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爱重生》席月唯

35、最后的凝望

　　半个月之后，陈虞来到了出入境管理中心，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准备只身去英国，办好了相关的手续，已经是中午时间了，‘真是累啊’，她自叹了一声，走了出来，面前的台阶很长，像是要摆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一样，让出入这里的人们都显示出一种莫名的优越感，陈虞一节一节地走下去，只是她知道越到下面她的脚步却越加的缓慢了，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她的眼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呆住的神色，愧疚的内心，都被陈虞看到一清二楚，她缓步走了下来，看着他，那深爱的人，多少的海誓山盟还历历在目，只是不知那等待中烟消云散的时间现在只是倒计时而已了，在她深爱的人的身边，已然又多了一个人，是她最亲密的家人，朋友，姐妹，现在就站在他身边，那个陈虞曾经不可撼动的位置，
　　默默的凝望，没有任何语言了，连撕心裂肺的呐也没有力气了，心死也莫过于此吧，
　　紧紧的看着她，生怕下一秒钟这个女人就会从眼前消失，永不回头，眉头紧锁，也不知眼中是不是闪烁着不争气的泪水，
　　“小虞，”秦飞轻声唤了一声，只是温柔之余还充满着颤抖的意味，
　　陈虞垂下了毫无生气的眼睛，只说了一句‘好好对待滢滢吧’，说完，她毫不迟疑的转身走了，
　　“等等！”秦飞无助的声音在身后穿过，他几乎是哀求的语气：“你，真的要走了？”
　　他凝视着前面的那个背影，心里莫名的希望奇迹能够出现，一个不敢奢望的惊喜会眷顾他。
　　陈虞没有回头，她也不想回头，没法抑制着自己的内心，她只重重的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去了。
　　秦飞久久地立在了原地，回想着，那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还有最后那重重的回应，又像是砸在了他的心里，那背影就这样消失了，缓缓的，慢慢的，直到再也无法凝望，消失在秦飞的视线里，却永久的烙在了他的心里，他向前迈了两步，他想追上她，不再压抑，不再顾虑，可现实又是如何？抬出的脚停在了原地，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绊住了，回过神来，转头一看，自己无力的手臂正被一只纤细的小手缠住，就这么轻轻地不着痕迹的挽着他，看着背后的那张冷艳的面庞，依然是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在她清冷的眼神中却有一种依赖，一种委屈，一种责任，让他无法忘却，无法逃避。

　　街角一间风格独特的小店里，漂亮的女郎正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独自品着杯中的咖啡，整间两层楼只有她一个人，孤单的有点凄凉，以往熙攘的人们现在都没了踪影，而这个时候，只有她自己品尝着这种孤独，
　　“小虞，这个地方我们做个古典式的壁橱怎么样，我这有几个样子，你挑挑。”
　　“你选吧，我相信你专业的眼光。”
　　“咦，等等，秦飞，这幅画好漂亮，把它挂在正中间怎么样。”
　　“当然，随你。”
　　“还是我的秦宝好，来，奖励一个抱抱。”
　　“给我们的咖啡厅取个名字吧，秦飞，你来取吧。”
　　“嗯，叫什么呢，真是头大，哎哎，算了，还是你来吧，我最不擅长起名字这种事了。”
　　“哈哈，那...好吧，我就起一个又雅又相当俗的名字，嗯，就叫...秦宝咖啡厅，怎样？”
　　“你，你竟拿我的名字，太那个啦。”
　　“不是嘛，显得这是咱俩的心血，咱俩的宝贝，还有显得是我对你的爱嘛。”
　　“咳，肉麻啊，你说这话我可不适应了。”
　　“哪有！”
　　“只是你很少说嘛，不对，好像你从没对我说过爱这个词的，我冤了。”
　　“没有啦，又找借口！”
　　“我找什么借口，明明是你的。”
　　“等等，又上二楼，我腿不比你短几厘米，给我过来！”......
　　唦拉唦拉，风铃轻轻摇曳着，清脆的响声打扰了陈虞的思绪，梦醒了，心碎了，而那只是梦，那个壁橱，那副画，依稀就在眼前，只是已经全无生机，死气沉沉一般，白天门外阳光明媚，只是到了这咖啡厅里，都是昏暗如死寂一般的颜色了，那楼梯上轻柔缠绵的美好记忆，此时此刻只能存在于记忆的深海里了......

