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行更远》锦城阿呆

54、剪不断

　　李从善大概忙着甄别樊姓细作，小半年来也没有新的指示，不用见到芷兰再高兴不过了。
　　虽是二月，天气回暖得较往年早，懒洋洋的过了一冬，春天来了我也跟着万物复苏，中午打了会儿盹，起来就带着余欢和莫言逛后苑。荡了秋千，穿过回廊又逗那鹦鹉和画眉。
　　“王爷千岁！”身后是余欢和莫言怯生生的语气。
　　“你们先退下。”赵光义惯有的冷淡口吻。
　　“小姐。”两人往后退了退，轻声唤我，像是在征询我的意思。
　　我摆摆手说：“你们先回去吧。”
　　“今日不躲着我了？”他这语气听起来像是来问罪的。
　　我咳了咳，转身强颜笑道：“我……，我怎么会躲着王爷呢，不过忙些琐碎的事，便难得陪王爷品茗谈笑了。”
　　赵光义阴沉着脸，冷笑道：“呵，那可都算不得杂事，你是在忙着取悦龙颜吧。你用皇兄喜欢的苓香膏，学孝明皇后亲自操办皇兄的膳食，避我不见却陪皇兄登楼赏灯，还有你献上‘四方来贺’，如此心机，我倒是小看你这丫头了。”
　　被他劈头一顿数落，我心里也憋屈，立时气冲冲反问：“王爷，请问后宫之中，朝堂之上，谁人不是花尽心思取悦天子？云蝶虽是孝明皇后的妹妹，入宫深受皇恩，可毕竟人走茶凉，也不过是寄身宫墙之下，我讨好圣上，只求自保。王爷为何要指责我？”
　　赵光义一把钳住我的腕子，质问道：“难道你就没对后位动心？”
　　他怎么能误会我觊觎后位呢！我又急又恨道：“做皇后？就算圣上下旨立我为后，我也没兴趣！”
　　赵光义先一愣，转瞬语气缓和道：“既如此，你最好不要对皇兄太花心思，否则那道圣旨会来得更快。”
　　我挣开他的手，想想他这话也不无道理，我若太卖力献殷勤，赵匡胤难免不误会，这摊浑水是淌不得的。我松开眉头，乖乖的点头。
　　赵光义见我如此，冷面上露出淡淡笑意，说道：“有我在，你也不必担心被宫里的人怠慢。”
　　我低头小声嘟囔着：“才娶了新媳妇，这会又出来对旁人大放温柔，真可恶！”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我带着醋意说：“王爷往后别再往碧纱阁送东西了，若是让新夫人知道生了误会，云蝶就罪过了。”
　　赵光义又一愣，意味深长的望着我，目光仿佛洞悉了我的秘密，这时花蕊夫人摇曳着从回廊上过来。
　　“王爷和云蝶在说笑什么呢？”花蕊夫人浅笑着走近过来。
　　“给贵妃请安。云蝶和王爷正逗着金丝雀呢。”我笑道。
　　“贵妃和云蝶慢慢聊，本王还有事，先行一步。”赵光义说道。
　　“天气不错，咱们逛逛御花园吧。”花蕊夫人笑道。
　　我颔首，挽着花蕊夫人的手往御花园那边去了。

　　赵光义为何那么在意我对赵匡胤献殷勤？他是在吃醋，那分明就是吃醋嘛！想着在回廊上他一脸的不爽，我笑着在床上打起滚来。笑过后我又疑惑另一桩事，景福殿中的熏香有说不出的怪异。花蕊夫人喜欢百合花香，所以过去殿中一直燃的是百合花味的香料，可是这日逛过御花园往她殿中去，那香料换了不说，且香味闻久了竟有些摄人心魄。我询问是换了什么香料，花蕊夫人说是紫檀。紫檀，我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何等的幽香平和，不似这般妖娆摄魂。显然，花蕊夫人对我撒了谎。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既然起了疑心，我便要为自己答疑解惑，于是在景福殿趁人不备，我便偷了香料来研究。这些香料乍一看，确实是以紫檀为主，可其中掺杂着天南星的块茎，这东西有毒，误食块茎后可致舌、喉发痒而灼热、肿大，严重的以致窒息，呼吸停止！至于将它混入紫檀，用作熏香是否导致中毒，我便不太清楚，何况花蕊夫人自己也会吸入香味，她总不会傻到玩自残吧。
　　再次去到景福殿，我对那香味有了强烈的不适，不单有些恍惚，而且喉头灼热，我面上不动声色，忙找借口回了碧纱阁。
　　回去的路上我咳得喉中泛起腥味，余欢忙扶住我，递上绢帕问道：“小姐，好端端的怎么咳得这么厉害？”
　　我缓过一口气来，问她：“你不觉得景福殿中的熏香闻起来让人难受吗？”
　　余欢直摇头：“除了觉得香味特别了些，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是啊，刚才在景福殿中，我暗地里观察众人的表情，都没异样，若说花蕊夫人燃香是为针对我，那也说不通啊！莫非是我体质太弱受不得那香味？
　　一早刚起床，便听翠香从外间进来说圣上病了，头晕胸闷，咳嗽不止。
　　我脑中本就悬着疑云，听翠香这么一说，便觉得赵匡胤的病症同我前日在景福殿的感受相同，而他更严重些，这是巧合还是阴谋？可为何偏偏就我俩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