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男与富二代》矮脚狐狸

3、第二章

　　我曾设想过很多画面，见到他会不会很尴尬，气氛会不会很僵，我该说些什么，需不需要最后问问他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可是明明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联系了，重新见面居然可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也没有预想中的紧张，很随口地就开口问了句，“等了多久了？”
　　“两个小时左右。”他并没有因为等了那么久而有任何的烦躁，起身将手机放到裤子的口袋里。
　　刚刚坐着没发现什么，一站起来我才发现他起码瘦了五六斤，那细腰看得我真想上前一把狠狠抱住，可如今的关系我已不能这么做了。他的脸削瘦了下来，下巴尖了，眼睛也深遂了，明明是脸带笑意，却蒙了层忧郁的色彩。
　　我想不会是因为我才会这样吧，随即又自嘲，说分手的是他，没可能还为我伤神。
　　“饿吗？先去吃饭。”他抬了一下手可能想搭我肩膀，结果又放了回去。
　　我装作不在意，忽略一切让我不适的感觉。
　　本来肚子没觉得有什么，经他一说，竟然很适时地咕噜一声叫了起来。肚子代替了我的回答，我什么都没说率先往外面走去。
　　“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吧，附近有什么吃什么。”
　　我们之间，从来都是这样，我对着他一直有着一种傲然的姿态，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的对话和语气几乎和之前都没什么变化，只是，没有了任何的肢体语言。
　　因为下雨，我们在车站附近随便找了个饭馆。我吃的是炒米粉，厨师油放太多了，我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我看着他那碗牛肉面，汤汁浓郁，牛肉一片片切得很薄很整齐地排列着，还有几根碧绿的香菜躺在面上，看着很不错，应该会比我这碗好吃，但他也没怎么动过。
　　“不好吃吗？可是看起来好像比我的好吃。”
　　说完这句话我才意识到，这话以前我想吃他碗里的东西时常说的。他每次都说我像他奶奶一样，想吃就直说，非要来上这么一句。
　　“是不怎么好吃。”他皱着那对好看的眉毛，干脆放下了筷子。
　　我扯了一下嘴角笑得勉强，不像过去的任何一次，往他碗里夹东西吃，他也不像以前一样从他碗里夹东西给我吃。
　　有些东西，还是变了。
　　我们聊天的气氛还好，我不想破坏这种感觉，再说结局已经不可能有任何以改变，关于他为什么要和我分手的事就半个字也没提。
　　外边的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敲打在玻璃窗上，朦胧成一片，外面的景物看得很不真切。
　　我摸索了一下口袋，拿出了包烟抽了一支出来点上了。
　　“云飞，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他问。
　　我叼着烟愣了一下，是半年前开始的吗，哎，记不清了，那时候只是偶尔来一根的，现在是一吃完东西就习惯性地要点上一支。
　　“半年了吧。”我把点烟时深吸进去的那口烟缓缓地呼了出来，天泽是不抽烟的，他不喜欢闻烟味，所以我略微把头偏向了另一处，随后笑着问道，“怎么了？”
　　“那时侯几个人爱抽烟耍帅，我记得你说那纯粹是在浪费钱，浪费生命。”
　　我弹了一下烟灰，淡笑，没说话。
　　当钱和生命对我来说意义都不是那么重大的时候，抽点烟又算什么呢？
　　不是我矫情，当时他跟我说分手的时候，我的世界一下子就塌陷了，真觉得不知道活着干吗，不过理智告诉我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不过是分个手，谁没谁日子还不得照样过，我知道过了这段时间一定会好的，所以我必须好好吃饭，好好工作。可是，抽几根烟的自由还是有的吧。
　　他坐的位置光线不太好，可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让我看清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他脸上的表情清楚告诉我他心里并不轻松。我们状似随意的谈话在别人眼中或许只是一对正常的朋友在聊天而已，但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清楚那里面有多少的成份是在表演。不是表演给别人看，而是我们都在强撑。
　　随后，是长长的沉默。
　　出了饭馆的时候雨还在下，我发现雨伞忘在饭馆里面了，他意识到的时候立刻就折回去拿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如果不是他当时不回信息不接电话连□□和邮件都不回复的决绝，按今晚他给我的感觉来看，我会以为他还是当初那个因我随口的一句想吃X店的槭风蛋糕就在半夜里跑遍半个城给我买回来的那个人。
