情的他,那种凌厉并不是力气大或者什么暴力的同义词,它远比那种肤浅的东西能够体现它主人的强,那是现在的佐助无法攀登的高度——他还远称不上是真正的强者。
鸣人是在下午放学后不久到来,手里雏田笔记的复印件是一个借口——他比谁都清楚佐助并不需要那种东西,而且他昨天鼬还躺在医院的时候就去探望过一次,佐助在给卡卡西打过电话后也顺便通知了他鼬只是需要休息已经可以出院了。佐助不知道鸣人到底是过来做什么的,有时候这个看起来头脑简单的好友在想什么即使是打打闹闹了这么多年聪明如他也看不出来。鸣人进屋之后只是问了问鼬的状况然后把书包一扔到电视柜里翻出一款游戏,即使佐助今天似乎是不想陪他玩他依然一个人玩得很HIGH——很有他的风格。游戏的背景音乐效果音和音响的柔性音乐混合着听起来很奇怪,鼬也不介意就那样看着鸣人打游戏,任玩腻了玩具的‘丸子’在自己身上爬上爬下。就好像一家人一样——刚准备好‘丸子’的晚餐的佐助看到那丝毫突兀感没有的画面心里有些泛酸,随后又懊恼自己不太正常的想法……
毫不客气的,鸣人在佐助杀人的目光下在宇智波家蹭了一顿饭又借‘需要辅导’之名赖在那做完作业,然而作业完成之前佐助早已经让鼬去休息了。
“对了,佐助……”
离开前,鸣人坐在玄关回过头望着满脸不耐烦的好友许久却没有说出什么。
“不,没什么。”
佐助挑了挑眉,看着鸣人顶着一头过于耀眼的金发消失在夜色中。他直觉那句没有说出来的话是鸣人今天来的目的,但是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佐助觉得奇怪但是却没有去多想,他回到自己房间,取出自己的被褥走到隔壁兄长的房间在他身边睡下,放在枕边的是一个药箱、一个装满热水的保温壶和一瓶冷开水附带‘丸子’一只。
“佐助?”
“今晚我睡这里,好照顾些。怎么不睡?”
“这么早怎么可能那么快睡着。你还是回房间吧,这种时段感冒很容易传染。”
“那也总比你半夜起来没人照顾来得好。”
自知自己拗不过他,鼬闭眼睡下,将要完全睡着时、他感觉到自家弟弟温暖的手探上他的额头,然后有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