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翼》小白too

17、第十七章 变化

　　游乐场开始检票入园了，五个少年加上一个少女，加入了漫长的排队等待。
　　变了，谢雨琪实在变了太多，性格暂且不说，光是胸部的成长，林若飞就接受不了。
　　“小……琪，你也在L市上大学？”先问最重要的。
　　“不。”谢雨琪又鼓起了脸，“我当然在我们老家S市念啊，我以为你一定会在那边上大学的，当初一直没联系你，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可是……可是等开学了我才听你爸妈说，你竟然跑到北方来了，你……”
　　林若飞记得她是在初二的时候转校的，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任何联系，没想到她一直记得自己。
　　“那你现在跑来这里……”
　　“当然是找你喽，小坏蛋，你竟然把我忘了！我明明说过要回来找你的！”
　　幼时的承诺谁会当真啊。
　　“雨琪妹妹。”许翌在他们身后温柔地关心道，“你一个人跑这么远来很危险的，为什么不叫个朋友陪你呢？”
　　“没关系。”谢雨琪回头报以嫣然一笑，“我会柔道，没人能欺负我的。”
　　“哼，那是因为你没碰上散打过了五段的大恶棍。”林若飞冷冷地讽刺道。
　　阳跃皱起了眉，许翌打了个冷颤。
　　这个林修翼的弟弟，怎么如此古怪。
　　而林修翼和白慕然始终接不上话。

　　“你什么时候回去？”林若飞很无情地发问。
　　“小坏蛋，这么快就赶我走么。”他们都还没进游乐场呢，谢雨琪皱起鼻子，做出要哭的表情。
　　“……”林若飞努努嘴，没解释。
　　“你该不会，有女朋友了吧？”谢雨琪小心翼翼地试探。
　　“戒了。”
　　“啊？”
　　轮到他们检票了，这个话题便不了了之。

　　…………

　　明明才刚开园，游乐场内却整个热火朝天，欢声笑语四处传来，当然最吸引人的，是尖叫声。
　　之前排队的时候阳跃就说过，假日王国的设施每年都会维修翻新，所以安全和外观上有足够的保证，人气也越来越旺了。
　　一进场，谢雨琪就跑向了园区导航图，找寻自己的目标。
　　“真是个迷人的女孩子，小学弟很幸福呢。”许翌笑道。
　　“那可不一定。”阳跃冷冷地笑着。
　　虽然没观察多久，但他已经看出了林若飞的心思并没放在谢雨琪身上，再举一反三，他也渐渐明白林若飞要和许翌作对的理由了：“希望我猜错了。”
　　“若飞！”谢雨琪欢快地跑回林若飞身边，开心地说，“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选这个游乐场见你吗？你忘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了？”
　　女人总是对那些拥有微妙意义的事情念念不忘。
　　“我十分肯定，最后一次约会的地点你也会问我的。”林若飞叹道。
　　“唔，我有写日记的嘛。”谢雨琪低下了头，羞涩地说，“你不要岔开话题，就算忘了第一次约会，难道过山车上的初吻，你也不记得么？”
　　声音虽小，可其他四个少年除了林修翼，大家都八卦地听清楚了。
　　“什么？！”白慕然在后面惊呼道，“林若飞你不是说没进过游乐场的吗！！”
　　“哎哟。”阳跃讽刺地冷笑，“过山车啊，真是高难度的接吻呢，唾沫横飞有没有。”
　　“跃。”许翌轻声指责他，“不要胡说。”
　　于是众人的第一站，便定为云霄飞车了。