　　他打着伞，我们在这个城市漫无目的地走着，七月的夏天经过这场雨的洗礼空气很清凉，街灯和车灯把这城市照得昏昏黄黄朦朦胧胧，将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汽车疾驰而过带出水花的时候他习惯性地用身体帮我挡。
　　一直到九点半人越来越少，我们还在街上走。他跟我聊未来，绝口不提过去，聊他对人生所有的规划，里面没有我一丝半点参与的余地，我看着他的侧脸，这就是爱我四年的男孩子，与我相恋两年，待我像情人，像弟弟，像孩子，可实际却是个比我小两岁的大男孩，从今以后，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可能会比陌生人还陌生，觉得莫名伤感。
　　“你以后真的不回来了？”我问。
　　他笑了笑，“可能吧，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这里也不适合我。”
　　我觉得呼吸有点不顺畅，想说你就这么走了，那我呢？随即又嘲笑起自己，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要走的路，他要走他自己的路，我有什么理由阻挡？
　　再说如今我还有什么立场阻止，爱情虽是两个人的事，可有一个人单方面退出，这个游戏也就宣告结束了。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问道，“天泽，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一直都很淡的神情，这时候在街灯与霓红交错的映衬下，有暗涌浮动。
　　终于他还是伸出手一只手温柔地笑着摸了一下我的头发，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摇了摇头，说，“错的是我，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
　　七月的天气，因为这场雨，微凉，我觉得手指都有点冰冷。不想再问别的更多了，怕得到的答案只是自取其辱。
　　此次见面，很有可能是诀别，可是不管怎么样，既然结局已经注定了，挣扎就没什么意义了，最后见了这一面，我想我也该彻底放下了，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他好像有些不舍，迟疑了片刻，说道，“还是再走走吧。”
　　我没有反对，将之前走过的那段路又重新走了一遍。
　　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发觉，我是一早就发现了。他还是始终打着伞，我也没提醒他雨停了，不用打伞了，仿佛只有在这个伞下，我们才可以有理由靠这么近。
　　我拿出手机，十点五十分。
　　“还是回去吧。”我说。
　　他没说送我回去，只说，“你晚上怎么回去？”
　　“我打过电话给罗少，晚上先住他那儿，明天赶早。”
　　罗少也住Y市，不过其实我并没打过电话给他。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不舍，眷恋与抱歉，还有些别的，我并不全懂。我想我们之间的分手应该和感情的变化无关，有些东西时间会告诉我答案的。
　　我叫他先走，他让我先走，还帮我拦了出租车。上车前，我说，“分手的事，你考虑很久了吧。
　　他沉默，这城市的灯火映着他脸的轮廓异常俊美，他略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其实我与他开始的时候就没想过未来那些遥远的事。他有两个姐姐，他母亲直到生出个儿子来，他奶奶肯让他父亲走。而我决定与他开始就没想过会有什么好的未来，只是没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的。
　　“祝你一路顺风。”我说。
　　我伸出手，想来个临别的一握，而他却突如其来地抱住了我。
　　我有点惊到，但我并不介意谁会投来什么奇怪的眼光，这一刻就算周围所有人都笑我们我也无所谓，毕竟这是最后的拥抱，相恋两年，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以后总归是可能见不到了，不舍难免。
　　我反抱住了他，闻着他身上清淡干净的味道，忍住落泪的冲动，司机按了喇叭催促，我知道我不该再贪恋他身上的温度，可我还是没办法放手，司机再次催促，他放开了我说，上车吧。
　　司机赶时间只想着多跑几趟车想着能多赚几块钱，可是他不知道，有些人，在道别之后，可能很难再相见了。
　　我看着后视镜，他一直站在我上车的那个位置，车子渐行渐远，他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直到司机转弯的时候我才惊觉自己已经是满脸的泪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