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星夜》暗雪神夜

9、牢狱

　　“翼，你醒了……”耳边传来漫滢的声音。
　　他睁开了疲惫的双眼，觉得头痛欲裂，全身乏力。他艰难地坐了起来，愕然发现手上和脚上都被套上了锁链。他看了看周围，发现这里是一座囚室，旁边的牢笼里还关押着很多人。这里居然没有屋顶，往上是一片黑色的深渊。他仰望着头上的一片黑，开始思考这是什么地方。他又试了试，他的魔法对囚室前的牢门和身上的锁链丝毫不起作用。
　　“翼……”
　　他又听见了一声低吟，回过了头，看见漫滢关切的双眼，“你没事吧？”他问道，想来漫滢也是因为陪自己前来才遭遇了这些事，不禁有些愧疚。
　　漫滢蹙着眉摇了摇头，缓缓地说：“你杀了好多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发现漫滢的眼里充满了恐惧，急切地问道。
　　“你杀了好多神玥部落的士兵，后来又来了一个车队，来了几个好强大的人，他们……他们把我们抓了起来，带到了这里，那些囚犯有的趁乱逃走了，没逃走的也被抓了回来，就在旁边的牢笼里。”
　　他把目光转向了身侧，那些被抓回来的囚犯都又感激又惊惧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对着他说：“孩子，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们？”
　　再次看见他的子民，他倍感歉疚，他还是无力拯救他们，“我是煜轩国王的儿子。”煜轩，那是他父王的名字，人如其名，气宇轩昂，令人敬畏。漫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原来这漂亮的男孩是雪原的王子！
　　囚犯间开始议论纷纷，并非不相信他的所说，反而坚信也只有王室的后裔才有如此胆识和力量敢与神玥部落对抗，只是传说中雪原的王族已经全部覆灭，现今却被王子所救，他们甚是激动，一切的坚持看来并不是无望的。
　　“您就是翼王子？”那人颤抖着说着，眼里已满是激动的泪水，“都已经长这么大了，雪原崩溃之时您还是一个孩子。”他仔细地打量着故国的王子，果然气质非凡，眼神里的那份果敢和英气，绝不是一般人所拥有的，“我们是雪原最后的遗民了，曾经的雪原，千万人民，要么因不肯屈服而被屠杀，要么效忠了女王苟且偷生，还有一些隐姓埋名外逃的，我们这些人便是当年逃出了雪原在周边地带驻扎隐居的，我们从未忘记国王陛下的恩泽，虽然传说王室的人都覆灭了，但依然不愿投靠女王为生，可是最近，我们的隐居之地却被发现了，于是所有人都被抓了来，他们对我们进行了的审判，用尽刑罚，逼迫我们效忠女王，哼，也有些个不争气兔崽子最终屈服了，而我们这些誓死效忠故主的人则被判了死刑，却没想到执刑时竟被殿下所救，我们苦捱这么些年也值了，就算千刀万剐也死而无憾了啊！”
　　翼亦十分激动，一想到还有如此忠诚的遗民便又对复国充满了干劲，但忽而又失落了，“各位，我承父王遗命，以复国为己任，只可惜能力尚浅，未能救你们逃走，更没法与神玥部落对抗，抱歉。”
　　“殿下，落入神玥部落的手里，我们也没想过能生还了，他们太强大了，连国王和他身边的那么多精兵大将都被打败，我们早就对复国绝望了，今天能遇见殿下，我们已经非常感谢神的庇佑了。”
　　翼攥紧了拳头，感动于遗民们的话，宁愿他们也苟且偷生也不愿他们遭此折磨，只要信念不变，暂时留在敌营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为什么连命都不要……”
　　似乎是理解了他的意思，那人又说：“殿下，在和平的年代，雪原原本还没有那么富裕的时候，我们贫穷得难以度日，而后煜轩陛下继任为王，整改了整个雪原，对我们这些人更是格外关照，他亲自来到我们的贫民窟，带领工匠为我们造屋，开垦原本的王家之地供我们耕耘，还带走了体格出色的年轻人加入王军卫队，年轻的姑娘进宫当了侍女，很多几乎要病死的老人都被治愈，后来雪原王国在陛下的整治下越来越兴盛，人民安居乐业，过着最幸福的日子，这些恩惠，我们永世难忘，所以我们要永远效忠国王陛下，哪怕是暂时投靠神玥部落，我们也做不到。”
　　又有一人站出来说：“殿下，您可能不知道神玥部落究竟有多残忍，那些投靠了他们的雪原遗民，很多都被命令去追捕和杀害潜逃在外的遗民，抗命的或者任务失败的就要被诛杀，因此，留下来的人也是死的死，要么就为了活下来而去残杀曾经的同胞。神玥部落这是让我们自相残杀啊！”这样的事情其实翼是可以想象的，他亲眼见过神玥部落的残暴，也就不会为此震惊了，只是依然怒火中烧，恨不得能立马灭掉神玥部落。“杀害同胞的事我们实在做不到，宁愿一死百了，也算是对得住陛下了。”
　　翼依然感到十分无奈，不管怎样，现在连他自己都成了阶下囚，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或许，他的复仇之路就要到此为止了，本想悄悄来到雪原看一看再离开，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潜心修炼，或者到各地锻炼自己，但是没想到刚来到这里就见到自己的子民要被屠杀，自然无法再隐忍下去。若最终复仇未果，他固然会谴责自己不够成熟冷静，但想到那么强大的父王都无法保卫雪原，想来复国也是希望渺茫，就这么在敌人的手下一死百了也许也是种解脱，至少不会再从灭国的恶梦中惊醒，不会再痛苦挣扎。只是眼看着眼前这些忠贞的遗民即将赴死又无法解救自然是心有不甘，可能还得连累刚认识的漫滢……
　　正当他被这矛盾而复杂的思绪困扰的时候，囚室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他提高了警惕，不知道来者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