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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凭栏赏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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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晚霞烂然,背靠着垂柳,看着回廊、小径上鱼贯而行的宫娥们,真就是美人如玉,柳如烟。
下午和黄保仪整理、抄录李煜填写的词句,读了他为周娥皇所作柔情香艳之词,由衷羡慕这位资质佳慧,美艳多才的温婉女子。“国后这般艳若牡丹,高贵如凤,却收敛着光芒,不让人仰望,只让人向往美好的女子,世间也是少有的。”黄保仪如是说道,不带丝毫嫉妒。
古代帝王们后宫佳丽三千人,李煜宫中也有贤淑的妃子江氏,识文断字伶俐的黄保仪,美貌的嫔御流珠,乔氏和纤丽善舞,天生金莲的窅娘,可他只专宠周娥皇。日常李煜除了上朝,便是和周娥皇在音律坊或是柔仪殿抚琴弹琵琶,吟词醉舞,若有烦心事,为了不让周娥皇担忧,他才来书房稍稍坐会儿。而周娥皇大度随和,也不刻意打听李煜的行踪,后宫关系处理得有条不紊,仿佛是“无为而治”,对李煜钦点我来书房这事,她也不曾过问。真是个智商和情商颇高的女人。
不过,就这样的情有独钟,为何后来就有了周嘉敏这个小三呢?眼下的周嘉敏就是个懵懂鬼精的小丫头,真不明白她日后会怎样出招。又或许李煜渐渐腻烦了宫中众多女人标准化的温婉得体,偏就换了口味,喜欢上周嘉敏的青春懵懂呢,现代不正流行大叔爱萝莉吗?
“喂,一个人嘀嘀咕咕的,还摇头叹气,干嘛呢?”云儿从树后跳了出来。
我伸了伸腰,问道:“明日中秋,你不在御膳房准备,跑这来干嘛?”
她揉揉肩,俨然一副主厨的模样说道:“都安排得差不多了,食材早已备妥,刚吩咐众人挑好餐具。这不,得空便过来看看你。”
我问了问中秋夜宴的菜单,叮嘱她不要往李煜的吃食添放酱汁,略微洒点盐便可,务必清淡,南瓜饼面洒些芝麻烘烤,甜香不腻正合他的口味,豆皮包子要盛放在碧绿的瓷盘里,他喜欢碧色。
“你对国主用的心看似不止宫人这般。”云儿又八卦起来。
我俯身拾起一块小石子,往荷塘扔了个漂亮的抛物线,冲云儿笑道:“国后特地交代我对国主的膳食要格外上心。”
云儿摇头笑道:“可我分明觉得你与国主很亲密。”
我拉过她说道:“这样的话你还是少说,上次说的那些怕都被嘉敏小姐听了去,也不知道她如何去想,再让旁人听见都得暗地笑我乌鸦想飞枝头了。”
“若真有飞上枝头那天呢?”云儿认真的望着我问道。
我摆摆手,说:“国主对我只是友情,我亦如此,并无非分之想。”
云儿疑惑的看着我,问道:“你不是仰慕国主吗?”
“嗯。”我点点头,说,“只是单纯的仰慕,不是爱慕。”
云儿反是一脸为我遗憾的神色,叹了叹气。我问起她御膳房有什么趣事,她又打听了关于李煜饮食起坐的喜好,两人说笑直到天色察黑。
月满夜,宫中四处焚着斗香,秉着风烛,池塘泛着光晕,月明灯彩,晶艳氤氲。
宫中各人均打赏了瓜饼果品,除去当值的,其余人等可赏月自娱。我拉了杜威、银屏、纹绣和几个小宫女一道在凝露台赏月。品过月饼,众人闲话一阵,银屏折了一枝桂花来,提议:“咱们击鼓传花吧。”
“我去取鼓。”稍小的宫女双双乐呵呵的往乐坊方向去了。
“花落在谁手里,谁就罚酒一杯,再表演个节目,唱歌、跳舞、讲笑话都行。”我笑道。
待双双取了鼓来,背对着大家而坐,鼓声未起银屏便迫不及待的把桂枝丢给纹绣,惹得众人大笑。鼓敲响,从纹绣起,桂枝传到我手中,再传给杜威,其他三个小宫女一一接过,鼓声两转,桂枝恰恰回到银屏手里。
双双拍手嬉笑道:“罚酒罚酒。”
银屏接过我斟满的酒杯,爽快饮尽,笑道:“我讲个笑话吧。一个非常迷信风水的人,凡事都得请教风水先生,预卜凶吉祸福。一日,他坐在一堵墙下,墙忽然倒塌,把他压在下面。他大喊救命,仆人们走来一看,说:‘东家,请忍耐一下!我们得先去问问风水先生,看看今天宜不宜动土。’”
“哈哈。”双双已是笑得捧腹,众人都跟着笑得欢。
又击鼓,由银屏传起,传至纹绣手上鼓声停了,饮酒一杯,跳了一支胡舞,看得人如痴如醉。又传,桂枝落在杜威手上,他饮过酒,期期艾艾的讲了个不好笑的笑话,又被众人拉着罚酒。
继续击鼓,这次我还没来得及把桂枝塞给杜威鼓声止住了,银屏忙斟酒灌了我一杯。我这肚子里装的尽是不适合古人的冷笑话,挠挠头说道:“我给大伙说个绕口令吧。”
在座众人满是期待的目光,我起身,顿顿嗓子,念道:“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手里提拉着五斤鳎目。打北边来了个哑巴,腰里别着个喇叭。南边提拉着鳎目的喇嘛要拿鳎目换北边别喇叭哑巴的喇叭。哑巴不愿意拿喇叭换喇嘛的鳎目,喇嘛非要换别喇叭哑巴的喇叭……”语速转急,舌头似乎要打上结了,众人伸着脖子寂静的听我绕。
一时口干舌燥,竟忘了词,嘴里就反复蹦着“喇嘛喇叭”几个词,我摆摆手笑道:“忘词了,忘词了,我自罚一杯。”座上众人看着我这方竟没个反应,我又笑道:“你们都被我绕晕了吗?”
几个人先后起身行礼道:“参见国主!”
我忙转身,见李煜负手笑看我,旖旎月色下被李煜的深瞳注视,我突然有些局促,傻笑着行礼,众人悄声退下。
“寒溪,你这喇嘛,哑巴,喇叭的都说了些什么?”
我舌头还打着结:“就是……,一段绕口令,打南边……,来了个喇叭,唉,错了,是打南边来了个哑巴,不对不对,是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打北边来了个哑巴。”
我结结巴巴的傻模样让李煜忍俊不禁:“小心咬了舌头!”
“奴婢的舌头已经疯狂了。”我眨眼笑道。
李煜嘴角向上一仰笑道:“疯狂?你这词用得有趣!”
“国主可有兴趣再听奴婢说上一段疯狂的绕口令?”
“说说看。”李煜倚栏而立。
我又饮了杯酒润润嗓子,活动活动打卷的舌头,手指打着节拍,由慢及快念道:“山上住着三老子,山下住着三小子,山腰住着三哥三嫂子。山下三小子,找山腰三哥三嫂子,借三斗三升酸枣子……”
明月清风,天空地净,念过绕口令,我陪李煜在凝露台立了一会儿,将银屏和杜威讲的笑话说给他听,又说笑着四下赏了一回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