　　…………

　　不得不说，林若飞今天的所有计划，全部被打乱了。
　　二人世界，美好假日，包括在过山车上对哥哥的深情告白，都完全破灭了。
　　“奇怪，原来以前我就这么干过了？”林若飞小声嘀咕着，显然忘了自己小时候的风流史。
　　六人分成了三组，林若飞和谢雨琪坐在第二排，后面依次是阳跃和白慕然，许翌和林修翼。
　　这种分配自然是阳跃的主意，而更让林若飞气愤的是，除了他自己，竟然没有任何人反对。
　　“小白啊，趁你的人生还剩最后一天，好好享受吧。”看着身后这个背叛自己的室友在阳跃身边幸福得忘我，林若飞恨不能当场拿出鞭子好好抽他一顿。
　　安稳坐下，过山车还未启动前，谢雨琪小声地笑说：“若飞，你的朋友都好可爱。”
　　“哪里可爱了！？你没看见吗，他们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可恶’两个字啊！尤其是我这个室友，你看你看，看见没有，‘叛徒、欠虐受、小白受、万年受、毫无疑问就是受’都在他脸上写得清清楚楚啊！！”
　　“他脸上的字也太多了……”
　　谢雨琪咯咯地捂嘴笑个不停，靠着林若飞的肩膀花枝乱颤：“若飞，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变呢。”
　　车子启动了，林若飞的情绪稍稍平稳，回道：“嗯，男人的性格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倒是你，和以前根本不同了。”
　　“哦？”
　　“我记得……你脾气很不好的。”
　　“嘻，那是因为和你在一起啊。”谢雨琪盯着他的脸，轻声说，“你应该早忘了，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可是那时的你总是欺负我，要么掐我的脸，要么胡乱给我取绰号，还总骗我寻开心……童年的我，有三分之二的眼泪都是被你气出来的，那个时候怎么可能脾气好呢？”
　　林若飞依稀记起一点。
　　“而且不只是我，其他所有跟你一起玩的朋友，大家都很暴躁的……虽然总被你欺负，大家却都很喜欢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若飞本想吐槽，可看她认真的表情，忍住了：“因为……大家都知道我是开玩笑的，没有人会当真。”
　　“不对，开玩笑谁都会，但你最在行的，却是讨人欢喜和善解人意。”
　　“呃。”林若飞终于还是忍不住，“那是为了能随时欺负你们做准备啊。”
　　“嘻嘻……那你说我变了，除了性格，还有别的么……比如长相呢？”
　　这是赤、裸裸地强迫林若飞夸她漂亮啊。
　　林若飞瞄了她胸部一眼，点头道：“嗯，比以前更漂亮了。”
　　“讨厌！”娇嗔着轻捶林若飞的胳膊，谢雨琪的撒娇恰到好处，不，是炉火纯青。
　　林若飞顿时明白她的性格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了：这几年她必定交过很多男朋友，经历爱情，一直都是让女人脱胎换骨的最好方法。
　　小列车缓缓爬上了坡道，车上众人都屏住呼吸，准备好迎接下坡时心脏要承受的刺激。谢雨琪轻轻伸手挽住了林若飞的胳膊，这小小的动作深深触动了林若飞。
　　之前的欢笑让林若飞忽略了她的软弱，甚至根本没有去体会她独自一人跑到这北方来的心情。是啊，小女生都这么勇敢，他一个大男孩畏畏缩缩的干嘛？
　　既然要向哥哥告白，又何必在乎许翌和阳跃这两个阻碍？他在怕什么？
　　想爱就说出来！
　　“哥！！我——”
　　哗啦……
　　向下俯冲的小列车前方突然喷出了大量液体，迎面打在林若飞的脸上，将他嘴里的话全部盖了下去。
　　而液体还在持续喷洒。
　　那是坐在林若飞正前方的中年妇女——
　　吐了。

