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翼》小白too

24、第二十四章 选择

　　冬风在冷清的月夜里轻声呼啸，简陋小屋前满地杂乱的脚印渐渐被冰雪掩去，只留下浅显的足迹。
　　林若飞缓缓从屋后小树旁走出，满眼布满血丝。
　　“这位名侦探阳跃君，我知道你肯定要狠狠显摆一下自己的推理思路……”他睁着疲惫的双眼，虚弱地说，“麻烦讲快一点，我已经几天几夜没好好睡一觉了，困得很。”
　　阳跃静静地看着他，又冷笑道：“在第一个游戏时，你就已经露出破绽了。”
　　“嗯嗯。”林若飞微闭着眼，似乎想站着打盹。
　　“从日落游戏结束到我们回屋子发现信，不过十分钟的间隔，神秘人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电脑打印出文字，还把信藏到翌的行李包里，所以当时我就明白，每一封信都是神秘人早写好了的，因为这里根本没有电脑给他打印。”
　　“哦。”
　　“既然信是一开始就写好了的，那么神秘人就必须保证每一件事都按照他预料的那样发生，只要明白这点就很容易猜到，神秘人是我们六人其中之一，他自己也参与游戏，这样才能保证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哈……”林若飞打着哈欠，有点不耐烦了。
　　“我首先怀疑的就是你，因为只有你才这样卑鄙，但你演技太高超了，而且……不排除白慕然扮猪吃虎的可能，我对这种白痴总是很提防。”
　　“我绝对是本色演出，哦，可怜的小白。”林若飞好不容易接话了。
　　阳跃冷哼一声说：“时间越久，你露出的马脚就越多，食物是被你吃光的，去找村民买东西也是你建议的，而白慕然失踪的时候，你也正好在外面……但那时，我仍不确定是不是你干的，因为这可能是白慕然布下的陷阱。”
　　“……”
　　“白慕然失踪后的那封信其实是他自己贴上去的，他的脚印出卖了他。”
　　“好吧。”林若飞忍不住笑了，“我现在开始怀疑，这一切其实是小白的杰作了。”
　　“这当然是你的主意，你把他和李子怡叫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帮你完成你的阴谋么？只不过你怕他们泄露秘密，所以一开始什么也没告诉他们，对么？”
　　“嗯。”
　　“我猜，如果我不揭穿你的阴谋，接下来失踪的应该是李子怡了吧，为了对付我和翌，你这人渣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林若飞忽然皱起了眉头，怒火冲天：“窝里割草，你个小贱人，非要我骂你么？明明是因为屋子周围没有其他人的脚印，所以你知道神秘人就在我们六人当中；明明是因为看见了小白的脚印，所以知道是他自己把信贴上去的；明明是因为在地上发现了我的脚印，所以知道我根本没失踪……明明一切都是脚印告诉你的，明明简单几句就能解释的推理，你个贱人非要绕来绕去的显摆自己有多能吹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累，听你在这废话浪费了我多少时间？”
　　阳跃也被激怒了，正要大声回骂，林若飞突然快速走到一棵大树旁，伸手摸出一根绳子，大声冷笑道：“贱人，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在大雪天把你们约出来么？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守在这里不走么？！”
　　然后他抓着绳子的手猛力下拉，阳跃顿感不妙，赶忙抬头——
　　头上除了明月繁星和黑夜白雪，什么也没有。
　　然而双脚一紧，厚厚的积雪层下竟然有一根粗厚的绳索套中了自己的脚踝。
　　他之前一直站在一个陷阱里？！
　　思绪还没涌上大脑，绳子已经传来一股巨力将他拉倒，然后悬空把他倒吊了起来。
　　身子倒转腾空的瞬间，手机、钱包和钥匙都掉出了口袋。
　　“人渣！你想干什么？放我下去，否则你会后悔的！！”
　　“哈！”
　　林若飞恶狠狠地笑着，咬牙道：“你不是很聪明么？怎么没猜到这屋子前面的雪地里藏着大堆陷阱呢？你不是很厉害么？怎么没想到我这封信引开许翌他们，是为了抓你啊？”
　　血液倒充大脑，阳跃在空中挣扎着想解脱，急得满脸通红。
　　林若飞也大喘着气，连日来的疲劳让他大脑晕眩得很，差点就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呼，呼……”
　　看着被吊在老松树旁摇来晃去的阳跃，林若飞心情渐渐缓和，收起了愤怒：“听我哥说，你爸是□□大哥呢，还真看不出来啊……嘿，如果我爸是□□老大，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把我这样吊起来。”
　　说到这里，林若飞忍不住意淫了一下自己的□□生涯，心情更加舒畅了。
　　拍去羽绒服上的雪粒，他转身向远处的小山林走去。
　　“对了……”又停了下来，补充道，“其实要你们输掉游戏真的很简单，沙滩上根本就没有第七个漂流瓶，我骗你们的。”

