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行更远》锦城阿呆

44、路见不平

　　我原想象中攻于心计的赵光义该是寡言少语的，倒不想他会这般热情。说话间就行至当日我进宫的宁阳门，两名侍卫各牵一匹骏马。
　　“咱们骑马出宫？”我皱皱眉惊诧道。
　　“嗯，坐那马车倒不自在。”赵光义拉过缰绳笑道。
　　“我不会骑马。”我扁嘴说道。
　　赵光义也皱皱眉，须臾又笑道：“你先上马。”
　　“我真不会！”我晃着头往后退了退。
　　“我跟你骑一匹马。”他不由分说的拉我到稍壮的那匹马旁，“快上马！”
　　“啊？！”我无辜的看看牵马的侍卫，转眼又撞上赵光义的冷峻，期期艾艾的抓住马鞍，笨拙的爬上了马。
　　赵光义随后上了马，我呆呆的僵在他怀里，眼珠左右转转，他双手牵着缰绳，双腿一夹，唤了声“驾”，马蹄哒哒行往西华门。感觉赵光义的下巴抵着我的头，我稍稍偏头，耳边便听见他密密的呼吸，气息吐在我的发丝上，弄得我全身麻麻酥酥的，天空蔚蓝，春风和煦，缓缓闭上眼，心头竟是沉醉的感觉。
　　“嗯，这条道便是御街。”赵光义也有些拘谨，清清嗓子说道。
　　耳边是他对我难得的轻柔声音，我睁开眼将这御街打量一番，宽约二百步，两边为御廊，行道中心安朱漆杈子两行，行人皆在杈子之外，杈子里有砖石甃砌御沟水两道，尽植莲荷。
　　他继续说道：“相国寺在这边。”
　　我扭头往他手指的左边看去，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目似明星，粗而不糙的麦色皮肤男人味十足。见我没回应，他偏过头来看我，四目相对，气氛诡异，我慌张的眨着眼，他嘴角一扬挺不自在的笑笑，目视前方，又双腿一夹，唤了声“驾”。
　　哈哈，他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了？我心中暗笑。

　　东华门外，市井最盛。我俩下了马，漫步在繁华街市中。
　　街边胭脂水粉铺子盛放着各色盒子，玲珑的盒子里胭脂深浅浓艳，我心血来潮过去拿起那些小东西挨个地看，老板热络地介绍这个是蔷薇粉，那个是珍珠霜，另一盒又是梨花膏云云。指尖略染一点红渍，凑到鼻尖闻闻，香得正好，脂粉也细腻。
　　“喜欢就都带回去吧。”赵光义说道。
　　“嗯，这是送余欢的，这个送莫语，那个给翠香，还有四娘的。”我喜滋滋的挑着胭脂，“你说四娘喜欢哪一个？”
　　“我哪里知道，你送的她都会喜欢的。”赵光义掏着钱币，“老板，这些都给包好。”
　　“谢谢王……，哦，谢谢赵大哥！”我乐呵道。
　　被我叫赵大哥，赵光义一怔，摇头笑笑。
　　有卖纸鸢的铺子，我上前看了看，都没有余欢做的漂亮，又瞧见卖五香风干兔肉的，拉着赵光义买了些。
　　“真好吃。”我抹着嘴满足的笑道。
　　“扑扑”！一个竹笼滚了过来，里边的大公鸡扑着翅膀朝我飞来，吓得我一跳往后退了老远。赵光义一把揽过我，我落进他怀里。前方三两个痞子骂骂咧咧的把一个鸡贩的摊子踢了个稀烂，卖鸡的老爹也被推到在地。
　　“混账！”赵光义脸色泛青，放开我，将马鞭一扯，拉了马栓在一旁树上，带着怒气径直走向那几个痞子。
　　“唉。”冲他背影喊了一声，却又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他是开封府伊，理应“为人民服务”除邪惩恶，虽然这会儿没穿官服，没带衙役，不过他的身手对付这几个小虾小蟹根本用不着担心，我只得补了一句，“赵大哥好好收拾这些痞子！”
　　“混账东西，光天化日之下竟在此处为非作歹。”赵光义呵斥道，上前就往正欲调戏摊子边上小姑娘的痞子脸上甩了一拳。
　　一个措手不及让另外几个痞子红了眼，齐齐的围住赵光义，那壮硕的痞子冲到赵光义跟前猛的挥拳，赵光义侧身一个闪躲，迅速回击一拳，正打在痞子眼上，又起脚往他腹部一踢，笨笨的身子往后一退，双手捂住眼睛“哎哟哎哟”的叫唤。
　　再上来一个精瘦的痞子，掏出一把小匕首，比比划划，冷笑道：“敢管我大金牙的闲事，你小子活腻歪了吧！”看来这位是大哥。
　　另一个歪嘴的和一个黑脸的痞子同时握着拳头来打赵光义，赵光义一把捏住歪嘴的左手，往他小腿只一脚，腾地踢倒在当街上，又一掌打在黑脸的胸脯上，补了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
　　痞子大哥一急抓起地上的鸡笼扔向赵光义，赵光义凌空一脚将鸡笼踢飞，砸了正从地上爬起来的歪嘴，再扔一个鸡笼过来，赵光义又一脚精准的踢向痞子大哥，把他打翻在地，真正是个鸡飞狗跳的场景。我在边上拍手连声叫好，不禁对此刻潇洒侠义的赵光义生出好感。
　　围观的商贩怕是都被这些个痞子欺凌过，见他们被打得落花流水，都冲上来把痞子们抓住制服，百姓也都鼓掌，唤赵光义“英雄”。少时就有衙役赶到，认出赵光义来，正要行礼，他低声吩咐不准声张，痞子全被带走，市井又恢复秩序。
　　“多谢英雄出手相救。”卖鸡的老爹前来拜谢。
　　被调戏的小姑娘做了个福：“英雄请受小女子一拜。”
　　赵光义摇摇头，面有难色，拿出几块碎银子，说道：“今儿你损失的鸡就算我全买下了。”然后冷着脸负手离开。
　　赵光义自然是怒火中烧，在皇城根下，又是自己的管辖之内竟有欺凌百姓的恶霸，今儿个还在自己眼皮下猖狂，堂堂大宋晋王，开封府大老爷竟亲自动了手，真是个大笑话。
　　上好的兴致全被痞子给毁了，我心里咒骂着痞子，也不敢吱声，扯着衣袖木木的跟在赵光义身后，他解了马绳，我俩上了马，然后策马带我往郊外跑去，一路上彼此都没言语，跑了一圈就送了我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