　　…………

　　小巧的喷水池里，赤、裸着上身的林若飞疯狂地冲洗自己的脸蛋，漱洗自己的口腔，一旁的地上扔着满是污垢的上衣。
　　就连坐在他身后的白慕然也未能幸免，此时一边洗着头发，一边作呕——其实他在过山车上就已经被臭味熏吐了，当时阳跃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让他把呕到嘴边的胃液全吞了回去，否则他身后的许翌就要遭殃了。
　　看着这幕惨状，谢雨琪和许翌等人面面相觑，想上去安慰他们却又忍不住想笑。而这悲剧的制造者中年妇女，已经因为恐高和晕车而昏倒，被送往急救室了，导致林若飞想找人算账都没有机会。
　　“啊啊啊！！”林若飞蓦地大吼着从水池里跳出来，吓了众人一跳。
　　见他拔腿要走，林修翼赶紧拦住了他：“飞，你去哪？”
　　“我要再坐一次过山车！”
　　“哈？”大家愣了。
　　“这次，我要坐最前面，我要在下坡冲刺的时候迎风尿尿！！”
　　“……”
　　没有人再犹豫，男生们一齐冲上前，把他牢牢地围了起来。
　　“小坏蛋，大家要当真了……”谢雨琪已经笑蹲下了。
　　“我是认真的哇呀呀呀！”