　　…………

　　在村子的边缘，小山林的入口，林若飞找到了白慕然。
　　“小白，许翌往哪个方向走了？”
　　“啊，学长和学姐他们进了林子以后就走散了，大概是那个方向。”白慕然指了指，不安地问，“林若飞，我们这样欺骗学长，真的可以么？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那上次在游乐场帮着阳跃就不过分么。
　　林若飞忍住想揍他的冲动，笑着答道：“圣诞嘛，惊喜嘛，他们不会生气的，就算要怪，也都是我的主意，和你没关系。”
　　“可是——”
　　“去死或者去死，你随便选一项吧。”
　　“为什么只剩下死的选项了？！”
　　林若飞轻拍着他的肩膀，温柔地说：“好了小白，你的人生注定是打酱油的，别想太多了，按我之前告诉你的，去找小怡，找到之后把计划告诉她。”
　　“好吧。”白慕然叹了口气，走进林子。
　　林若飞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并没有对他抱太大希望。为了对付阳跃和许翌，这次的阴谋他准备了数十套方案，如果白慕然出了差错，他一个人照样可以完成所有的计划。
　　在入口附近的雪堆里找出背包，林若飞换了一套衣服，戴上了假发，然后看准许翌的方向找到上山的捷径，轻巧地绕了上去。
　　这座小山之前已经来过无数次，地形早就了然于胸，虽然天色已晚，皎洁的月光和明亮的星光照不进积雪遍布的松树林，但林若飞仍然驾轻就熟，不用手电，也很快就发现了许翌的脚印。
　　哥哥和李子怡的脚印并没出现，看来他们真的走散了。
　　低头查看雪地时，林若飞才发现自己忘了换鞋子，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虽然许翌不可能会像他和阳跃那样关注这些小细节，但他不想有任何失误，索性把鞋子脱下，藏在一旁的草丛里。
　　“修翼？”
　　鞋子刚放好，身后就传来了许翌的声音，他折返回来了。
　　林若飞沉默地背对着他，没有接话。
　　“怎么一直不接电话，你的速度太快了，连我都跟不上你。”许翌飞快地跑了过来，急道：“修翼，那个神秘人故意把我们引来这里，天又这么暗，一定不怀好意的，你别中计——咦，你的鞋子呢？”
　　林若飞看了他一眼，低声回道：“刚才踩到钉子，鞋破了。”
　　“什么？伤到没，给我看看！”
　　林若飞退后一步拒绝了他，冷道：“学长，我要去找飞。”
　　“修翼！不要这么固执了好么，若飞和白慕然已经失踪了，我不想你也出事啊。”许翌看着林若飞的双脚，脸上尽是担忧。
　　“正因为飞已经失踪了，我更不能让他受伤。”林若飞转身作势要走。
　　“那我呢？”许翌用沙哑的嗓音喊住了他，“你就不理会我的感受么？你是我最爱的人，我也不能让你受伤。”
　　“我？不。”林若飞回过身，面无表情地说，“学长，你最爱的人不是我，是那个混血儿。”
　　“什么？跃？”
　　“我知道你曾经爱过他，也知道你现在还爱他，对不起，我无法和别人共享一份爱。”
　　许翌愕然地愣着，喃喃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一直不肯向我敞开心扉，都是因为跃对么？”
　　“他很聪明，也很优秀，更比我好看，无论是谁都会喜欢他的，可你不该有了他，还来找我。”林若飞的脸上充满了幽怨，感觉自己已经被哥哥附身了。
　　“我没有！修翼，我和跃已经分手了，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可你自己信么，他信么，大家信么？”
　　“我……”
　　“学长，请你表明自己的态度，否则你不但会伤害他，也会伤害我。”
　　“修翼，你要我怎么做？”
　　“如果你还爱他，就不要再和我来往了，我要的是全心全意的爱……你只能选择一个。”
　　林若飞微微闭眼，作出痛苦状，心里却阴冷的笑了：阳跃和我哥，你会选择谁呢？无论选谁，你都不会好过的。
　　许翌沉默地看着他，脸上的神情越来越痛苦，许久许久，他开口了。
　　“修翼，我不知道我和跃的关系会让你这么介意，对不起……我希望你明白，我始终都全心全意地爱着你，我不想失去你。”
　　几缕微弱的月光透过密林缝隙照在许翌身上，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却显得无比憔悴。
　　“但我更不想失去跃。”
　　吐出这一句，许翌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一定要在爱情和友情之间选择，我选择放弃爱情……对不起，我明明说过不放弃的，呵，真可笑，我竟然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许翌自嘲地摇着头，眼圈已经红了。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李子怡赶到了。
　　“啊！你们在这啊！”
　　发现许翌和林若飞，她停下了脚步，然后犹豫地盯着林若飞。
　　看她的表情，白慕然应该跟她谈过了。
　　林若飞沉默着点点头，悄悄使了个眼色。
　　李子怡会意，赶紧装出焦急神色说：“我找到林若飞了！”
　　“真的？”许翌惊道，收起了悲伤情绪。
　　“快带我去！”林若飞故意踉跄着向前踏出几步，让许翌看见自己行动不便。
　　“修翼！”许翌马上拦下了他，拉着他说，“我和李子怡去找若飞就好，你在这等着，哪也别去。”
　　“可是……”
　　“修翼，最后听我一次好么，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了。”
　　然后不等回答，许翌让李子怡带路离开。

　　…………

　　夜色渐浓，林若飞找出自己的鞋子穿上，然后扯下假发，露出褪色了的蓝发。
　　以及满脸的疲惫和顽皮的笑容。
　　这两个月来，他已经假扮哥哥和许翌相处过五次了，而许翌一次都没看穿过。
　　“什么全心全意的爱啊，连我和哥都分不出来。”
　　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林若飞疲倦的笑容灿烂许多。
　　“虽然我很开心你愿意放弃哥，但和哥同居了那么久，总得给你点惩罚，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