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稽记—血玲珑》悦江亭

8、逃离塞堡 “沙家

　　“枣源堡的人可真有出息！如此兴师动众对付一个婢女，真让贫女打开眼界！”
　　冷不丁天外飞音，恍若天籁，婴奴仰望天穹，遥而忽近，清彻飘忽。
　　愣神间，眼前突兀一张大网，龙爪抓伸，鱿须虬曲，一鼓一翕，身不由己地被吸纳，腾空而起。
　　箭簇射在网上纷纷滑落，一道黄色飞影在星棋上蜻蜓点落，拖曳着自己仍身手轻灵，熟稔地走棋破阵，转眼间突出了重围。
　　轰隆隆棋分两路，堡中派出一位孔武俾将率领众士卒扑来，追至一陡峭山麓，黄衣人甩袖掷出葫芦锥，流星散尾，冲锋在先的士卒应声滚落，紧接着黄衣人翻网抖出婴奴，将网收罗扭束成鞭，挥鞭击地，蹦出数十个沾泥癞皮的硕大瓠瓜，似滚木擂石般袭向卒众......
　　山缘一陡崖挡住前路，有座坐川孤岛隔崖相望。中流砥柱成一岛本就是奇景，而更为奇异它竟是天造地设的葫芦形，云停霭住，暮色中泛着灿灿的黄，俨然如鬼斧神工之作，一脉藤茎吊桥悬空浮荡，通向那里。
　　肩驮灵猴的黄衣人驻足了，婷立如竹，婴奴这才看清：好个清丽透骨阜比仙的山人矫客，玲珑剔透似黄钻的在世孟姜。
　　但见她身着山水纹的藤黄葛裙，腰系漂浮逐风的剪绿丝绦，蝉翼茧丝为袜，龙须编草为鞋，扭股的荆笄绾发，葫芦花点纱帕拢缚青丝，瀑发泻地。
　　脸上瞧：一弯似蹙非蹙扫黛眉，两泓朦云胧月剪秋波，鼻嵌青铜蛟龙饰环，粉唇泛着黄光，唇角一点青烟痣、色晕扫抹唇外。
　　行如芊竹临风，静若婵娟映水，冷丽出尘葫芦女，胜似当年小孟姜。
　　山风习习，幽幽药香馨人，似曾相识……莫非她就是那位信的落款：崖。
　　这当口，女子利索得将鞭缠发，松松编成长辫，龙筋劲鞭竟能绕指柔，成女儿的头绳。
　　“怎么还不走？”崖傲不斜视，劈头一句，下了逐客令。字字珠玑，寒凛冰脆，冷飕飕侵心略体。
　　婴奴打个寒嚏，深深作揖，“多谢姑娘搭救，将我救出于水火，大恩大德小女来日必报，只是眼下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姑娘若是就此弃了我，只怕我还得被抓了回去。”
　　女子神情自若，言语指出下山的别路野径，递给她一只药葫芦，“带上金疮药走罢，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
　　婴奴懵懂地听完逃生地图，权衡当下惨兮兮的自己再历旧险，岂非要重蹈覆辙，倒毙戈滩？
　　“姑娘，我是被他们自江南挟掳到这儿的，只因无意间撞破堡中的秘密而被追杀，他们会穷尽余力，不会放过我的。”
　　“吾岛与枣源堡毗邻，一向无隙，若非恼怒他们为了抓你，将灵猴生死置于不顾，我本无意救你，于今不过顺手带出来你罢了。”
　　崖女将药葫芦扔进她怀里，拂袖登上浮桥。婴奴拐着脚追了几步 ，
　　“姑娘与沙公子往来书信，想必渊源颇深，难道不想知道沙子鸿痕的隐秘身世吗？”
　　崖悠悠停步了，婴奴道：“我若被灭口，秘密就会被埋葬 ，再无人得知了。”
　　追兵赶到，隔岸相望，吊桥已收，只好回去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