　　…………

　　衣服被弟弟丢进了垃圾桶，担心他着凉，林修翼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了他。
　　出门前应该算上一卦的，现在别说告白，林若飞连游玩的心情都没了。
　　“今年假日王国新建了一个4D数码影城，不如我们去那体验一下，舒缓一下心情吧。”许翌体贴地提议。
　　大家没有意见，林若飞也被秋风吹得浑身发冷，想找个温暖的地方躲一躲。
　　那影城所谓的4D数码，其实只是在四周的墙壁上挂满3D银幕，然后配上环绕音响，再结合随剧情画面震动的座椅和会喷雾气水滴的眼镜，来营造出比IMAX更真实的效果而已。但对于一个主题乐园来说，这样规模的设施也算颇为庞大了。
　　座椅是两两匹配的移动小列车，和过山车类似，缓缓开动向前推移先后经过四个小密室，每间密室都有一段小影片播放，为了达到最佳效果以及让情侣们感觉更浪漫，每个房间进入两人后便自动关闭，等到这个主题影片播放结束，才开启下个房间的入口。
　　坐上和过山车形似的座椅，戴上3D眼镜，林若飞依旧心有余悸，唯恐等下眼镜里喷出的不是水气，而是胃液，但他更气愤的是——
　　“小琪，为毛又是我跟你啊？！为毛哥又和他坐一起！你就不能抗议一下么？”
　　“呵，你哥哥也同意了嘛。”
　　这次林修翼和许翌先行，看着两人的背影缓缓消失在前面的小房间，林若飞实在火大。
　　等他和谢雨琪的小车子驶进小房间时，林修翼和许翌已经进入下一个主题了，又是远远地看着他们消失。
　　四个房间的主题循序渐进，从远古洪荒到未来世界，现在出现在他们四周的，是恐龙时代的3D影像。
　　林若飞对这种数码科技的新鲜感只持续了短短片刻，就觉得腻味了，座椅开始模拟恐龙脚步造成的震动时，他正竖起耳朵倾听隔壁房间哥哥和许翌的动静。
　　“什么也听不到哇！”他忍不住咒骂了。
　　“若飞，你是不是……爱上你哥哥了？”出乎意料地，谢雨琪突然问出这句。
　　林若飞惊讶地反问：“看得出来？我表现得这么明显？”
　　谢雨琪微笑着摇摇头，回道：“你不知道吧，我在大学的专业是心理学。”
　　“啊，这个专业很变态啊。”
　　“嗯，为了拉近彼此的距离而去钻研心理，却因为看清了对方的内心而更加疏远，你说可笑么？”
　　“相当纠结。”
　　如今两人独处一室，林若飞发现她身上的活泼气息完全消失了，一时有些不适应，随口问道：“那你学得怎么样了？”
　　“才开学没多久，我也不清楚呢。”
　　“哦，挑个人给你分析一下……那个小辫男，你怎么看他？”
　　“嗯……他说话时很高傲，家世应该不错吧，眼神也非常锐利，显然是个思维活跃、反映敏捷的男孩子，而且又是混血儿，想必头脑十分聪明的。”
　　个个都夸阳跃聪明，林若飞不乐意了：“混血儿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是啊。”
　　“真的？”谢雨琪有些惊讶，“我早就这么猜想了，难怪你们兄弟俩长得这么好看。”
　　“那是。”
　　“你们爷爷是外国人吗？”
　　“啊不，我爸是农村人，我妈是城里人，我和我哥是农城混血儿。”
　　“……”
　　谢雨琪终于又被逗乐，微微笑了：“混得好远呢。”
　　眼见她越来越文静，林若飞好奇地问：“小琪，你之前的开朗……该不会是装出来的吧？”
　　“什么？”
　　“呃，怎么突然这么矜持了？”
　　“若飞，你不喜欢么？”
　　谢雨琪摘下了3D眼镜，温柔地看着林若飞说：“之前有你朋友在，我想活泼一点让你有面子，我知道你怕冷场。”
　　“……”林若飞沉默了。
　　“而且……我没有装，可爱是女孩子的天性。”谢雨琪微微鼓起了秀脸。
　　“你不用这样。”林若飞彻底心软，低声说，“都过去了这么久，你不该再来找我。”
　　“和你分开以后，我谈过两次恋爱。一个是转校后认识的男生，一个是上高二时追我的学姐……”
　　想起过去，谢雨琪轻轻笑了笑，握住林若飞的手说：“只有经过对比，我才知道别人有多差劲，长相我从不挑剔的，可是他们不但比你笨，更比你闷，就连同性相爱给我带来的新鲜和刺激都替代不了你……都怪你，为什么你要给我那样刻骨铭心的初恋呢，现在我谁也接受不了了。”
　　这是林若飞上大学以后接到的第一个告白，却是来自自己的初恋。
　　“若飞，你为什么不掐我的脸了，捏捏我，好么？”谢雨琪抓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你不是说，你最喜欢肉肉的东西么？”
　　心口一阵刺痛，林若飞想起了远方的某个胖丫头。
　　“戒了。”
　　随着一声叹息，周遭的银幕忽然熄灭，座椅不再晃动，光亮全部消失，不是影片播放结束，而是——停电了。
　　林若飞如遭雷击，猛地从座椅上跳了下来，摘下眼镜大叫：“不好！”
　　谢雨琪开亮手机，疑惑地问：“若飞？”
　　不过是停电而已。
　　“大意了大意了！混蛋啊！！”林若飞愤怒地吼着，冲到厚重的电子门前，用力拍打。
　　谢雨琪还是不明白。
　　“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会疏忽了！？这游乐场是阳跃家开的啊！！”
　　今天发生的意外太多，他根本就来不及思考这些。
　　“若飞你冷静，你太多虑了，等等就会好了。”谢雨琪安慰道。
　　“你不明白！”
　　林若飞想起要打电话给哥哥，却愕然发现，哥哥的手机竟然在自己身上——之前哥哥把衣服借给他穿，忘了拿走。
　　不知所措时，林若飞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白慕然。
　　对了，怎么忘了他，他还在外面！
　　“喂，小白，你快——”
　　“嗨，可爱的小学弟，你在里面玩得开心么？”
　　“……”
　　阳跃。
　　“小学弟啊，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手机号码写满大街小巷的……我可没你那么卑鄙。”
　　“……”
　　接通电话的那一刻，林若飞就输了。
　　“翌一告诉我停电和闹鬼的事，我就知道是你做的了，嘿，我今天回送给你的礼物，你还满意么？现在你可是和一位小美女困在一起了哦？”
　　“……”
　　“林若飞，好好享受吧，尽情地和她在黑暗里缠绵吧，因为——你隔壁的许翌和林修翼，他们也在同样享受呢。”
　　挂断电话，阳跃宣告了他的大获全胜。