　　眼看着陈虞出国的时间就快到了，好像就是要和秦飞作对一样，她的机票正是秦飞与舒滢滢婚礼的之前两天的下午，这几天，离她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每个人的心情也是异常的沉重，只是还要为舒滢滢准备婚礼，却是更加显得焦头烂额了，这天晚上，月冷风清，陈亦辉来到了陈虞的门前，他想着再和妹妹好好聊聊，也许以后这样的机会就没有多少了。
　　屋里依旧是昏暗的灯光，幽静的乐曲声若隐若现，陈虞拿着一杯刚刚冲好的暖茶走了过来，
　　“哥，喝点茶吧。”说着便把茶杯放到了陈亦辉的面前，那丝丝的暖意照得人心里也是一阵的温暖，
　　“真的决定走了吗？没办法挽留你？”陈亦辉轻声说道，眼中尽是不舍，
　　远处的优美乐声依旧响着，只是陈亦辉不知，在多少个不眠之夜，陈虞只有伴着这平静的音乐才能入睡，才能擦去这眼角的泪痕。
　　冲着陈亦辉笑了笑，陈虞再一次点了点头，也许她有遗憾，却不能遗憾，有失落，却无法失落，有绝望，却只能心存希望而活。
　　陈亦辉看着她，也是重重的点了点头，他侧起身来，离近了陈虞，紧紧地抱住了她，轻声说道：“小虞，记住，不开心了就回来，想这里了就回来，我永远在这等着你，我，永远不会舍弃你！”
　　趴在陈亦辉结实而温暖的肩膀上后，陈虞狠狠的闭上了眼睛，一行泪顺着眼角流出，又是这美妙的弧线，只是心境又一次不同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亦辉终于走了出来，不忍去机场给陈虞送行，这可能是他在陈虞出国前，他最后一次见她了，外面的风更冷了，陈亦辉不禁紧了紧衣领，肆无忌惮的风声似乎发出着低低的咆哮声，他开门上了车，又一次看了看楼上那孤独的窗口，‘啪’的，那窗口传来的微弱灯光熄灭了，只剩下黑夜的眼眸，在无情的蔓延，陈亦辉踩下了油门，终于开走了，无尽的深红色灯光消失在远处的悠长之中。

　　黑暗中，一个长长的身影从深不见底的长径中渐渐浮现出来，一双明眸看着陈亦辉渐渐远去的方向，直到那尾灯消失不见，他，机械性的转过了头，看向了那个同样孤独的窗口，留恋，还是彷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就像是能够看到他心中所想一样，曾经的过往是否能永远的保留，后天她就要走了，去世界的另一边，这么快，这么急，身心已俱是伤痕，还能否痊愈呢？
　　秦飞，依然高大的身影，依然帅气的面庞，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这个隐秘的转弯处，没人会发现他，只是他的眼中只有那寂寞中的目光，清风吹着的微长刘海不时浮动着，吹在了他的脸上，也同样的吹在了他的心里，有多想，就这样冲上楼去，不管一切，一把拉住他心爱的人，飞奔而去，在这大街上奔跑着，一刻不停，跑到他们想去的地方，没有牵挂，放弃所有，不再为道德和责任所牵绊，从明天早晨醒来，没有人能找到他，秦飞，陈虞，去到他们梦想的天堂，不要金钱，不要地位，对着那些怒不可遏的憎恨，再也没有波澜，置之不理，却只有内心激动的爱，不曾停歇，可以么，自私一回，就这样带走她，为着最初的心愿，秦飞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扇窗户，好像里面那淡紫色的窗帘也跟着飘动，就这一秒钟的冲动，也许就能改变一生，可是，他是否要这样做。
　　凝神注视，在这难熬的时间里，‘滴答，滴答’钟表温柔的声音有节奏的唱着，窗前，那淡紫色的窗帘仍是微微飘动，像是召唤着某种信息，一个优雅的身影正静静站在前面，飘逸的睡裙顺着微风的旋律缓缓扬起，柔和而哀怨的目光，看着窗外不时行过的车辆，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动人的眼眸闪亮着淡淡的光彩，她可知道，远处那黑暗中的另一人，正守望着她的方向，心中纠结冲动，是不是就在下一刻，只要踏出这微小的一步，他们彼此的眼神就会相遇，就会望到心中的自己，只是不知道，这次相遇要等多久，这深深的鸿沟有如何跨越呢？

　　秦飞依旧望着，在暗夜之中，没人能看到他痛苦的面容，而他又能否看到另一个憔悴的脸庞呢？星辰黯淡，在这寂寞的等待中迎接他的只有愈见发白的天空和再一次独爱的轮回......

　　第二天清晨，陈虞被窗外清脆的鸟鸣惊醒，睁开沉沉的眼睛，才发现自己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身旁的日历清楚的画着一个红圈，明天是她离开这里的日子，向后瞟去，两天之后，一个淡淡的印痕还是浮现在她的心里，26号，一个不错的日子，却也是彻底埋葬她幸福的日子，那两个人的婚礼一定不错吧，就算时间仓促，以这样的经济实力还是不会难办吧。
　　脑中无数念头闪过，她站起了身，决定去一趟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